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与勒梅夫妇一同生活
    戈德里克山谷位於英格兰的西南部,温暖宜人,二月中旬春天就已经萌芽,不像霍格沃茨,草叶上还凝著冰霜,更没有摄魂怪作祟。
    柯勒昨晚没有调整过来,穿著自己最厚的羊绒睡衣入睡,不出意外,第二天被热醒了,他踹开被子,摆大字型晾了一会儿,起身开灯,很寻常的一个小臥室亮了。
    寻常就好,柯勒不认为那几位老人能准確把控青少年的喜好。
    窗外还一片漆黑,柯勒变出一块怀表,五点二十,也就比他寻常起床时间早了一些,他翻出一套春季衣服,躡手躡脚推开房门去旁边的浴室洗澡。
    他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同楼的还有邓布利多年轻时的臥室、书房和一间独立盟洗室,这样的布置也难怪老山羊总抱怨老蜜蜂年轻时龟缩在楼上,对楼下的弟弟妹妹不管不顾。
    柯勒拆掉绷带为自己的手臂念咒:“诺克西佩鲁姆·克拉鲁斯·维维克雷姆·萨纳泰克索·西西阿尼马·库拉。”
    柯勒念了五遍,一股子代表生机的痒意在缝线间隙和伤口边缘躁动,规整的痂皮一点点翘起,露出下面淡红色的皮肤,先去已经掉掉痂的地方也逐渐向著周围正常肤色靠拢。
    褐色、红色和粉白色的疤痕在整条手臂上交错纵横,织成一张可怖的细网,柯勒不觉得丑陋,这看上去比老油头手上的骷髏头帅多了,强大巫师都得有些標誌性特徵,他这手臂就不错。
    以后就叫他魔手柯勒————咳咳————
    柯勒收起幼稚的幻想,小心绑好绷带施了个隔水咒,迅速冲澡洗漱,换上宽鬆的厚卫衣和运动裤,向楼下飘去。
    下了三楼就是一楼,不是柯勒糊涂了,这座房子的二楼虽然存在,却被阿不福斯用消失咒封了起来,把一楼和三楼的楼梯直接连接。
    这个魔法和阿利安娜画像之间的连接很像,很酷,柯勒想学。
    一楼灯没亮,两个老人还没有起————
    “这么早就起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原来这么有活力吗?”
    身侧突然传来感慨苍老的声音,灯也突然亮了,客厅的八音盒播放起柯勒没听过的古典音乐,厨房响起水声和灶火燃起的噼啪声。
    房子突然活了过来。
    柯勒被嚇了一跳,转瞬又被这新奇的一幕吸引了注意,这需要多少魔咒来维持?
    尼可·勒梅仿佛知道柯勒在想什么,他说:“只是一些炼金术师的小技巧,方便我们这两位行將就木的老人,不靠魔法,我们的身子骨也做不了什么了。”
    勒梅夫人打著哈欠慢吞吞走了过来:“柯勒,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喝过药了吗?”
    “我施过治疗咒了,好得很快————”柯勒抗拒地说:“不用喝药辅助。”
    “宝贝,药还是要喝的,怕苦的话我们准备了糖果。”勒梅夫人平静地注视著柯勒。
    “我不是怕苦。”柯勒嘴道,为了证明自己,立刻拿出和昨天一样的药剂,干了,难喝得要死的破药!
    “宝贝,你真棒。”勒梅夫人边说边召来一只黄铜水壶和一只水杯,倒了一杯蜂蜜水。
    柯勒觉得自己脸红了。
    他借喝水遮挡面部,难为情地说:“夫人,能別用宝贝称呼我吗?叫我柯勒就好。”
    “让你为难了?”勒梅夫人发出一串轻笑,“我以后会注意的,小可爱(curet)。"
    “別叫我小可爱,行吗?”柯勒可怜地说,“我真受不了这些,求您了,夫人。”
    勒梅夫人只是浅浅地笑,黄铜水壶又给柯勒倒了一杯水,这回却是一杯牛奶,她说:“听说你喜欢喝牛奶,小可爱。”
    柯勒受不了法国人。
    安静地吃完一顿法国风味的早饭,柯勒帮勒梅夫人去后花园除草拔地精,又去看了阿不福思的羊圈,柯勒从宠物口袋里放出小黑山羊,本想让它和羊同伴玩,结果被圈子里的大羊撞得四处逃窜,咩咩乱叫。
    柯勒上前阻止,也跟著被撞,用魔法摆脱这些疯羊的纠缠,柯勒嫌弃地给它们补了饲料,和看好戏的勒梅夫人回了屋里,尼可挥著一张羊皮纸,招手让他们过来。
    柯勒以为要教学炼金学了,兴奋地小跑过去,拿过羊皮纸一看,上面写著一段关於魔杖的诗歌,旁边谱了曲子,这种花哨的字体柯勒只在邓布利多笔下瞧见过。
    他的魔杖是橡木,她的是冬青,两者结合必定不幸。
    山梨囉嗦,栗木懒,白蜡固执,榛木娇。
    勇气的柏木,挑剔的黑胡桃,山楂木的魔杖最矛盾。
    缺陷的燁木,淘气的山茱萸,月桂木的魔杖会雷击。
    先知的银毛椴,战士的黑刺李,接骨木的魔杖,永不兴旺。
    尼可·勒梅期待地看著柯勒说:“能唱给我听吗?阿不思忙起来后,我就很难再找到人鱼歌者一起欣赏歌剧了。”
    没法儿拒绝,柯勒清晰认识到自己学习人鱼魔法的那本笔记或许有尼可·勒梅的功劳。
    柯勒按谱子唱词,初始还有些生涩——这一年因为摄魂怪和波动的情绪,他很久没参加合唱团表演了一一唱著唱著歌声越发圆润透亮,一晃过了一个钟头,厨房的厨具乒桌球乓发出声响。
    一上午时间就这么没了,柯勒放下羊皮纸,他不是来学炼金术的吗?
