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淑贞是舟舟的……”云婼怔怔低问。
    白朮温声解答:“重外孙女。舟舟女儿伍娘的孩子,是瑶芝,瑶芝生下宋淑贞,娘娘,是宋淑贞的女儿。”
    云婼哽了哽,低头悄然红了眼眶。
    记得,当年那个伏在云婼床前哭得像个泪人儿,心疼祈求云婼別再苦撑了,安心闭眼的小姑娘……就是伍娘母亲舟舟。
    亦是云婼生前,最宠爱的小辈。
    哪怕舟舟幼时,云婼就已经浑身动弹不得躺在床上半身不遂了,云婼也靠著口述,倾力將自己会的所有巫术传授给了舟舟……
    伍娘和外婆,亦是舟舟最疼爱的女儿、孙女。
    阴苗族圣女与不老族圣女不同,不老族圣女生来,命中便笼罩著悲剧的阴霾。
    而阴苗族圣女,一出生,便是一族领袖。
    除了不可隨便与外族人通婚,阴苗族圣女的婚姻,泰半是能够自己做主的。
    外婆之前的那几任圣女大祭司们都嫁了品行端正的丈夫,一生也算圆满。
    可自从外婆这一任圣女开始,圣女的婚姻,似乎都变得坎坷了起来……
    外婆嫁了个负心汉。
    宋淑贞,则自己成为了负心人。
    外婆与宋淑贞的一生,都未得安稳圆满。
    “咱们才离开阴苗族不到半个月,宋花枝就炼成了长生秘术,这速度也忒快了。”阿乞摇头感慨。
    我无奈开口:“要不然,你以为,宋淑贞为什么那样急著撵咱们走?”
    银杏道:“是害怕咱们在,坏了他闺女的好事。”
    “帝尊从前说过,长生秘术练好了,是可延续寿元的正道之术,练岔了,就是阴苗族的劫数。听赵二的形容,宋花枝的长生秘术怕是已经练岔了。”紫蛇琢磨道。
    仇惑嘆道:“要不然,怎么连偷香火这种缺德主意都想出来了呢?”
    “长生秘术练岔了,又是什么样?”银杏歪头好奇问。
    云婼拧眉道:“练岔了,便是长生媚术。”
    “长生媚术……”阿乞怀疑道:“难不成,就是他们说的,通过睡在一张床上……行房,获长生?”
    云婼站在云头尷尬地瞟了眼我和青漓,小声说:
    “长生秘术,乃是西王母娘娘所传授。
    西王母娘娘……在上古时期本就是有名的道魔双修先天神明,西王母传授的神术,亦是神性魔性参半。
    耿直良善之人修炼,便是威力无穷的神力,而居心叵测之人修炼,往深处钻研,便是邪术。
    虽然最终都会得到相同的结果,但过程,却大相逕庭。
    就像,上古时期,我们阴苗族得西王母传授长生之术后,修炼的长生秘术是能令人在一瞬间豁然开朗,感应天地万物,视时光流逝为空物。
    因此,才会將容貌、身体情况,永远定格在人生最鼎盛阶段,从而得到长生不老的能力。
    而宋花枝如今修炼的长生秘术,是以一人为药,饲族中千万人。
    只有通过与药的结合,才能获取长生。
    真正的长生秘术,是阴苗族人人皆可独自修炼,且只能令自身得长生。
    可宋花枝炼成的长生秘术,却能令与她肉体接触过的男人得长生。
    这种方式,类似於,道门的阴阳双修。
    但、无论是真正的长生秘术还是长生媚术,长生都只是个笼统的概念,並不是真正的,长生不死,与天同寿。
    长生,也是有期限的。
    从前,是谁修炼得好,谁就能度过一个又一个坎,不停延长寿数,至於修炼受阻未能突破的,则依旧会死。
    从前的秘术,一人修炼,仅供一人使用,力量,会稍强。
    现在的长生媚术,修炼者通过与男性欢好而深入修行,同修炼者欢好的男性,一次,顶多只能延续三五年阳寿,甚至更短……
    长生秘术,是利於整个族群,长生媚术,是通过整个族群,利於自己。
    而且,阴苗族先祖也只是在卜算子孙族运时,算到了这一点信息,长生媚术是否会带来其他副作用,还难以確定。”
    “所以,从前的长生秘术,是大家一起修炼,各顾各,一同长生。现在的长生媚术,是通过阴阳结合,闔族供养一人,然后再由这一人,慢慢回馈?”
