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混帐!你长了几个脑袋?敢拆咱的奉天殿?
    ”咱听说你聚拢百姓,以太子之名为造物局造势,还將太子大婚器具当眾展示?”
    朱元璋扭头过来,脸上带著几分不悦问道:“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胡翊脱口而出,承认的那叫一个快。
    朱元璋不免压著气,瞪著女婿,一副责怪的语气:“將御用器具提前示人,此举是否有辱皇家的顏面?”他不满的拂袖一甩,又道:“人都道你是个平和的马,常与民间百姓打成一片,咱看你还是该保留几分皇家的体面才是,望你能够记住今日的话。”
    有辱皇家体面?
    嫌我给你们老朱家丟脸了是吧?
    狗曰的,才当了几天皇帝啊?就忘了自己也是从泥腿子里衝出来的?
    连本都忘了?
    胡翊並不觉自己有错,不仅不吸取“教训”,反倒驳斥起了朱元璋刚才的话。
    “陛下,古话有云,楚王好细腰,国民多饿死。
    您若要提振简朴之风,就当简办宫中各色仪式,陛下若做了天下之表率,则民间风气自然形成。
    要以造物局赚钱填补国库所需,则皇族王公们带头使用造物局器物,才能引发民间爭相模仿,以此为荣,则货不愁卖,金银进项也会因此而大增。
    反之,您若叫停此事,民间风气自然会停止,造物局也就没有生意做了。”
    女婿这番话,噎的朱元璋一时间语塞。
    见他又是一口一个“陛下陛下”的,岳丈也不叫了。
    说话打著官腔,一副直臣的模样,朱元璋更是心头火起。
    可女婿这话说的也有道理,要赚钱,皇家自然应当带头推广造物局诸般產品才是。
    至於太子大婚,叫他简办婚宴,凭什么?
    这可是大明储君,未来的大明二世皇帝!
    既然话说到此处,又辩驳不了,他只得是嘟囔著,没啥底气的埋怨道:“此等事,好歹也该报进宫里一声才是,下次注意些。”
    “可是,陛下当初曾对臣说过,造物局的事乃是头等大事,一切以赚钱得利为准,叫臣看著办。”
    胡翊当即拿出了“合订本语录”,用朱元璋的话驳斥朱元璋。
    此言一出,老朱心底暗骂一声,这个混帐!
    一时间真想把女婿腿打断!
    但这话又是他亲口说过的,没错儿。
    当时造物局第一次分利润,將数万两银子拿来给他賑灾,惊嘆於女婿在极短的时间內搞了这么多钱,正是他朱元璋在一番夸讚之后,说出了上面女婿反驳自己的那番话。
    这才叫他一切以造物局搞钱为重,叫他看著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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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嘛!
    自己的话被女婿反驳个乾净,这下子更加语塞了,自己这皇帝倒变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朱元璋只得是把手一挥:“滚滚滚,今日不要再叫咱见到你!”
    你不想见我?
    你以为我乐意见你不成?
    胡翊心中反倒开心不已,出了华盖殿,一路屁顛屁顛的跑到后宫去见媳妇。
    翁婿间的博弈,大多是以胡翊吃亏结束。
    但今日却不同,老丈人吃回瘪,当女婿的那可快乐极了。
    经此一事,胡翊不由是琢磨起来,今后跟丈人再打交道时,也许应当换个方式做事了0
    不久后,徐祥持著胡翊给的令牌,前来求见。
    经过多日,玄武湖上停放的四百料战船,均已被拆解完毕,且就连每一块板子上都標上了编號。
    拆船结束后,接下来就要组建福船了。
    要將一艘窄长的战船,改造成肚宽肥大的海运福船,缺失的那些木料都可从其他战损船只上拼凑获取。
    但大船的龙骨却不同!