    午后,勒梅夫妇没提任何与炼金术相关的事情,柯勒自己探索起这座经过神秘炼金术改造的房子,被附加了魔咒的物品数不胜数,他几乎找不出没有魔法的东西。
    柯勒最好奇一楼三楼之间的禁制,他频繁地在两层楼中间穿梭,哪怕他已经拿出了魔杖,並无比地希望弄清楚其中的魔法原理,可直到自己转得晕头转向,还是没有发生丝毫的魔法意外。
    柯勒还尝试感知房子上的赤胆忠心咒,得到的成果只是勒梅夫人提醒他不要趴在地板上,想睡觉的话可以回楼上。
    柯勒从厨房顺了早上的水壶带上楼研究,茶壶侧面的波浪形花纹非常漂亮,波浪线下是一串向下的尖角三角形,在炼金学中这是最简单的水元素符號,除此以外,水壶就再没任何装饰。
    仅以这些就能让水壶源源不断地倒出需要的饮品吗?
    召唤符文和复製符文呢?
    虽然饮品在严格意义上不算是食物,但也不能凭空变製作————等等,这是变形术的角度,炼金术上没有这个讲究,柯勒以前还写过一篇相关的文章————
    柯勒一边思考,一边狂翻自己带来的炼金术书籍和笔记,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放在手边的黑胡桃魔杖被无由来的风一吹,滚到了水壶边上,魔尖轻轻地碰到水壶。
    水壶突然往外喷出植物精油来,柯勒忙跳到一边,拿起魔杖,握了一手油,按正常安全流程他应该戴龙皮手套的,不过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咒立停!”柯勒速念,茶壶没歇息,他又念道,“咒立停!”
    还是没有用,此时油已经漫得满桌子都是,他连忙移开桌上书籍,这里面有些是他从图书馆借到,要是弄得脏了污了,平斯夫人一定会撕了他的皮。
    刚抢救完书,那油即將漫出桌面,他放在桌脚的书包发发可危。
    “书包飞来!”
    “咒立停!”
    柯勒没控制好自己的魔力和情绪,他被急速而来的书包猛地一砸肚子,痛苦地往后撤了几步,幸好不是左手,也不是再往下几英寸,也幸好茶壶终於不发疯了。
    屋里一片狼藉,茶壶被柯勒的魔咒击得瘪了一大块,只有黑胡桃魔杖被浸了油后,无比光亮。
    “是你做的,对不对?”柯勒看著自己的魔杖,这魔杖许久不闹事,他倒是忘了它的麻烦程度,“你等著,我学会炼金术学会做魔杖后,就把你拆了研究。”
    魔杖一抖,不是害怕,而是深深的不屑,这魔杖能感应到他的真实心情,柯勒也能感应到魔杖的情绪。
    要是魔杖有大脑,他一定要对自己的魔杖摄魂取念,看看这木头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一没事就给他添堵,好在大事面前,这根魔杖从没出过错,还尤有助力。
    出了意外,柯勒再不敢在臥室里研究这茶壶,他跑去盟洗室把茶壶放进水池里,变出椅子坐在旁边继续研究,除了一抬头就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扭头就是马桶惹人不適外,这里挺適合做研究。
    两个半小时过去,柯勒才用参考书和这壶上残留的符文,堪堪把它復原,外观没有差別,作用也和先前一样,能依照使用者的需要提供饮品,但柯勒就是感觉它不如之前统一融洽。
    是哪里出了问题?这种感觉又是从何而来的?
    柯勒和黑胡桃魔杖不服地想要再试一次,壶嘴里突然咕嚕嚕冒出水蒸气,柯勒后仰身躲开,他狼狈地靠墙站著,心想又出了什么错,他还能不能在被勒梅夫妇发现前修好。
    就在他这么想时,水蒸气凝聚成了勒梅夫人的头,她笑著说:“小可爱,別玩了,洗洗手下来吃饭了。”
    水蒸气构成的头散去,飘到天花板上形成水珠,柯勒傻愣愣地站著,这两个老人岂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下午的犯傻行径,也对,他们可是魔法界的活化石。
    倒是自己,怎么就这么鲁莽,在没把握的情况下擅自动用强者的东西,是不是在霍格沃茨这几年被惯坏了?