    银杏咕噥道:
    “难怪,村里人听了宋淑贞的忽悠,真敢拆了神娘娘神像,换成宋花枝的泥像。
    这个宋花枝是来找镜镜討债的吧,从小到大什么都要同镜镜比,抢镜镜的。”
    “当初,九黎族常经战乱,数万年的动盪不安,使长生秘术的部分修炼步骤遗失,先祖再修炼时,发现若按不完整的长生秘术修炼之法修习,会走火入魔,误入歧途……
    有位先祖曾尝试著復原长生秘术的修炼步骤,结果,险些误炼成长生媚术。
    先祖心生不安,便召集诸位长老共同卜算吉凶,商议对策,结果,却算出,未来阴苗族会有两个族人顺利修炼成长生秘术。
    只是一个修的是正经长生秘术,一个,却修成了邪术、长生恶蛊。
    长生恶蛊现世之日,便是我阴苗族大难临头之时。
    原本那个修炼出正统长生秘术的人会是这场劫难的化解者、终结者。
    可卦象又显示,那个正统长生秘术继承者气运被亲近之人压制盗取,自幼便体弱,很有可能长生秘术没有修炼成功,便被恶蛊修炼者给熬死了。
    先祖们为了避免阴苗族在数千年后真逢上了灭族之难,便只能选择捨弃长生之力,以保阴苗族子孙后代生生不息。
    然,这世间万事虽早有定数,可亦会因部分变故,而徒生变数。
    未来之事瞬息万变,后来这几千年,阴苗族的祭司们也曾继续卜算过这一劫,但,每次的结果虽大致相同,却又有部分变数掺入其中。
    现在宋花枝修成了长生媚术,可见长生恶蛊已经出现了,而能化解阴苗族此劫的人……”
    云婼欲言又止。
    我琢磨道:
    “外婆生前嘱咐过我,如果有可能,拿到禁卷,得到里面的长生蛊……
    禁卷我是拿到手了,可我並未参透禁卷里的东西。
    或许,那个能解救阴苗族的人,並不是我,而是族里的另一个人。
    宋花枝现在已经修成长生媚术了,按阴苗族祭司先祖卜算的结果来看,应该有人比宋花枝先炼成正统的长生秘术,只是我们还不知道。”
    云婼与白朮相视一眼,为难的没再说话。
    然而我们说话的这会子功夫,下面还真就打了起来……
    小凤亢奋地准备衝下去嚇唬人:“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我去把他们都扇飞!”
    但小身影刚飞出去,就被青漓一把抓住了尾巴上的长羽,又冷脸將她拽了回来。
    “哎疼疼疼!帝君你耍流氓!怎么能揪女孩子的屁股呢!啊老紫,替我报仇!”小凤挥舞著翅膀焦躁挣扎。
    “我、”紫蛇正欲英雄救美来著,陡然迎上青漓寒意汹涌的眸光,嚇得瞬间泄了气:“不敢啊……呜帝君会打我的。”
    但还不忘心疼的立时將小凤从青漓怀里抢回去,宝贝地揉揉小凤脑袋,给小凤顺了顺身上凌乱的华丽羽毛,瘪嘴可怜巴巴地弱弱念叨青漓:
    “帝尊,你就不能对我媳妇温柔点吗?我媳妇一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是需要温柔呵护的,你怎么跟拽树杈子似的,一把把我媳妇拽回来呢!
