顾然也点点头:“既然华林岛已经推进到了这个地步,我肯定会进一步往前面去研究的。”
    “去华林岛吧。”
    叶老突然说道。
    顾然一怔,然后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去华林岛,”叶老再次確认道道:“到今年年底。”
    顾然挠挠头,说:“我这次过来是有些事情想和您说下。”
    “太空探索的事情吧?丁一知道你要过来告状,所以在你来得时候,他已经提前电话和我说了,”
    叶知寒道:“国家层面已经给科工部足够的底气,太空战略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国家科技发展和开拓的重要领域,这一点你不需要担心。”
    顾然听到叶老的保证,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但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没有底,
    天宫重工前段时间刚刚塞给他一个天大的头衔,基本材料实验室他又是主要话事人,
    现在又突然让他去华林岛,
    他就算是陀螺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虽然不知道叶老曾经是不是这样多线程工作的,
    但就顾然自己来说,
    这时候真希望自己能有三头六臂或者学会什么影分身的。
    似乎是看顾然有些犹豫和迟疑,叶老第三次问询到:“去华林岛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顾然挠了挠头,有点难为情道:“如果说未来要发展太空科技,那天宫重工和逐日工程肯定是离不开人的,再加上对基本弦理论的研究,基本材料重点实验室也走不开,现在去华林岛,这些事情我怕又搁置下来了,等我回来了,也不確定政策还变不变了。”
    “天宫重工让丁一先代理,科研卫星和火箭研发,我亲自督工,至於基本弦理论的研究,你去华林岛说不定会更有惊喜。”
    叶知寒脸上流露出一抹颇有深意的微笑:“我觉得你是得去一趟华林岛了。”
    顾然对那个传说中的海上军研基地自然是充满嚮往和好奇的,但看叶老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去华林岛,还是有些不解。
    “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叶知寒点点头,道:“孤立计划以来,以丑国为首的西方集团已经陆续开始有所行动了,当然,现阶段还是金融和商业、科技试探,以及一些隔靴搔痒式的军事演习,”
    “但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这种军事演习会演化成军事衝突,”
    “虽然这种概率在短时间內並不高,但我们还是要绝对重视,並做好准备。”
    “华林岛需要一个能够把军工科技统筹和落实的人才。”
    顾然被夸的不好意思:“华林岛应该不缺人才吧?”
    虽然顾然没有明著问华林岛和中科院到底谁更牛逼,
    但是以他在中科院这么久,从丁一和叶老的字里行间中也能大概感觉出来,
    华林岛虽然是隱姓埋名的军研机构,但总给人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就那种感受怎么形容呢?
    如果在武侠小说里,
    中科院就像是江湖上名头很响,然后实力和江湖名望完全匹配的乔峰大侠,
    而华林岛就像是扫地僧,
    除了圈內人之外,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
    而知道的人又都缄口不谈,
    就给人一种更加深不可测的感觉。
    所以顾然潜移默化的就认为,进中科院容易,能够进入华林岛的,那必须得是绝无仅有的天才才行。
    而叶知寒接下来的一段话,则彻底让顾然哑口无言。
    他说:“华林岛没有天才,全是疯子。”
    “一个和世界断联的孤岛,一个电磁波进不去也出不来的地方,”
    “一个人造的岛屿,人造的景观,人造的水源,一切都是人造的地方,”
    “那是一个几乎和地球、人类、生命没有任何瓜葛的地方。”
    “选择踏上华林岛以及能够在华林岛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搞研发的,只有疯子。”
    “那是一群对华夏热爱到极致,对武器热爱到极致,对杀戮热爱到极致,对战爭热爱到极致的一群疯子。”
    “中科院的研发有限制,保密也相对轻鬆,虽然有保密条款,但总还是要在世界期刊上发表,为华夏科研爭取名声和软实力的。”
    “但华林岛没有,他们只需要为国铸剑,只需要为祖国锻硬一根有一根骨头,”
    “他们没有什么保密协议,因为那里的信息一个都传不出来。”
    “他们可以肆意的在岛上凭藉自己近乎疯癲的爱好和疯狂的想法,去实现一个又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杀伤性武器和最前沿的研究。”
    “所以,这有利也有弊,”
    “那群疯子能够造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但是那些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很少能够直接投入战场。”
    隨著叶知寒的介绍,顾然对华林岛的好奇心再次达到顶点。
    “举个例子?”
    叶知寒看了看顾然,想了半天,发现没有什么能说出口的:“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去一趟就知道了。”
    顾然道:“是六代机?空天航母?轨道炮?南天门计划那种东西?”
    叶老笑著摇了摇头:“那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根据各地的所谓军工研发单位的一些新闻、一些实验、一些宣传片进行的简单浪漫的幻想。”
    “但军工不是幻想,那是残忍的、杀人的机器。”
    “而且幻想的对象也错了,在全国各地,城市中心、那些朝九晚六,开灯熄灯的高楼里的军工研发单位,”
    “只是掛著军工的名字,满足了大眾对於军工的具象化认识。”
    “但我更倾向於把他们称作军工產业的形象工程。”
    “那白净的墙壁,透明的玻璃,温暖的灯光,和军工几乎没有一点沾边的地方。”
    “只是一个来来往往上班下班的写字楼罢了。”
    不得不说,叶老是懂语言艺术的,
    他只字不提华林岛是什么样的,就这么旁敲侧击的,
    就让顾然对那个地方的好奇,
    彻底泛滥,並且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回想起来,他確实对华夏真正的军工领域不甚了解,
    前世和现在都是在中科院打交道,而叶老的回答,也算是解答了他曾经对军工的一些困惑和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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