    柯勒反思著,他觉得霍格沃茨城堡被邓布利多变成了蜂巢,里面全是使人怠惰的蜂蜜,他自己不能再鬆懈下去了。
    “柯勒,尝尝杂鱼汤,”勒梅夫人慈蔼地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海鲜?”
    柯勒不喜欢鱼,他的味蕾丰富,討厌腥味。
    礼貌性地喝了一碗————嗯,好像没有腥味,比洛丽丝夫人的鱼糜粥好喝,比福克斯的小鱼乾鲜甜————可以来一碗————再来————
    半锅汤尽数进了柯勒的肚子里,他还没有彻底吃饱,但勒梅夫妇早已经收起餐具,他们就这样盯著柯勒,时不时评价一句“真有活力”“年轻真好”,柯勒有些彆扭,逐渐放缓吃饭的速度。
    “柯勒,下午有什么收穫?”勒梅夫人问。
    “没什么收穫,都是我搞不懂的东西,”柯勒变出自己修好的水壶说,“很抱歉,我把它弄坏了,我尝试著去修它,但它还是不如之前好使了。”
    勒梅夫人拿过水壶观察,又倒了一杯热茶说:“这不是和以前一样吗,有什么区別?”她把茶推给尼可·勒梅,“你觉得呢,尼可?”
    尼可·勒梅的脸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他端起茶杯,瘦弱的手不停地抖,他说:“是的,没有区別。”
    柯勒疑惑极了,这两个化石在打什么哑谜?他留在这的时间就一个月,怎么还搞这一套。
    “柯勒,这屋里头的东西,你要是感兴趣尽可以拿去玩,不用怕弄坏了,”勒梅夫人说,“但是二楼和地窖不许去。”
    这个提示就像邓布利多说禁林和四楼右边的走廊不许去,但柯勒没有违规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有。
    得了许可后,柯勒更大胆地对房子里的炼金器具动手,只要是能拿下来的他都拆了一个遍,壁炉和连接著的烟囱,他也钻进去看过,勒梅夫妇从始至终都没阻拦过他,他们对柯勒有可怕的纵容。
    有天柯勒开玩笑地说想去教堂后的墓地找幽灵,他们甚至帮柯勒准备了一件能偽装成幽灵的银白色斗篷,和一团幽灵喜欢的蓝色火焰。
    现在,凌晨两点,柯勒裹著幽灵斗篷坐在墓地中央的小花坛边沿上,他的身体变成了透明的乳白色,一团蓝火幽幽地在他脑后漂浮,他已经枯坐了几分钟,周围寂静一片,除了他,没有任何像幽灵的东西。
    柯勒想回去了,不好好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来这干傻事做什么,霍格沃茨城堡里有的是幽灵,可是想到承诺尼可·勒梅的幽灵观察报告,他决定再等一会儿,柯勒无聊至极地在墓地里飘行,仔细阅读每一块碑上的铭文。
    当他看金色飞贼发明者鲍曼·赖特的墓碑时,一颗乳白色的毛髮旺盛的头从地上钻了出来,他背对著柯勒左右张望,不耐烦地粗声说:“是哪个混蛋又在这闹鬼!我真是受够了,说了多少次旁边就是麻瓜教堂————”他回头看见了柯勒,“嗯,小孩子?”
    幽灵的表情柔和了些,不过他的络腮鬍和粗眉毛还是显得人十分凶狠,像是逼问似的连串说:“你不是这个墓地的幽灵,叫什么名字?死前多大?怎么死的?忌辰是什么时候?”
    柯勒上下打量著对方说:“你不先介绍自己吗?”
    幽灵对旁边一座残破的的墓碑努了努嘴说:“这儿,上面写著。”
    柯勒看去,铭刻的字跡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依稀能辨认出墓碑的主人姓赖特,旁边还刻了许多奇怪的小圆,小圆上支出去两根细线,柯勒觉得这图形有些熟悉。
    不等他细想,幽灵就急性子地说:“鲍曼·赖特!传奇的金匠鲍曼!做出第一只金色飞贼的鲍曼!”
    “哦,厉害。”柯勒反应平淡,鲍曼连同他的的金色飞贼都被斯內普划定到了末流小技、玩物丧志的范畴。
    “你这是什么反应?”鲍曼问,“你不喜欢金色飞贼?不渴望抓住它吗?”
    “不喜欢,”柯勒说,“娱乐方面,我更渴望用高布石把別人溅得满身是污水,把对方心爱的石子都贏走,然后再大发慈悲地借给对方使用,贏得一些不值钱的感谢和好感,只是没多少人愿意和我玩高布石。”
    鲍曼说:“我似乎明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傻瓜。”
    “仅凭这点就能判断?”柯勒好久没自如地聊天了,他很有兴致地说,“因为我的行为不做好,所以就应该早死成为幽灵?先生,你的心也太狭隘了。”
    鲍曼的鬍子抽动起来,脸庞虽然依旧是乳白色,却不如之前透明,他沉默了许久说:“抱歉,不该这么说————所以,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么小就死掉的?”
    柯勒说:“你还没说完呢,你怎么死的?”
