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恆源放下碗筷盯著他,语气平静又直白:“顾寂,你觉得我该信任你吗?”
    顾寂被赵恆源这样冷漠的眼神刺痛,更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说。
    哪怕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听赵恆源亲口说出这种话,顾寂还是觉得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重石一样难受。
    但碍於顾云霽和温辞还在这,他实在是不好发火,只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自己的情绪。
    “赵恆源……如果你还在因为当初那件事情恨我……”
    赵恆源打断他的话,语气有些不耐烦:“我才刚回来你就不能让我好好吃顿饭吗?”
    “更何况我说了,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没必要再提。”
    “就算你真想伤感过去,也別当著孩子们的面说这些话。”
    正在吃瓜的温辞:“(●—●)”
    顾云霽默默將一盘剥好的虾放到温辞面前。
    顾寂深深的看了赵恆源一眼,几乎是咬著牙开口: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晚上也別回去了,来我房间,我们好好聊聊。”
    8848:【哇哦……温温,我怎么感觉这两个人好像有点……太曖昧了?】
    温辞:【我也觉得,你说如果晚上我们去听墙角会挨打吗?】
    8848:【???】
    8848:【温温,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爱好了?】
    温辞有气无力:【我觉得我和顾云霽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天知道这几天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不明白这傢伙到底为什么这么大的恶趣味。
    上个世界把自己弄成两个也就算了,在那种事情上,还非得要在他面前爭个高低,討个公平。
    这个世界好歹是同一个身体,黑化值也只剩下最后5点,並且还能够隨意掌控这具身体。
    温辞原本以为顾云霽和另外一个自己已经和解了。
    没想到和上个世界相比也没好到哪去,依旧是要討个公平。
    最重要的是他的精神体。
    对於他们来说,精神体就是他们的一部分,精神体所感知到的一切,他们也能够感知到。
    顾云霽现在有两个精神体,还是一黑一白的两条蛇。
    温辞被顾云霽压在身下的时候,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精神体是如何被那两条蛇缠绕住欺负的。
    这种感觉,简直是有些要命。
    让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个修仙世界,想起了那个傢伙特殊时期时被困在山洞里所经歷的一切。
    温辞庆幸自己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而不是真的只是一个b级嚮导。
    不然別说是两个精神体,就算是一个精神体他也承受不住。
    每天晚上都在想著不能够再纵容顾云霽,可是每次顾云霽一撒娇,他就心软。
    他太想找个理由和顾云霽分开两天冷静一下了。
    8848感嘆道:【心软是大忌啊温温。】
    温辞:【更何况难道你就不好奇,他们两个今晚躺在同一张床上会聊些什么吗?】
    8848沉默。
    根据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些剧情里没有提到的爱恨情仇。
    他当然也是想知道的。
    不过……
    8848轻咳一声:【还是算了吧,你要是真的去了,那顾云霽找不到你又得发疯。】
    “阿辞,在想什么呢?是不喜欢吃这种虾吗?”
    顾云霽见温辞盯著盘中的虾发呆,也是微微靠近他压低声音轻声询问:
    “还是身体有哪不舒服?要不我先带你回去休息?”
    温辞微微眯起眸子,將情绪压了下去,靠在他的身上捏了捏他掌心的软肉,
    “嗯,是有一点。”
    顾云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父亲,赵叔,阿辞身体有些不舒服,你们慢慢吃,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他说著直接將温辞打横抱起带走,两人也没什么反应。
    只是在离开之后,温辞却故意把8848放了出来。
    【乖,自己找个角落看热闹,別被他们发现了,记得给我开同步转播。】
    温辞知道有些事情他们没有直接谈,是因为还有他和顾云霽在场。
    只要他们离开了,哪怕没有到晚上,没有其他的房间,想必他们也会好好谈一谈的。
    8848:【(●—●)】
    8848搓搓兴奋的小手,果断藏在了不远处的装饰物上。
    这个位置能够让他完全看清楚和听清楚。
    果然在他们离开后,餐桌上就只剩下顾寂和赵恆源气氛也越发的诡异。
    即便是面对满桌的美味佳肴,他们也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情。
    最后还是顾寂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赵恆源,有件事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告诉你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你接受这件事。”
    赵恆源沉默不语,只是平静的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顾寂嘆了口气:“赵恆源,其实我……”
    顾寂想告诉他,自己根本不是顾寂,真正的顾寂早就死在了20年前。
    现在活在他面前的是顾淮。
    可这种话要让他怎么开得了口呢?