    你平时对你自己的媳妇温柔似水,怎么对別人媳妇就这么粗暴……”
    青漓嫌弃地用余光瞟他:“本尊对別人,以及別人的媳妇,向来如此粗暴。本尊的温柔,是留给自家媳妇的。你有本事,可以也对本尊媳妇粗暴。”
    紫蛇僵了脸,昂头看看我,又看看他,
    “那还是算了吧,对你媳妇粗暴,就算你不反手抽死我,我媳妇也会用降蛇十八掌把我扇成蛇肉馅饼。
    得罪你媳妇,轻则眾叛亲离,重则死无葬身之地……这点道理,我还是懂滴。”
    小凤从紫蛇怀里冒出头,不服气地问青漓:
    “为什么不许我下去扇飞他们!那是主人的神像,他们今天敢敲主人神像明天就敢敲主人的脑袋!你给主人建的神庙,凭什么让给那个死宋花枝!”
    “就是啊!”
    紫蛇亦跟著打抱不平:
    “当年您为了建这座神庙,被天谴雷光轰得险些丧命,苗域下了一整夜的红雨,那些雨水,都是帝尊您的龙血啊!
    您若是怕凰凰下手没轻没重,我去,我非把那些昏了头的村民给扔出十里地!”
    “你去,是想被宋淑贞造谣娘娘庙闹蛇妖,给宋淑贞光明正大拆除娘娘庙的理由么?”青漓低声反问。
    紫蛇愣住,猛地回过神:“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真將娘娘庙让给那个宋花枝吧!”
    白朮拍拍紫蛇肩膀,佯作感嘆:“哎,你都跟帝尊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有学会,用神仙的方式处理事情呢?”
    “神仙的方式?”紫蛇迷茫眨眨眼。
    白朮朝仇惑使了个眼神,仇惑心领神会地將孩子还给云婼抱。
    隨后与白朮一道施法。
    头顶天空瞬间一道震耳欲聋的霹雳降下,凶猛雷光直朝娘娘神殿正前方的香鼎上落去——
    鼎內青灰顿时被炸得漫天飞扬。
    正拿工具打架的两拨人被这道惊雷给嚇得纷纷停住手上动作。
    下一秒,眾人昂头却见到娘娘庙对面的天空上,浮现出了神娘娘的巨影——
    高大的神女青丝高挽,头戴凤冠,仙袍庄重,衣袂丝带飘飘。
    手持莲花,安静现身於祥云晚霞之上——
    胸口前,一双鸞鸟展翅齐飞,仰头脆声长鸣。
    巨大的神像出现在云霞深处,威压感极强。
    “是,神娘娘显灵了……”
    “我们拆神娘娘的神像,触怒了神娘娘,神娘娘显灵要收拾我们了!”
    “神娘娘饶命啊,我们也是听从大祭司的吩咐才动手破坏您的神像……我们是无辜的啊!”
    “哎!大祭司害了我们啊!”
    “神娘娘息怒,我们、我们还没开始动手呢,我们刚准备开工就被村长的人轰出来了,还希望神娘娘看在我们没有酿成大错的份上,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对对对,再也不敢了!”
    被请来做神像的匠人懊恼骂道:“我早就说了,神像不能轻易损毁,更不能不经过庙主人的同意就把別人的神像立进去抢夺神位!何况,那宋花枝还是个大活人,根本没成神!”
    “不干了!这活老子不干了,触怒神灵,那是要死的!”
    耿直的赵村长也急忙跪下给他们说情:“神娘娘啊,您慈悲为怀,我们不是有意要破坏您的神像,是我们做了错事,我们改!求您大慈大悲,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
    云霞深处的娘娘神像轻闔双目,威仪端重启唇:“神像倒,族人死。娘娘庙塌,阴苗族灭——”
    神女的清冷諭令迴荡在整个九黎山,传遍月阴村家家户户。
    村里男人们激动磕头:“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神娘娘息怒!都是、都是宋花枝搞的鬼!”