    鲍曼飘上来一些,露出脖子和上面的洞,他忧鬱地盯著柯勒:“被极速的金飞侠钻透了脖子。”
    “金飞侠不是很脆弱吗,都快被抓灭种了,”柯勒说,“上一次出现还是在1
    884年的博德明沼地。”
    “再脆弱,只要抱著必死的决心,在那样的神速加持下,也是极其危险的,”鲍曼说著,把手指伸进脖子里,拿出一只圆滚滚的小鸟,细长的嘴巴像闪电般弯折著,“瞧瞧它的嘴,多么尖锐!”
    柯勒感兴趣地看著这个几乎灭绝了的物种,金飞侠盯著柯勒,嗖地钻回了鲍曼脖子上的洞里。
    “它很不亲人,我用了六百年时间才和它亲近,还是因为它没法离开我,”鲍曼说,“现在轮到你说了,小鬼,你好像对金飞侠很熟悉,父母是神奇动物学家吗?还是魔法史学家?”
    “不是,我父亲是个侏儒,我母亲是个瞎子,”柯勒勾起嘴角说,“我叫汤姆·里德尔,今年十五””
    “你有十五?”
    “別忘了,小里德尔的父亲大里德尔是个侏儒。”
    柯勒张口就来,他真的好久好久没编谎话逗人了,久违的恶趣味让他止不住想笑,在幽灵鲍曼长久的沉默里,柯勒忽然冒出一个好点子。
    鲍曼缓了过来说:“抱歉,请继续,直接说死因吧。”
    柯勒说:“我是被狼人格雷伯克咬死的。”
    鲍曼的神色一下子变了:“狼人?你被狼人咬死的!过了多久,我居然都没听说过,魔法部的人都去吃屎了吗?”
    “半年多了,”眼见对方又要爆发,柯勒圆谎道,“我是德国人,离家出走来英国游学旅行,遇见格雷伯克时就一个人,他还把尸体都吃完了,不被发现是正常的。”
    “唉,很多悲剧都是离家出走造成的,”鲍曼问,“你一直没回去,你的父母不担心吗?”
    “我的父母很早就死了,”柯勒接著编,“我和住在德国的姨妈一家一起生活,他们都很不喜欢我,把我当僕人使唤,还总是打我,不让我吃饭,所以我才离家出走,不被狼人咬死,也要饿死了。”
    “这违反了国际未成年巫师权益保障法!”
    “他们是麻瓜,不用遵守巫师法律。”
    “麻瓜社会没有针对未成年的保障吗?”
    “我是黑户。”
    鲍曼烦躁地挠了挠头髮说:“那魔法学校呢,你一直没去上学,他们不会寄信吗?”
    柯勒说:“不会,我在德姆斯特朗上学,在我们学校只要完成了owi考试,休学到国外游歷是很常见的事情。”
    这是事实,马尔福去年跟柯勒补习被他揍的时候,就哭喊过要转学去德姆斯特朗,把那么的老师、课程內容和教学机制都吹了一遍。
    柯勒继续说:“我们的现任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唯利是图,没有价值的人不会得到他的关注,更何况我这样的出身,他不会在乎为什么没有按时上学。”
    这也算是事实,虽然柯勒没有见过卡卡洛夫,也不清楚卡卡洛夫是否会忽视学生的失踪,但斯內普叮嘱过,德姆斯特朗的现任校长是他的前食死徒同事,是个会在背后举报他人以求自身平安的贱人。
    柯勒尤还能记得斯內普谈起卡卡洛夫时厌恶的表情,要知道他的油头表哥评价蠢狗布莱克时都没有用过贱人这个词汇。
    “为什么不去找魔法部?不管是德国的还是英国的,他们不会置之不理,”鲍曼说,“如果你到不了那里,可以找我这样的幽灵帮你传播消息,不能这样悄悄地死了,都没人记得。”
    “不需要有人记得,因为我已经报仇了,小天狼星·布莱克把格雷伯克抓进阿兹卡班了!”柯勒说,“我变成幽灵后就跟在格雷伯克身边,就在我遇害后的下一个月圆夜,格雷伯克遇见了小天狼星·布莱克。”
    “小天狼星制服了格雷伯克,真不愧是刚从阿兹卡班顶级牢房出来的,他帮我报仇后,我就开始跟踪小天狼星,当然啦,没有被他发现,我藏得十分小心,我一边记录他的生活,一边写成文章帮他扬名,算是报恩了。”
    柯勒露出自以为的天真和善的笑容,以遮挡他止不住上扬的嘴角,他觉得自己真是天才,蠢狗布莱克不是在抓给他造谣的小贼吗,不是在找是谁给他投稿《巫师周刊》的吗,等幽灵圈传开这个消息,抓瞎去吧!
    鲍曼看著柯勒脸上邪恶的微笑,迟疑地说:“汤姆,你是好意,但有没有想过会给对方带来困扰?”