    他要怎么告诉赵恆源,他心里最在乎的人,其实一直在他的身边,只是从始至终都在骗他。
    赵恆源每年都在顾淮忌日的时候借酒消愁,也会拉著他一起去墓园,那里没有顾淮的尸体,也没有顾寂的尸体。
    他们死在了那些虫族的手里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墓园里有的只是那些人的衣物,或是別的贴身物品。
    就连“顾淮”的墓碑下,有的也只是他生前最喜欢的机甲模型。
    赵恆源每年都会带著他去那里,他们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安安静静的坐一天一夜。
    顾寂將赵恆源所有的痛苦都看在眼里,现在对上这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原来有些话根本没办法说出口了。
    恨他也好,不信任他也好。
    比起恨和不信任,顾寂更怕从这双眼睛中看到厌恶和失望。
    见顾寂再次陷入沉默,赵恆源终於缓缓开口:
    “顾寂,你知道为什么我不相信你吗?”
    顾寂低垂下眸子,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高高在上的帝国掌权者,此刻竟然也露了几分胆怯。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因为顾淮……你始终觉得,是我抢走了他活下来的机会。”
    最开始他们的关係没有这么糟,直到那些莫须有的传言流传出来,赵恆源和他也越来越疏远。
    但那些流言蜚语很快被处理掉,没在网上留下半点痕跡。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没有受到流言的影响,以为他们是最好的兄弟。
    可只有顾寂知道,赵恆源因为那些传言也开始质疑他,甚至闯进王宫来问他究竟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那天他的沉默终止了话题。
    从那以后他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只是在人前依旧维持著那已经破碎的虚偽表象。
    赵恆源冷笑道:“你觉得我是因为顾淮?”
    “如果你要这么想,那也算是吧。”
    “毕竟我无法信任一个已经死了20多年的人。”
    赵恆源一句话却让顾寂的心头猛地一颤。
    顾寂猛然抬起眸子盯著赵恆源,眼中满是诧异和惊愕。
    赵恆源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自己就这样轻飘飘戳破了,一个坚守了20多年的秘密有什么不对。
    “你……”
    顾寂嗓音更加低调哑,大脑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赵恆源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这些年他的偽装连自己都要骗过去了,连他都认为自己就是顾寂。
    如果不是还有赵恆源,他恐怕早就已经彻底变成了顾寂。
    赵恆源又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顾寂思考著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赵恆源对自己產生了怀疑。
    赵恆源將他所有的情绪和反应都收入眼中,缓缓开口:
    “20年前。”
    “你把我从虫族领域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顾淮。”
    “你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你是顾寂,我知道当时的那种局面只有“顾寂”活下来才是最优解,所以我没有戳穿你,我一直在配合你。”
    赵恆源语气很平静。
    顾寂隨意搭在桌上的手,却已经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手背上的青筋也隱隱凸现,分明是在极力压制著自己的情绪。
    赵恆源继续道:“你以为我是因为死的人是顾淮才恨你。”
    “可我一直都知道,活下来的那个人是你,我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我也一直在等。”
    “我在等你告诉我,你就是顾淮。”
    “但我没有等到,我只能够看著你越来越像顾寂,或许连你自己都把自己当成了顾寂。”
    赵恆源说到这里,语气中也多了些嘲弄。
    只是不知他是在自嘲,还是在嘲笑眼前的人,又或许都有。
    “顾淮,我一直在给你机会,每年都在给你机会,我想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哪怕这辈子你都要以顾寂的身份活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你就是顾淮。”
    顾寂心头一颤,想到了每年在他的墓碑前,两人枯坐一夜的日子。
    原来那个时候赵恆源不是在心中怀念他们的过去,原来那个时候赵恆源一直在等他开口解释。
    “但每一次我都等不到你的解释。”
    赵恆源轻声嘆息:“这么多年过去了,既然你只想做顾寂,那就做顾寂。”
    “反正这些年你一直做的很好。”
    顾淮一直很好的扮演著顾寂,整个帝国的顾寂,但唯独不是他的顾淮。
    “你放心,今天我离开王宫,不会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你就当我从来没说过这些话。”
    “但我也希望你知道,我信任的只有顾淮,而不是一个已经死了20多年的人。”
    赵恆源起身要走,可他刚走出两步,一条巨大的白蛇精神体缠住他的腰。
    这些年顾寂为了偽装自己的身份,从来没有在人前释放过自己的精神体。
    看著眼前熟悉的白蛇,看著对自己俯首的白蛇。
    赵恆源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拳砸在了白蛇的脑袋上!
    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顾寂,赵恆源冷笑著开口:
    “怎么?还想要杀人灭口啊?”
