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一看,鬆软的泥土上,赫然几个脚印。
    十分完整,十分清晰。
    这下能看出来了。
    “殿下,属下比对了鞋尖,確实是同一个脚印。”护卫兴奋地说:“这鞋底这般大,是个男子无疑!”
    是个男子。
    只有一个男子的脚印,没有宫女的。
    林嫵有什么话在舌尖转了一圈,但又吞下去。
    “鞋印即在此出没,说明他继续往这个方向逃窜了。”她抬头望著已经很近的秋盪山:“继续往前查。”
    “尤其是……从前那宫女常去的,后门。”
    护卫们精神抖擞,齐齐应了是,如一群势在必得的猎狗冲了出去。
    林嫵乘坐步輦紧隨其后,她的心也隨著那椅子上上下下,越是靠近秋盪山,越是感觉不安。
    果然不出她所料,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挨著秋盪山的后门,在那棵宫女常餵猫的大树下面,护卫发现了尸体。
    宫女早已毒发身亡了。
    所有人看到她那七窍流血的惨状,无不心凉。唯有林嫵,莫名觉得火热,脑海中有千般念头掠过,最后匯聚成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殿內搜检如此苛刻,还能有迷药混入香炉中。
    为什么今日宫中戒严可谓史上最严,那人却还是来去自如,將人无声无息劫走。
    为什么,那人明知今日宫中如此戒严,还敢冒这个风险,带著这么大一个人在宫中行走?
    又为什么……如果他想让宫女死,在殿中毒杀即可,缘何大费周章,来了这后门才动手。
    无数难以解答的问题,让林嫵觉得事態如灰暗的天空,黑云压城。
    正在此时。
    “嗷嗷嗷嗷……”
    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啼哭,从头顶茂密的树冠上传来。
    饶是青天白日,也把一群人嚇得不轻,护卫赶紧將林嫵团团围住,抬头对著树上亮剑:
    “谁!谁在那里!快快出来!”
    许是他的声音太尖利,太大声,树枝哗啦一下,有什么在抖动。
    然后,一道迅疾如闪电的身影掠过墙头,消失在了墙后面。
    眾人只来得及看到雪白的大屁股,齐齐愕然:
    “这……这是……”
    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不远处的小道上又传来嘈杂声响:
    “在那边,在那边,又哭了!”
    “快快,別让歹人跑了。”
    “哎呀,你这老不死,踩著我脚了!”
    “什么,宋家小儿,老夫好歹是你爷爷辈的,你不让我著些儿就罢了,还口出狂言?”
    ……
    一群人你挤我我挤你,一边互相別脚一边抢著跑了过来。
    然后,与林嫵等人对上视线。
    大眼瞪小眼。
    “公……公主?”曹霓玛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睛。
    可揉完使劲扒拉眼皮一看,眼前还是密密麻麻的护卫,和脸色冰冷得嚇人的林嫵,且他们身上都沾满草叶泥土,十分狼狈。
    他狐疑道:
    “殿下怎在……”
    但林嫵收了脸上的表情,先声夺人:
    “曹公怎在此处?正值商定摄政王人选的关键时刻,为何到这园子閒逛来了?”
    她扫视了一圈,嗯,人还挺齐,乌央乌央一群当官的,跑得额头都出汗了。
    这群大臣也是把脑子跑掉了,晕乎乎就跟著林嫵的思路走:
    “殿下,可不是閒逛,是得了皇嗣的消息!”
    皇嗣?!
    林嫵眼睛微眯。
    曹霓玛激动得气也不喘了:
    “可不是吗!臣等绝非那等不务正业之人,本来议事议得好好的,摄政王基本定下,正要交接玉璽了,谁知突然有宫人来报,说是有孩童啼哭。所以我等才將玉璽一扔……哎哟。”
    腰子被人咕捅了一下。
    曹霓玛才想起来,扔传国玉璽可是大不敬之罪。
    赶紧咳了两声:
    “……才將玉璽轻轻那么一放,然后火急火燎循著哭声去了。”
    吃一堑长一智,上一回世家大臣就是吃了来得迟的亏,因此这回叫一个不落人后,跟宋党一边打架一边找孩子。偏偏那孩童会跑似的,一会儿在这,一会儿在那,將一群大臣遛得跑了大半个皇宫,不知不觉就跑到这儿来了。
    “所以。”曹霓玛眼巴巴望著,无数道希冀的目光落在林嫵身上:“殿下,可曾见到三岁孩童?”
    林嫵:“……並未,只见到了又白又胖的大肥猫。”
    一只发情的大肥猫。
    曹霓玛:“……所以,不是孩童啼哭,是猫儿发春?”
    真相好残酷,一群大臣顿时萎了。
    这叫什么事啊!
    眼看一群人就要互相指责起来,还是曹霓玛人老皮鬆,脑奸巨滑,赶紧將內部矛盾转化为外部斗爭:
    “殿下又为何在此?”
    “按道理,殿下应当是监督那宫女治疗吧?却跑到这偏僻园子中,未免玩忽职守!”
    数道谴责的目光立即又落在林嫵脸上。
    林嫵不动声色:
    “所以,诸公尚不知那宫女之事?”
    问得很巧妙,只点了关键词“宫女”,不说是什么事,好探一探大臣们的底细,看他们的消息究竟到哪一步了。
    果然,“宫女”二字触发了大臣们的兴奋点,一双双眼睛亮起来。
    “什么,宫女有什么事?”曹霓玛迫不及待抢著问:“可是神医妙法有效了?”
    林嫵:哦,原来连这个都不知道。
    看来那温太医能跑是能跑,但中道崩殂,消息还是没递出去。文武百官压根不知道宫女已经醒了的事,崔逖白跑了一趟。
    意味著,这群大臣在宫里跑酷了好一段时间,不是一时半会。
    这个时间差……
    林嫵还没琢磨出什么来,大臣们已经上头了。
    曹霓玛兴奋得脸都红了:
    “殿下,是不是那宫女醒了?是也不是?她醒了!”
    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等待林嫵给出肯定答案。
    对此,林嫵只能表示遗憾:
    “醒……是醒了。”
    大臣们还来不及欢呼,林嫵又补充:
    “但是也死了。”
    大臣们:???
    意外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左右开弓把所有人抽得头昏脑涨,大臣们懵逼地听完来龙去脉,都晕菜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宋家人。
    嗨呀,可找著机会拉林嫵下水了,不幸中的大幸!

章节目录

打主母,踩世子,恶女丫鬟上青云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东渣木鸡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东渣木鸡并收藏打主母,踩世子,恶女丫鬟上青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