    龙骨,你可以理解为造房子的房梁,起到支撑整个房屋架构的作用。龙骨便也是支撑整个船只稳定的关键部分。
    寻常的船只,哪怕是战船,龙骨倒也不必过於讲究。只需一节一节固定这根“房梁”,贯穿整个船体,使船身稳固就可以了。
    但出海的大船则不同。
    海面上风浪瞬息万变,但凡遇到大风大浪时,船身来回摇晃不止,而且摆动幅度和频率极高。
    这样固定的龙骨,非常容易在遇到风浪后,因为连续的扭曲而折断。
    这一断,造成的后果就是船身破裂,一截两段。后世发现大量携带瓷器、丝绸与茶叶的海底沉船,大都是因此而沉没的,且时间多为宋、元两代。
    真正减少沉船频率的,便是永乐年间的出海“福船”,这里面最关键的一项技术就是“活龙骨”。
    而这“活龙骨”的创作者,正是徐祥他们,目前被胡翊寻到了。
    徐祥此刻便为胡翊解释起来:“骑马爷,所谓活龙骨,就是用南洋巨木作为船梁,在巨木中间穿入大腿粗细的寒铁锁链。
    南洋巨木,一根有数十米长,四五人合抱那么宽,又是硬木,极为抗造。
    以锁链將根根巨木串联在一起,组成船梁龙骨,遇到海中风浪时,每根巨木船梁都可在风浪中泄力,又有锁链稳固,则龙骨难断,咱们的福船便也不会崩坏了。
    胡翊点了点头,大呼一声不错。
    駙马爷从始至终对於造船都是支持的,但徐祥他们现在碰到的最关键问题,就是打造龙骨的巨木不足。
    原本云南一境盛產巨木,从海上前往占城、安南二国,也可从中运回巨木来。
    但在闭关锁海后,前往占城、安南这两处巨木来源就断了。
    云南经过歷朝歷代砍伐,如今早已寻不到合格的木材。
    得知难处后,胡翊哪里有办法?
    他只能去找皇帝想办法,要么开海运木,要么就把朱元璋皇宫里的大殿座子给拆了。
    华盖殿上。
    朱元璋见女婿提出问题后,当场便拒绝了提议:“如今福船还未造成,开什么海?”
    他当即便斥道:“年纪轻轻,你可知道今日拿咱的旨意,在大明海岸线上开了一个豁子,將来要走漏多少出海船只吗?
    船队从南京到占城、安南,来回要四五个月,外加上採买巨木,怕是得半年。
    这个为你们开留的口子存在半年,届时东南一带又有无数富绅与海防勾结,走私咱大明货物。”
    朱元璋瞪著两眼,质问起了女婿:“当初是你给咱出主意,大明的货物出海能翻著倍的卖。
    结果咱还没卖呢,倒叫他们把生意做了,凭啥?”
    胡翊心道一声,老丈人这几年过的是穷日子,还真就给过成守財奴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怪你自己捨不得开海吗?
    当初你早些答应,但凡多给烧一把火,將造船的命令下到工部,如今大明的舰队早已出海贩货去了。
    还用等这么久,跟百姓们抢著牙缝里面那点吃食?
    当然,心里这样想,面上可不能这样说。
    胡翊也不能直接想办法把丈人劝服,毕竟朝堂上交锋过好几次,劝是劝不服的。
    要么用道理把他压死,叫他无从辩驳。
    要么,可就得施一点別的手段了————
    胡翊灵机一动,当即便说道:“陛下,您说得对,咱们大明都没出海卖货呢,怎能叫那帮东南肥得流油的世家豪绅们得了便宜?”
    朱元璋心中一愣,感觉有些奇怪。
    今日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女婿居然不反驳自己了?
    胡翊不但不反驳他,还更是顺著他的话在说:“即使现在从安南、占城採买巨木,来回的航运也需要半年时间之久,这样一来,咱们明年这时候都不见得能出海,不如先叫徐祥他们停工,將人遣散原籍,待下次造船时再叫他们进京吧?”
    朱元璋心道一声,你有病啊?
    既然是造船师傅,划归到三山门船坞,暂时建造其他船只不行吗?
    非得给送回原籍去?发掘一个造船人才容易吗?
    他刚要说话,忽然想起女婿阴阳怪气的,明摆著是话里有话,於脆是沉声问他道:“將造船的人送走,下西洋的事你不急吗?这不是当初你叫咱搞的吗?
    ”
    胡翊故作无奈的嘆了口气:“我大明境內现无巨木可伐,若不能出海寻求,下西洋自然就无望了。
    臣总不能请陛下將奉天殿、华盖殿拆了,把支撑大殿的柱子拿去造船吧,若是无望,也只能如此了。”
    “混帐!你还想拆了咱的奉天殿?你长了几个脑袋?”
    他是这么说,朱元璋却不能这么听。
    海外巨富横財之事,先前那是他不知晓,现在知晓了,岂有不取之理?
    更何况,他对於红薯、土豆两种神物更为期盼,若真能如女婿话里所言,亩產好几千斤,那对於改善大明国力不是如同神仙天助一般吗?
    把皇宫的殿座子拆了,那想都甭想!
    哎!
    可这话又说回来了,南京皇宫的殿座子拆不得,太庙的殿座子也拆不得,但是元大都那座皇宫不是在么?
    残元都被赶出长城以北了,现在还留著那么座宫殿干什么?