    “是宋花枝花言巧语迷惑大祭司,大祭司下了命令。不然,平白无故的,我们这些普通小老百姓怎么敢动您的神像。”
    “对!是宋花枝和大祭司命令我们这样做的!娘娘您要惩罚,也应该惩罚大祭司与宋花枝!”
    “就是,凭什么让我们这些无辜人给她们娘俩顶罪!”
    赵村长听不下去的出言打断:“好啦!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吗?別人让你们干啥,你们就干啥。你们自己没脑子没独立思想吗!现在出了事,倒开始急著推卸责任了!”
    几名工匠不服气地反驳:“是大祭司让我们干的,我们敢不干吗!出事了,当然得大祭司母女俩自己承担责任,我们也是听命行事的无辜者。”
    “那战场上领头將军决策有误,害手底將士们打错了敌人,皇帝要追责,也是砍將军的脑袋,哪有砍小兵头的!村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村长的好兄弟老梁闻言却是轻嗤一声,“那刚才我们拦你们,你们还拼了命的要拿凿子锤子和我们打呢!现在嚷嚷起自己无辜了,哄鬼呢。”
    “老梁你!”
    工匠无话能应对,只能本著能拉一个下水就多拉一个的原则,主打一个谁也別想好过,要受罚大家一起受,抬手指著赵二就睁眼说瞎话:
    “村长你们现在怪罪起我们了,这话,还是你家老二传的呢,我们原先还以为这事村长你也同意了,所以才敢在娘娘庙抄傢伙。
    我看村长你和你儿子都拿咱们这些村民当猴耍呢,你自己不敢违背大祭司的意愿,故意当著神娘娘的面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把自己一家子择得乾乾净净,却害苦了咱们这些普通村民!
    神娘娘若是降下惩罚,第一个罚的就该是你们赵家!”
    赵村长拧眉,不愿再做无意义的解释,只能瞧著跪在身边浑身打哆嗦的赵二,恨铁不成钢地长嘆一口气。
    “孽障啊!”
    原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白朮与仇惑便可收工,咱们就能放心回家了。
    谁知宋淑贞竟也风风火火赶到了娘娘庙。
    “本祭司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宋淑贞神色凝重地拄著乌灵木权杖站在村长等人面前,挺直腰杆振振有词道:
    “根本没有什么神娘娘!本祭司早就用巫术查探过,庙中无神灵!若天上那个鬼东西真是神娘娘显灵,那便让它证明给本祭司看!”
    一番中气十足的颯气言语说完,云霞深处的神娘娘法相果然渐渐隱於天幕,与天空融於一色。
    跪在地上的村民们好奇昂头,窃窃交谈:“神娘娘的影子,真没有了……”
    “怕是什么邪祟想阻止咱们拆掉娘娘神像,怕影响它们偷庙中香火,才故意变成神娘娘的样子嚇唬咱们的。”
    “还是大祭司厉害,一出面就將那些脏玩意给嚇跑了。”
    “我就说,今天这些事,也忒邪乎了些……”
    “那咱们还砸神像吗?”
    “当然要砸了!你没听赵家老二讲吗?宋花枝现在修炼成了长生秘术,以后咱们整个阴苗族都要仰仗宋花枝。
    不就是给宋花枝立个神像供点香火嘛,简单!
    咱们供奉神娘娘这些年,也没见神娘娘让咱们都能长生不老啊。
    与其供那些高高在上,只能给咱们解决点小事的神仙,还不如实际点,供宋花枝至少能让咱们短期內就看见收穫,那阳寿,是实实在在添咱们头上的。
    咱们目前最缺的是什么,不就是长生不老吗?!”
    听下面有人说得头头是道,紫蛇攥紧拳头被气得牙痒痒:“我还是下去卷死他们算了!”