    白蛇將脑袋靠在他肩上,看著有些委屈。
    顾寂缓缓道:“赵恆源,我说过,今晚你要留下。”
    “既然你已经说了你想说的,那接下来就该听听我想说的了。”
    赵恆源皱眉,显然不想听他的废话,甚至还放出了自己的白虎精神体。
    可顾寂也不给他离开的机会,操控著白蛇用尾巴將白虎一起圈了起来。
    而白虎看著眼前熟悉的白蛇,感受到熟悉的精神力有些错愕。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些什么就被白蛇用尾巴圈了。
    白虎:“嗷???”
    赵恆源咬牙:“顾淮!你疯了吗?放开我!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把你的身份公之於眾?!”
    顾寂缓缓道:“你想公之於眾就公之於眾吧,反正我本来就不是顾寂。”
    “只是有些话我想和你说清楚。”
    躲在角落中的8848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事情最后发展成了这样。
    赵恆源和他的精神体,全都被顾寂强行带走。
    8848原本还想跟上去看看,只是顾寂却忽然回头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哪怕知道自己用了道具,顾寂看不见自己,但那样的眼神还是让8848心头一惊,不敢再继续跟上去。
    而此刻躺在床上任由顾云霽给自己揉腰的温辞,也通过8848看见了那边发生的事,不由得挑了挑眉。
    8848有些后怕:【温温,你都不知道顾淮刚才的那眼神有多嚇人,我差点以为他要发现了,幸好我们没有晚上去偷听墙角。】
    温辞还算淡定:【看来横在他们之间20年的结今天晚上就能够解开了。】
    8848十分认同:【我也觉得,所以温温,你觉得他俩谁在上面?】
    温辞:【?】
    这个话题是怎么跳转到这里的?
    8848:【这么惊讶干嘛?】
    温辞:【……没什么,就是你觉得你的话题跳跃有点快。】
    虽然话题跳跃很快,但温辞还是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
    作为旁观者,温辞和8848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的感情绝对不止兄弟情那么简单。
    温辞:【赵恆源吧,好歹是帝国元帅,精神力强大,应该不会被压。】
    8848:【可他刚刚才被顾淮连人带精神体一起绑走了。】
    温辞:【或许只是比较纵容,所以才没有反抗。】
    8848:【(●—●)】
    8848:【温温……你別再纵容顾云霽了,赵恆源正在气头上,明显是被顾淮强行带走的,所以我觉得顾淮在上面的机率要大一点。】
    当然,更重要的是根据他多年看小说的经验。
    顾淮比赵恆源足足高了三厘米,身高上面完全就是碾压的优势。
    温辞有些无奈:【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继续回去看你的小说吧。】
    温辞觉得自己也是真无聊了,竟然閒得没事和8848討论这种话题。
    不过有一句话温辞还是听进去了。
    当天晚上看著跪在床边的一人两蛇,温辞抱住自己的垂耳兔,直接无视了他们。
    “不可以,你昨天太过分了,今天晚上就算是撒娇卖乖也不行。”
    顾云霽嘆了口气:“那好吧,本来我还准备了一套女僕装,准备今天晚上穿给你看,既然阿辞不愿意,那我就……”
    温辞默默翻过身,“我能看看是什么款式的吗?”
    顾云霽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直接解开浴袍露出了里面的女僕装。
    温辞:“!!!”
    温辞难得看见这样的顾云霽,两眼瞬间一亮,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但话又说回来。
    身为一只小魅魔不就是应该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吗!
    看著自家主人將顾云霽扑倒,明显是有些兴奋的样子。
    垂耳兔默默回头看了一眼床边的两条蛇。
    他刚刚起跳两条腿就被缠住重新拖回了床上。
    再一看,蛇尾上面还繫著蕾丝铃鐺。
    垂耳兔耳朵差点立起来。
    但话又说回来……
    …
    温辞抱著自己的精神体默默揉腰,並且暗自在心中发誓,今天晚上绝对不能够再放纵了。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顾寂和赵恆源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顾寂却把他们两个的婚事更加提上了日程,如果不是日子已经挑选好了,他恨不得立刻把他们的婚礼办好。
    好不容易熬到了挑选的那天好日子,顾寂直接在两人的婚礼上公布了顾云霽的身份。
    在两人交换戒指的那一刻,顾云霽看著眼前穿著白色西装的温辞,最后的黑化值也彻底消失。
    【叮——】
    【顾云霽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0】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请宿主选择是否现在离开世界。】
    听著脑海中久违的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温辞眼眸弯弯,也给出了那个无数次给过的答案:
    【否】
    漫天的玫瑰花瓣將他们笼罩。
    两人十指交握吻在一起的瞬间,两枚钻戒也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完】
    ————【??..???】————
    这个世界结束啦!撒花花!依旧是十分肥美的一章,明天还有一张番外,接下来就要回主世界了。
    让我看看会不会有宝宝给一点免费的小礼物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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