    “前者我正在考虑,几个月前我跟著小天狼星来到这里,听他和他死去的好朋友诉苦,他很不喜欢那些文章,我非常难过,就没再跟著他,以后也不会跟踪他了。”
    “几个月前你就来了?”鲍曼说,“你闷哪去了,跨年夜的闹鬼派对都不来参加,肯特郡的嚎哭寡妇都来了。”
    柯勒说:“村子另一边有很多废弃的房子,我平时都待在那里,没出来过,这次也是太无聊了,就想出来看看月亮,再找个新去处。”
    “现身和活人好好聊聊吧,我推荐你找邓布利多,他是个了不起的巫师,”鲍曼苦口婆心地说,“你熟悉的小天狼星也不错,找到他们说明你的情况,再给你的家人寄封信,至少至少,你应该拥有一场葬礼。”
    “葬礼吗,我会考虑的,”柯勒装作沮丧忧鬱地说,“我现在想一只鬼赏月,您能—”
    “噢,当然,没问题,”鲍曼钻进地里,又伸出脑袋说,“记得把鬼火熄了,別让麻瓜看见,这里半夜偶尔会有酒鬼闯进来。”
    柯勒熄灭了尼可·勒梅提供的蓝火,鲍曼点点头彻底钻进了地里,柯勒用袖子捂住嘴闷闷笑了出来,真好玩,他愉悦地哼著歌閒逛,想著再找几只幽灵传播汤姆·里德尔的故事。
    余光里,柯勒看见几道幽灵的白影,他转过头去,这些白影又消失了,柯勒有种奇怪的感觉,那里依旧有人只是他看不见。
    他向那里飘去,路上看见了一块白色大理石墓碑,像是大地孕育的月华宝石,在黑暗里闪闪发光,它属於哈利的父母,柯勒停下注视著这块与眾不同的墓碑,其他人都是黑色,只有它是白色,是因为他们同伏地魔作战而死吗?
    明明都是死亡,却因此分出了差別————他们的墓地常常有人打理、死去的房子被人保护纪念、生前的样子被刻成雕像,柯勒告诉自己不该嫉妒,但他还是不禁想到自己的母亲至今连个墓都没有,自己的父亲——————
    存不存在,是不是个人都不好说。
    柯勒感受到自己的魔杖在颤抖,又在闹什么,拆了人家的墓不成?
    魔杖动得越来越厉害,柯勒也不管周围是不是藏有幽灵,他无语地把魔杖从袖子里抽出横放在坟前,黑胡桃魔杖安静了。
    “你也知道基本的尊重啊,唉,”柯勒老成地嘆了口气,他拿回魔杖变了一束苍翠的冬青放在碑前,“愿你们飞跃死亡,哈利的魔杖木,希望你们喜欢。”
    柯勒驻足了一会儿就移开视线,转身的一刻,墓地似乎显得更加阴森了,夜风穿过墓碑的缝隙发出尖锐的嘶鸣,铁柵栏和悬掛在上面的风铃咿咿呀呀、叮叮噹噹地乱响,虫豸和青蛙在黑暗草叶间鼓叫。
    熄了蓝火后,周围都被黑暗笼罩,柯勒不觉得恐惧,黑暗之所以让人恐惧是因为未知,对他而言,纵使闭上眼睛,世界也仍旧清醒。
    该走了,柯勒心里无端升起这个念头,他一个活人不该在死人的地盘游荡,他径直往墓地外飞去,不再想叨扰更多幽灵,也不再想刚刚吸引他走近的白影。
    飞过墓地窄门,一股清新充满生气的冷空气扑在柯勒脸上,身后响起成千上万细碎的窃窃私语在他耳边嗡鸣,像是在惋惜他为什么离开了,黑胡桃魔杖不安地颤抖著,不用它提醒,柯勒也知道自己刚刚很危险。
    柯勒麻木地屈伸了一下手指,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多听多闻多想,静下心来拋弃杂念,他径直朝著邓布利多老宅的方向飞去,甚至忘了脱掉幽灵斗篷,也忘了屏蔽咒。
    一伙儿酒鬼从酒馆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静默地盯著刚刚飞过白影的街道,不用想,戈德里克山谷明天又要传出新的闹鬼故事。
    邓布利多的老宅在地势最高最偏的区域,这里的房子大多都废弃了,它在其中显得过分精致,房子的门没有关,暖光从门洞泄出,照亮了一条金黄的路,在这片荒芜的黑暗里十分显眼。
    老油头也喜欢这么留门,一般来说,柯勒要是看见这一幕,就说明门后会有一个可怕的监护人正等著训他。
    想到老油头好笑的表现,那股让人心悸的恐慌消散了不少,柯勒飞进房子关了门,纷乱的思绪隨超常的感知一併消失,柯勒长呼出一口气,看见窗户外的黑夜时,又快步走过去拉上了窗帘。
    尼可·勒梅半躺在伸展变形的轮椅上假憩,姿势和柯勒走前一模一样,他挥手停掉了悠扬的室內音乐,睁开眼睛问:“看样子你受了不小惊嚇,这里的幽灵很不和善吗?”
