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拿四成,小儿子拿四成,续弦拿两成。闺女拿一笔嫁妆,以后嫁人用。
    商量好了,三家签字画押,谁也不反悔。
    周文炳问秦夜,这事行不行。
    秦夜说:“行。让他们签字画押,官府出文书。以后谁反悔,官府不管。”
    周文炳应了一声,退下了。
    秦夜靠在椅背上,笑了。
    “老马,你说这些人,非得逼到份上,才肯商量。”
    马公公说:“是。不逼不行。”
    秦夜点点头。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先让他们自己商量。商量不好,官府再判。省得判了,他们不服,还得闹。”
    马公公应了一声。
    三月十五,秦夜收到一封私信。
    是陈明写来的。
    信里说,江南那边,春耕开始了。种桑的种桑,种茶的种茶,种果的种果。农人们干得起劲,脸上笑呵呵的。
    他还说,出海的事,也开始了。
    第一批想出去的,已经登记了,等著官府的船。船四月初出发,去南洋那边。
    听说那边有香料,有宝石,有木材。去了能发財。
    陈明在信里说,他去看过那些登记的人。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单身汉,有一家子。他们眼睛里放著光,等著出海。
    秦夜看了信,心里高兴。
    他提起笔,给陈明回了一封。
    信里说,春耕盯紧了,出海也盯紧了。哪一环出问题,赶紧报。
    信写完了,他封好,交给马公公。
    “发出去。”
    马公公接过信,应了一声。
    秦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蓝蓝的,太阳亮亮的。
    他忽然想起那些等著出海的人。
    他们眼睛里放著光。
    那是希望的光。
    希望,是好东西。
    有希望,就有奔头。
    有奔头,就不闹事。
    不闹事,天下就太平。
    他转身,走回御案后。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至少,方向对了。
    走下去,总会到的。
    三月二十,天气暖和了。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粉嘟嘟的,一树一树的。
    秦夜站在廊檐下,看著那些桃花。
    恆儿跑过来,拉著他的衣角。
    “父皇父皇,桃花!”
    秦夜低头看他。
    小傢伙穿著薄衣裳,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吗?”
    “好看!”
    “想不想摘一朵?”
    “想!”
    秦夜伸手,摘了一朵,插在他帽子上。
    恆儿高兴得直拍手。
    “父皇厉害!父皇厉害!”
    秦夜笑了。
    他牵著恆儿,走进院子里。
    桃花开得正好,蜜蜂嗡嗡地飞。
    恆儿追著蜜蜂跑,跑了一圈又一圈。
    秦夜站在旁边,看著他,嘴角带著笑。
    马公公从里头出来,手里捧著茶。
    “陛下,喝口茶吧。”
    秦夜接过,喝了一口。
    “老马,你说这日子,好不好?”
    马公公想了想。
    “奴才觉得好。桃花开了,蜜蜂飞了,太子跑著,陛下看著。这日子,好。”
    秦夜点点头。
    “是。好。”
    他喝了一口茶,看著恆儿。
    恆儿还在追蜜蜂,跑得满头大汗。
    秦夜喊他。
    “恆儿,別跑了,过来歇歇。”
    恆儿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秦夜抱著他,给他擦汗。
    “累不累?”
    “不累!好玩!”
    秦夜笑了。
    “好玩就行。”
    他抱著恆儿,站在桃花树下。
    花瓣飘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秦夜看著那些花瓣,心里忽然很平静。
    三月二十五,林相来了。
    他带著一份摺子,是各地报上来的春耕情况。
    秦夜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江南的春耕,办得好。
    桑树种下去了,茶树栽下去了,果树也种上了。
    农人们干得起劲,地里的活不耽误。
    河东的春耕,也办得好。庄稼种下去了,等著发芽。煤矿铁矿那边,人也够,活不耽误。
    青州的春耕,办得一般。
    雪大,地湿,种得慢。
    知府说,再给半个月,就能种完。
    何东的春耕,办得差。旱,地干,种不下去。巡抚说,要是再不下雨,今年就麻烦了。
    秦夜看完,皱皱眉。
    他把摺子递给林相。
    “何东那边,怎么办?”
    林相说:“臣想著,能不能从附近调水。何东有几条河,挖渠引水,能浇地。”
    秦夜点点头。
    “那就挖。让工部派人去,帮著挖。银子从户部出。”
    林相应了一声。
    秦夜又说:“还有,要是真旱了,收成不好,百姓怎么办?”
    林相想了想。
    “臣想著,能不能从粮仓调粮。江南那边,粮仓存得满。调一些过去,够百姓吃的。”
    秦夜点点头。
    “那就调。现在就开始调。別等旱了再调,来不及。”
    林相应了一声。
    秦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蓝蓝的,太阳亮亮的。
    但他心里,不踏实。
    何东那边,旱了。
    旱了,收成不好。
    收成不好,百姓没饭吃。
    没饭吃,就得闹事。
    他转身。
    “林相,你盯紧了何东那边。有什么事,赶紧报。”
    林相点头。
    “臣明白。”
    三月三十,何东巡抚来了摺子。
    摺子里说,旱了。一个月没下雨。地干得裂了口子。
    庄稼种不下去。
    种下去的,也乾死了。
    巡抚问:怎么办?
    秦夜看了摺子,心里沉甸甸的。
    他提起笔,批了几个字:挖渠引水,调粮救灾。银子从户部出,粮食从江南调。抓紧办。
    批完,他把摺子递给林相。
    “发出去。加急。”
    林相接过来,应了一声。
    四月初,何东那边传来消息。
    渠挖了,水引了。但水不够,浇不了多少地。
    粮调了,粮到了。但粮不够,分不了多少人。
    百姓急了。有的去抢水,打起来了。有的去抢粮,被抓了。有的乾脆不种了,跑出去要饭。
    秦夜看了摺子,脸色沉下来。
    他叫来林相。
    “林相,何东那边,怎么回事?”
    林相说:“陛下,臣正要跟您说这事。何东旱得厉害,比想的还厉害。”
    “渠挖了,但水少,浇不了多少地。粮调了,但人多,分不了多少粮。百姓急了,就乱了。”
    秦夜看著他。
    “那你说,怎么办?”
    林相想了想。
    “臣想著,能不能再调一批粮过去。从江南调,从河东调,从京城调。能调多少调多少,先稳住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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