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宇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周阮,你別逼我!”
    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周阮却丝毫不惧,反而往前凑了一步,脸上带著病態的笑意:“杀了我?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方天宇,照片是我拍的。
    你怕被你爸你妈知道,怕失去现在的一切,所以才这么急著要回去吗?
    可我就要拿这个照片威胁你。
    只要我出事,你的照片就是贴遍兰市的大街小巷。
    不信,你大可试试。”
    她的话戳中了方天宇的死穴,他猛地掐住周阮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敢威胁我?”
    周阮疼得脸色发白,却咬著牙笑:“威胁又怎样?要么你就杀了我,要么就乖乖跟我过下去。
    为了你,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毁掉了自己苦苦经营的名声。
    反正我已经烂透了,不在乎多拉你一起下地狱。”
    方天宇看著她眼中的疯狂,突然鬆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后退一步。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周阮揉著手腕,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疯?是你逼我的。
    方天宇,你別想摆脱我。
    我们就这么耗著,看谁先死。”
    刚进门的方母看著儿子被气得浑身发抖,上前就给了周阮两巴掌。
    “你个丧门星。
    自从你嫁进我们家,我们家就没消停过。
    你怎么不去死啊?
    为什么非要拉著我儿子不放啊。”
    周阮看著面目狰狞的方母,顺手就还了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將方母给打蒙了,也让方天宇怔在了原地。
    “你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又怎么了?成天对我横眉冷对,颐指气使的。
    我是你家的儿媳妇,又不是你们家的奴才。
    告诉你,老太婆,別咒我死。
    我就是死,也只会死在你后头。”
    方母被周阮这一巴掌打得懵了足足三秒,隨即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撕扯周阮的头髮:“你这个挨千刀的贱货!敢打我?我今天非把你这张狐狸精的脸抓烂不可!”
    周阮的头髮被揪得生疼,额角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著脸颊往下流,她却像疯了一样,反手抓住方母的胳膊狠狠咬下去,直到尝到血腥味才鬆口。
    方母疼得直跳脚,方天宇见状赶紧衝过来拉开两人,一边將母亲护在身后,一边恶狠狠地瞪著周阮:“你疯够了没有?!”
    周阮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得悽厉:“疯?我早就疯了!
    方天宇,你要是再帮著你妈欺负我,明天兰市的街头就会贴满你和权国栋的亲密照——哦不对,还有你和我那些『恩爱』的照片,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你方大少爷是怎么浪荡不堪的!”
    方天宇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指著周阮的手都在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阮看著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扶著墙壁慢慢走向门口:“好好想想吧,是跟我好好过日子,还是一起身败名裂。”
    方天宇再也忍不住了。
    失去权馨的痛苦,来自周阮的痛苦,还有家宅不寧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他上前一步,揪著周阮的头髮就狠揍了起来。
    “我不想打女人的,可是你太欠揍!”
    “你毁了我的幸福,也毁了我的生活!”
    “周阮,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面对发怒的成年男人,周阮根本就不是对手。她被摜在冰冷的地面上,拳头如雨点一般砸在了她的身上。
    周阮咬紧牙关,一声都没吭。
    不一样啊,现实和梦境,一点都不一样啊!
    梦境里,方天宇是那样地爱她,呵护她,而现实里,他眼底只剩淬了毒的恨意。
    额角的血滴进眼角,咸涩滚烫,像梦碎时无声的泪。
    周阮望著天花板上晃动的白炽灯,光晕模糊成一片惨白——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耳光或拳头,而是曾经捧著玫瑰说“我永远爱你”的那双手,如今正一寸寸碾碎她的骨头。
    还是方母怕儿子搞出人命,慌忙拽住方天宇的胳膊:“別打了!真打出人命来,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为了这么个贱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方天宇喘著粗气鬆开手,周阮蜷在血泊里,手指抠进地板缝隙,指甲翻裂也不觉疼。
    她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如锈刃刮过玻璃:“方天宇,你个只会打女人的,懦夫.........”
    说完,她踉蹌著走进房间,留下方天宇和方母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计可施。
    客厅的灯光昏暗,周阮扶著墙一步步挪著,每走一步都牵扯著身上的伤口,疼得她直冒冷汗。
    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淬了毒的针——既然所有人都要逼她,那她就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狱,谁也別想好过。
    关上门,周阮身体无力地靠在门板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底片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哪怕用它捆住自己和方天宇,也总比一无所有要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方天宇粗重的喘息声和周阮压抑的抽泣,空气里瀰漫著绝望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两人牢牢困住。
    而此时的周阮看著对她怒目而视的权任飞和赵玉华,突然就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为什么到了现在,她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罪人?
    即便是被方天宇打了,也找不到人可以倾诉,为她出气!
    当天晚上,权国栋找方天宇打了一架。
    “你个孬货!
    有本事把拳头举起来朝我来,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
    周阮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方天宇嘴角淌血,却狞笑著抹了一把脸。
    “权国栋,你心疼了?
    怎么,和我老婆睡一觉的感觉如何啊?
    可惜,你这么向著周阮,她的心,却依旧在我身上。
    有本事,你让周阮和我离婚啊。
    那样的烂货,我方天宇不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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