    柯勒舔著乾涩的嘴唇,隨手召来被自己拆过的茶壶,倒了一杯静心的菩提花茶,咕咚一口喝完,柯勒走到尼可的轮椅蹲下说:“是死神,他来接我了!我看见了好多不祥的预兆————”
    柯勒戛然而止,脸涨得通红,他自己都觉得可笑非凡,这完全是一个小孩做噩梦时被嚇破了胆的幻想。
    “不急不急,慢慢说,看你热成什么样了,”尼可伸出如白骨般的细长手指,挑下柯勒披在身上的幽灵斗篷,又拨开柯勒汗水浸湿的黑髮,露出他的额头,轻声说:“散散热,吸气—呼气一”
    老人的手很冰,柯勒像一块被放入水池的烧红宝剑,滋地一下平静了,他继续说起自己的所见所闻。
    尼可鬆开手说:“柯勒,不用害怕,就算是死神也不能操纵他人的死亡,相比於行刑的刽子手,他更像是坐在歌剧台下的观眾,管不了台上的演员。”
    “您信了我说的话?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为什么不信呢,我活了六百六十八年,自一百五十六岁后,我和纳尔就开始服用长生不死药,我们並非每次都能及时,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我见过许多次了,生死边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踏足过。”
    “论欺骗死神最多,应当是我和我的妻子,”尼可·勒梅轻飘飘地说,“倘若他要报復清算,也应该先找我们,別怕,我们是你的先行者,只要我们还活著呢,你就很安全。”
    安全吗————柯勒望著面前老人布了翳的双眼,他不清楚对方能不能看清他眼底的不信任,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巫师邓布利多还说过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呢。
    “好了,今天的冒险结束,快洗漱睡觉去吧,”尼可说,“如果不敢一个人睡,你可以睡在客厅沙发,我陪著你。”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没有这么胆小,”柯勒站起身说,“祝您晚安,纳尔也是,她已经睡了吗?”
    尼可摇摇头:“没有,她还在地窖里研究银化药剂的分离作用,我们不比你这年轻人,觉少。”
    “银化药剂?你们手里的长生不死药还够吗,要不要用魔法石再做一些出来,”柯勒说,“抱歉,我忘了这件事。”
    “不用,斯內普先生拿魔法石做实验的时候諮询了我们的意见,那时我们委託他熬製了不少长生不死药,不得不说,斯內普先生熬製魔药的质量和效率比我本人高很多。”尼可说。
    “他就是干这个的,优秀很正常,”柯勒说,“没他不会熬的药剂。”
    尼可笑了笑,接著说:“说到魔法石,柯勒你也是时候把魔法石拿出来了,別再让它落灰了,哪怕是石头,也有自己的思想和灵魂,谁会喜欢一直被冷落呢?”
    柯勒想起了奥利凡德魔杖店,他问道:“我买魔杖的时候,英国的制杖人奥利凡德先生说魔杖选择主人,看的是內在的灵魂,魔法石也有同样能力?”
    尼可爽朗地笑了出来:“柯勒,你看但凡有些智慧的巫师都能意识到灵魂和意志的重要性,魔杖学是这样,炼金也是如此,明天我们可以继续聊聊这些有趣的话题,现在你该去睡觉了。”
    柯勒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又是早饭和午饭合併的一天,饭后,尼可·勒梅照常地拉著柯勒欣赏歌剧,偶尔会延伸出去说些神秘学课题,就在柯勒对埃及的祖母绿宝石板的兴趣达到最高点时,尼可突然问:“柯勒,你的魔法石呢,你没把它拿出来?”
    “拿了,只是放在臥室里,”柯勒习惯性地撒谎,他昨天一上楼就睡觉了,压根没管压包底的魔法石,“您需要用吗?我去房间拿。”
    “不是我需要用,是你,如果你不能好好地利用它,我为什么不把它销毁呢?”
    尼可·勒梅说的话和突然的態度转变让柯勒有些紧张,他当初似乎领会错了勒梅和邓布利多的意思,自拥有魔法石后,他一直不敢拿魔法石做些什么。
    也就给自己的宠物添了纯金塑像,给福克斯建了个纯金棲架,给老油头送了个纯金大坩堝————
    毕竟邓布利多和勒梅都活著,柯勒不想因为贪婪被评价为愚蠢的短视者,或者因为別的什么原因脱离他们认可的“好孩子”范畴离开他们的庇护,甚至得到反感。
    “去楼下把魔法石拿下来吧,生活里多和它接触,让它真正成为你的所有物”尼可·勒梅说。
    柯勒立刻上楼回屋,找到书包扒拉起魔法石,以他什么东西都往书包里塞的性格,这可真不容易,而且上次赫敏为了找药,把他的书包翻得一团糟。
    织了一半的毛线袜、打碎的玻璃仪器、重复多余的巧克力蛙画片————柯勒不爽地看著手上一脸骄纵的格林德沃画片,他总是能在不需要的时候找到它。
    终於,柯勒找到了装魔法石的铁匣,他快速解了套娃的锁咒,抓住魔法石跳下楼去,落地前,飘在半空,尼可平静地扫过来一眼,柯勒轻轻落地,紧张地回望过去。
    “以后不要这么下楼了,危险,”尼可说,“过来吧,我们接著说翠玉录————我们刚刚说到哪里来著?”