    他当即便开了口:“別在这儿阴阳怪气了,咱这皇宫你想都別想,倒是北平府的元朝皇宫可以拆了。”
    老朱当即拍板决定,叫胡翊提著硃笔写旨,由他口述。
    如此一来,一封拆元朝皇宫,运送巨木造船的旨意分分钟完成。
    写完之后,胡翊遵皇帝旨意,提起玉璽在上面哈气,然后狠狠地摁在詔书末尾处。
    今日这事儿办的不错,他还不望趁此机会夸讚岳丈几句:“陛下此举真是大涨咱们大明威风,要依著臣看,就该当把元朝皇宫拆掉的事传给扩廓知道,再传给残元朝廷,叫他们知道皇宫被拆、祖坟被挖,好好的羞辱他们一通。”
    “著哇!”
    朱元璋兴奋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听到女婿此言,顿觉神清气爽。
    “甚得咱心,这事儿咱要亲自办!”
    当朝洪武大帝,这就被忽悠的屁顛屁顛的,去羞辱元庭去了。
    胡翊忽然觉得,有时候跟老朱打交道也不难了,只要照准方法,看他吃哪一套就好了嘛。
    这一下子,他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转眼间,太子大婚已至。
    五月七日,南京城头彩旗招展,空气中瀰漫著前所未有的喜庆与喧囂。
    太子大婚,此乃皇家的盛事,更是整个天下都为之瞩目的大典。
    胡翊作为观礼之人,早早便在奉天殿外广场上站定,与同同站在第一排的乃是姑父季贞,还有徐达与几个皇子们。
    今日,整个皇宫中都是充满喜悦,仪仗华丽,群臣毕至。
    隨著礼乐声一起,气氛开始变得庄重又肃穆,太子的婚礼与胡翊想像中的欢庆却不同,场面虽宏大,但反倒却比较古板。
    但即便如此,在朱標和常婉这对有情人眼里,能走到今日,实在是经歷了颇多艰难。
    二人自小便是青梅竹马,到后来互生情愫,定下终身。
    再到常婉心疾,陛下有意另则太子妃,再到朱標抗婚,胡翊这个姐夫挺身而出,施以援手。
    及至后来常婉痊癒,二人情深坚定,才终有这一日。
    看到朱標身著袞冕礼服,身姿挺拔,满面春风地在礼官的簇拥下缓缓步出。
    又见常婉身著凤冠霞帧,盖著大红销金的盖头出来,二人並步而行时。
    此刻的胡翊,同样心情复杂。
    看朱標和常婉成婚,颇有一种老父亲看儿子结婚时候的喜悦,这大概也是他深度参与进这桩婚事,见证了二人间的不易,才有才感慨吧。
    朱静端虽然挺著大肚子,但今日也是出席了大婚仪式,胡翊让朱静嫻在旁看著点大姐0
    到朱元璋和马皇后身上,看到长子成婚,当父母的自然是无尽的喜悦。
    拜过双亲,又互拜过天地后,朱標並未带著新娘常婉走向东宫。
    反倒当著姐夫、姐姐的面,又在此处加了一重礼仪。
    望著姐夫,朱標动容的说道:“孤与太子妃能有今日,多亏駙马从中出力,今日也敬长公主与马一杯喜酒,请饮之!”
    敬过酒后,朱標携常婉衝著姐姐、姐夫也是深深地一拜。
    旁人们不知太子、太子妃因何要加这重礼?又因何要拜这一拜?
    只有朱元璋夫妻、常遇春夫妇,和在场的少数人知道,胡翊在这其中究竟出了多么大的力。
    因今日大婚,是面向整个朝中官员而设,礼仪上虽然点到为止,朱標他们说话俱是官腔,但胡翊能够感受到他们的这份感激之情。
    尤其是常婉,藏在盖头里的俏脸上,更是带著十分虔诚的敬意,对於这位大姐夫,她唯有无边的感激与崇敬。
    太子婚事一毕,帝后二人在奉天殿设宴款待群臣。
    这下子,胡翊提前准备好的二十把沙发,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他把今日坐席上的椅子换成沙发,这是徵得朱標同意的,如今大臣们坐上去,当即感受到了极度的舒適。
    一时间,纷纷询问起来,朱元璋脸上有了面子,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在他眼皮子底下打gg的做法也不会触怒於他,反倒令他越看越觉得喜悦。
    胡翊明白,接下来东宫造物局的沙发、家具就不愁销量问题了。
    摆脱了花露、肥皂、镜子三种单一的来钱路子之后,东宫造物局算是完成了一次產业上的升级,再加上这次借著太子打gg之后的宣传效果,后面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做!
    朱標如何入洞房这事儿不提。
    两日后,皇子们下处州平乱的消息传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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