    仇惑拦了紫蛇一把,在得到青漓的眼神示意后,与白朮当即双双化出灵蟒原形,飞至前方云空中,伴隨著此起彼伏的闷沉雷鸣声,现形於阴苗族眾人视线前——
    “宋淑贞。”白蟒压沉声,严肃开口。
    而前一秒还握著乌灵木权杖威风凛凛的墨衣大祭司,下一秒就被青白二蟒的身影给嚇跪在地……
    “灵蟒护法!”宋淑贞拄著象徵祭司身份的神木权杖,仓皇低头,半跪礼拜:“阴苗族祭司宋淑贞,见过青白二蟒护法!不知,两位护法突然现身,可是华桑大帝有什么指示?”
    青蟒嗤笑一声,满眼厌恶的阴阳怪气回懟:“指示?帝尊怎敢指示你。”
    宋淑贞一愣,面无血色地勉强保持镇定,小心翼翼地询问:“青蟒护法,何出此言?”
    白蟒飞身绕过青蟒,陡然探头凑近宋淑贞,眯起竖瞳兴师问罪:
    “何出此言?你都敢私自拆毁神娘娘神像了,下一回,是不是就该命人,拆毁华桑大帝、镇山龙君的神像了?!”
    宋淑贞赶紧埋低头,態度诚恳卑微:“小人、不敢!”
    “你的確是个小人!”
    青蟒震怒骂道:
    “宋淑贞,你可真是胆大妄为,不声不响,不请示华桑大帝,不向镇山龙神庙报备便敢动神娘娘庙,妄想让自己的女儿宋花枝住进神庙受族人香火,你可当真是爱女心切,无法无天。”
    “我、”
    “宋淑贞。”白蟒冷冷质问:“你女儿宋花枝修炼邪术,纵是邪术有所大成,但如今终究还是凡人之躯,以凡人之躯进神庙承受香火,你女儿,当真受得起吗?”
    青蟒咬牙切齿:“什么脏玩意儿都敢往神娘娘庙塞,方才竟还有脸怀疑神娘娘的真假。你看看我俩,是不是也像假护法!”
    “以往你如何偏爱你的小女儿,如何为了你的小女儿宋花枝做尽荒唐事,神宫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你欺人太甚!”
    “宋淑贞,你私自损毁娘娘神像,神宫要问罪,华桑大帝绝不饶你!”
    而面对青白二蟒护法的斥责,宋淑贞仍有胆子理直气壮地嘴硬反驳:
    “两位护法,神娘娘庙,本就是一座野庙,怎可与镇山龙神庙相提並论!
    且,若是小人猜得没错的话,神娘娘庙里,早就没有神灵了!
    神娘娘已经投胎了,且,就转生在我们阴苗族,对么?”
    仇惑惊讶的翻身越过白朮:“你怎么知……”
    好在白朮及时抽了仇惑一尾巴才打断仇惑的惊呼。
    宋淑贞挺直脊背,昂头,接著硬气反问青白二蟒:
    “神娘娘庙,应是经过我族先祖的允许,才落在九黎山上的。
    神娘娘庙之所以香火鼎盛,一开始,並非因娘娘庙灵验,而是我族数位大祭司明令要求所有族人上山拜娘娘。
    娘娘庙出现在阴苗族,最初並不是阴苗族需要娘娘庙,而是娘娘庙需要阴苗族,对么?
    既如此,我阴苗族想供奉她,便诚心供奉,不想供奉她,为何不能换个娘娘供奉!
    娘娘庙建在阴苗族,拜不拜,是我们的自由。
    我们凡人,向来只会择选护佑我们,能为我们带来福泽的神明供奉,我们人族,从不养閒神。
    同理,我们何时发现更好的选择,也会果断拋却之前的信仰,换更利於我们的神明供奉。我们这样做,很合理,没有错。
    你们大可去外面的大城市看看,那里有多少荒废的古庙,土地庙,山神庙,甚至是城隍庙三清庙,都被世人拋弃了。这些神明不也没怪罪什么吗?