    “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拥有世界三部分的智慧——理念、物质和灵魂。”柯勒说。
    “我想起来了,”尼可说,“以人为例,肉体是实实在在的物质,精神是看不见的意识,意识以物质为锚点,精神又作用於肉体,这样才有了真正的思想和灵魂。”
    “不论是製作天真的魔法玩具,还是製作恶毒的黑魔法,说到底都在追求这种內外合一的状態,炼金术师不分善恶,柯勒,你要万分小心————”
    柯勒的脑子已经开始思考尼可讲述炼金术箴言,心还停留在魔法石上,他用拇指摸索魔法石的稜角,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魔法石好像在发热。
    一周时光很快过去,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柯勒穿著工匠围裙,在勒梅夫人指导下尝试熔炼记忆金属,金色飞贼就是用这种金属打造,可以记住第一个触摸过它的人。
    就在柯勒完成作业,在一块略显丑陋的大金锭上刻编號时,工作室的传音筒响了:“纳尔,有客人来了,带柯勒上来吧。”
    柯勒和勒梅夫人坐著简易的自动木梯离开地窖,客厅沙发上坐著个柯勒没想到的人:“阿不,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药,”柯勒不开心,阿不福思没好气地说,“你这是什么表情,还有—这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
    “阿不,我想柯勒只是不想喝药,”勒梅夫人说,“这孩子早上才高兴地和我们说药喝完了。
    阿不福斯砸吧著嘴说:“真可怜,成药罐子。”
    “除了送药还有別的事吗?”柯勒兴致不高,喝药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魔药不要钱的吗?
    阿不福斯从褐色外衣口袋拿出一沓信说:“这些信也是你的,因为赤胆忠心咒和防追踪定位的咒语,本该飞这边的猫头鹰都跑我那去了,真想不到,你小子人缘不错~”
    柯勒接过信,邓布利多、斯內普、塞德里克、哈利和罗恩、赫敏、秋、纳威、诺特还有几封格格不入的粉色信封,柯勒知道阿不福斯最后的怪语气是怎么回事了。
    “不拆开看看?”阿不福斯攛掇著,脸上扬起一抹邪恶的微笑,勒梅夫妇也凑过来头。
    柯勒深深撇著嘴,他掠过这些冒昧的寄信者姓名,米里森·博思德、罗米达·万尼、赫敏·格兰杰————
    ?
    字跡有些奇怪,柯勒把这封信拆开,一张画满爱心的贺卡掉了出来,上面写著让柯勒牙酸肉麻的词,他只看了一眼就丟开了,噁心,再一想到写信的人,噁心翻倍。
    “真不绅士,这是人家女孩的心意,”阿不福斯捡起贺卡,他捡起贺卡看见了上面写的东西,他哈哈大笑地念道,“你是黑头髮的天使,给了我爱和希望,你是绿眼睛的魔鬼,夺走了我的心————”
    勒梅夫妇也笑了起来,柯勒恼羞成怒地说:“別念了!”
    “好吧好吧,”阿不福斯放下贺卡说,“人家约你在尖叫棚屋见面呢,我看看时间,情人节傍晚,上周的事了,真可惜。”
    “可惜啥,这是马尔福的恶作剧,当我看不出他的字吗?”柯勒嫌弃地说,他决定回学校后送马尔福一个终生难忘的礼物。
    “其他的信总不是他写的吧,要看看不?”阿不福斯说,“好歹给对方一个拒绝的信。”
    “你帮我拒绝好了,”柯勒刻薄地说,“一个百年单身汉,难怪会对年轻女孩的情书感兴趣。”
    “你这臭小子(cheeky guy)!”
    “臭小子就臭小子吧,不是gay就行。”柯勒摊手耸肩,表情很欠打。
    阿不福斯的脸涨红了,他对这个词过敏。
    “好啦,你们两个活宝,消停点吧,”勒梅夫人说,“阿不,今天中午留下吃饭吗?”
    “不,我还得回去开店,你们独自享受吧,”阿不福思站起身打量著柯勒说,“多吃点,瘦得和麻杆一样,和我们上次见面比,你是不是长高了点?”
    柯勒咧开笑容:“真的?长高多少?”
    阿不福斯捏起食指拇指,只留一点点缝隙:“这么多。”
    阿不福斯本可以体面地离开,而不是被柯勒变出的茶几狗咬跑,他走后,柯勒收起阿不福斯送来的新一批药剂,翻看他留下的厚厚一沓信。
    第一封是斯內普的。
    【亲爱的柯勒:
    狮材料我已处理完毕,尸体损坏严重,只有三分之一能充作魔药材料,我本以为你能最大化保住它的价值,但想到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这也不奇怪了。
    到今天,你的魔药应该恰好喝完,给你补了新药(口味有所改善),其余我关心的问题,我相信邓布利多会在他的那封信里囉嗦,我就不重复了。
    既然你一直没有来信,我便当你没有异常,一切安好。
    西弗勒斯·斯內普】
    信上的內容不多,柯勒细细看了很多遍,才把信纸按摺痕叠好,妥善地塞回信封里,又拆了邓布利多的信。
    【亲爱的柯勒:
    这周末,我需要应对魔法部缠人的政客和会议,很遗憾不能去看你,只能让阿不代我给你们送东西,他挺不高兴,臭山羊脾气。
    不知你是否在那边生活得可还习惯?手臂上的伤好得怎么样?有没有再做噩梦?会不会感到憋闷?