    为何我们想换掉神娘娘,便不许?还是说,你们想帮著她,占我们阴苗族的香火,占我们三千里苗域的便宜?”
    “宋淑贞,你还真是为了宋花枝,死性不改。”白蟒道。
    见两位护法没有再懟她,她索性开门见山地问:“小人还有一件事,想同两位使者確认。庙里的神娘娘,是不是小人的长女,宋鸞镜?”
    仇惑抽了抽嘴角,震惊地浅声问白朮:“这女人怎么知道的?”
    白朮嘆口气:“两个女儿长得都像庙里的神娘娘,如果非要有个神娘娘转世,排除掉宋花枝,那只可能是咱们娘娘了……”
    跪在地上的宋淑贞接著咄咄逼人:
    “三百年前,我族祭司先祖带回不老族圣女风玉鸞尸身,意图举全族之力,为重伤的风玉鸞修补神魂,但没有成功。
    后来,风玉鸞的尸身就消失了。
    不久,华桑大帝突然现身阴苗族,与我族祭司先祖不晓得交代了什么。
    再后来,阴苗族就多出了一座娘娘神庙。
    小人斗胆猜测,先祖是为了助风玉鸞成仙,才允许娘娘庙落在阴苗族。
    二十年前,娘娘庙塌,凤凰现世,瑶池金莲绽放,是神娘娘转世了。
    当晚,小人顺利生下两个女儿。
    是,我承认,当初是我故意將凤凰接引的大女儿与平平无奇的二女儿调换,让花枝冒充了神娘娘转世的姐姐……
    所以,真正的神娘娘转世,一直都是鸞镜,对么?
    我要拆掉娘娘庙神像,连华桑大帝都被此事惊动了,派两位护法来问罪,是因为华桑大帝也想保鸞镜,对么?
    鸞镜与花枝皆是我的女儿,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妹,凭什么姐姐就能在阴苗族享香火供奉三百多年,妹妹却不能受阴苗族半日香火?
    两位护法未免太偏心宋鸞镜了些!这样对我的小女儿花枝,公平吗!”
    仇惑被她的这番言论给气得差点將自己打成了死结:
    “宋淑贞!我只告诉你一个事实!若是没有神娘娘在阴苗族,你们阴苗族早便气数已尽,遭遇灭族大劫了!”
    “宋淑贞。”白朮亦稳重开口:“你执念太深,已经蒙蔽了你的双眼,冲昏了你的理智,你这样,迟早会给整个阴苗族带来灭顶之灾的。”
    宋淑贞还欲爭辩,空中却陡然迴荡起青漓强压怒意的冷肃嗓音:“宋淑贞,日落时分,前来龙神庙见本帝!”
    宋淑贞腿上一软,目中失神地瘫坐在地。
    云婼站在不远处的云头上,若有所思地低喃了一句:“当年,求帝尊为阴苗族延续气数,究竟、是对是错……”
    她,什么时候恢復记忆的?
    似乎,在地宫相见时,她就已经认出了我,记起了阿漓。
    回到咱们的小院子,大宝二宝正勤快地拿著扫帚清理院中落叶。
    小黑与小橘白已经被两个小纸人餵胖了一圈。
    这会子正一个在树下晒太阳,一个趴在二楼圆月窗上伸懒腰。
    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大宝二宝反应敏捷地齐刷刷朝门外看过来。
    两秒钟后,丟下手里的扫帚就朝我俩欢喜扑了过来。
    “麻麻爹爹,你们终於回来了!”
    “大宝二宝好想你们!”
    “大宝要抱抱!”
    见我和青漓被大宝二宝霸占了,小黑摇著尾巴,聪明地往紫蛇身上扑去。
    “哎,还是小黑乖……”
    奈何伸出手,却没有摸到小黑的脑袋。
    定睛一看,是小凤先一步飞落在小黑面前,伸出翅膀抢走了他的逗狗机会。
    “嘬嘬嘬,小乖乖,想你凤奶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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