    我相信你一定和勒梅夫妇相处融洽,但也要多顾及自己,他们活了太多年岁,一些观念习惯肯定与你这个年轻人不同,不用太迁就他们,做你自己就好。
    西弗勒斯和我说了你对暂停阿兹卡班之行的不满,我已经了解,等你回来,等天气回暖,我再陪你去。
    我也很想知道击溃数十只摄魂怪的小天才,会有什么样的新表现,希望別再让我这个老人连拖带抱地拉回来一开玩笑的,我其实很乐意,如果是海格的话,我可能还要费点头脑。
    期待我们再次相见。
    你忠实的大黄蜂】
    柯勒再次把信叠好塞回信封,剩下的都来自他的同学,柯勒选中塞德里克的信。
    【亲爱的柯勒:
    当我和秋带著从帕笛芙夫人茶馆买的特价蛋糕回学校时,才从赫敏的口中得知了你受伤停学的事情。
    我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落后地知道你的消息,你一年级的期末,还没有来得及告別你就提前走了,是和你住一间病房哈利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去年魁地奇比赛结束后突然生病失踪,也是哈利告诉我的,蛇怪找到后,你又失踪了,还是哈利,他告诉我你被神秘人用钻心咒折磨了,只能转去圣芒戈的永久病房观察情况。
    好不容易,你回来了,是那么健康正常,只是情绪低落,我认为这是正常的————抱歉,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然后你又失踪了。
    甚至因为是復活节假期,没有人发现。
    作为你的朋友,我们都不合格,我们对你的了解只比旁人多一点点,而我是最不合格的那个,突然有些理解我们初遇时,你的表现了。
    大家都说我们关係好,可要是问我柯勒最近怎么样?柯勒去哪了?柯勒怎么又生病了?
    很抱歉,我不知道。
    我只清楚,你在背地里做著许多危险的事,我能做的,就是当做不知道,当別人问起时,帮你遮掩一二。
    我经常在想自己真的適合做你的朋友吗?】
    第一张信纸看完,柯勒久久没翻开下一张,他把所有信纸收好,和勒梅夫妇说了声,就跑到楼上房间,把门锁上。
    他坐到书桌前,呼出一口气,看向下一张纸。
    【柯勒,你说的对,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五年级学生,在你所面对的困难前,除了发愁什么都做不了,可是,为什么哈利、赫敏、罗恩甚至是纳威都比我知道得要多呢?
    难道他们比我还要有本领吗?
    好歹我也是个即將成年的男巫,我的魔法才能比你不足,但在同龄人里,尤其是你的朋友里——別拿教授们说事——不算差吧!
    我明显拥有能面对更大风险的能力和担当,请容许我有更多的知情权,起码和哈利相当,好吗?
    我愿意把我的快乐、好运、阳光分给你,也请你把你的忧愁分给我。
    你永远的朋友塞德里克·迪戈里】
    【罗恩把你的伤情描绘得太可怕,秋哭了很久,你可以不给我回信(等你回来后,我亲自找你谈),但別忘了她,谢谢。又及】
    柯勒沉默地打开秋的信、打开哈利和罗恩的信、打开纳威的信,他的心像是一根被泡在醋汤里的酸黄瓜,他又打开赫敏的信。
    【亲爱的柯勒:
    那天早上人太多,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说时间转换器的事情,麦格教授非常生气,她没收了时间转换器,我们必须要退两门课,我推荐你选占下课和麻瓜研究课(我是这样选的)。
    有个好消息,麦格教授愿意帮我们向魔法部保密,因为滥用时间转换器的人需要去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接受绝对隔离,她说这个惩罚太重了,担心你无法承受。
    果然你才是教授最喜欢的学生,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可能已经在神秘事务司的小黑屋里哭了。
    虽然课停了,但是我们依旧要考全部科目,到时候可以借用时间转换器,你说哈利和罗恩的占下课笔记和纳威的麻瓜研究课笔记能信吗?(微笑表情,我觉得我们得找更靠谱的人借笔记。)
    还有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情,我的魔药课笔记因为一些原因丟失了,你回来后,可以把你的笔记借我誊抄吗?
    爱你的赫敏】
    誊抄?
    直接用复製咒复製一本不好吗?真是傻得可笑。
    最后,柯勒打开了诺特的信,他知道对方肯定是为了春季魔药订单,他难免有些惭愧,毕竟收了诺特这么多研究经费,他自己突然脑残自己扎了自己一魔杖,耽误了预定的实验安排不说,现在停学又耽误一个月。
    就算是终止订单,柯勒也有心理准备。
    【亲爱的柯勒:
    希望你一切安好。
    春季的研究经费已经转到了你的金库里,冬季的药剂效果显著,上次服药至今,我的魔力都无太大变化,甚至隱隱有所增长。
    不得不说,你的固身药剂真是个天才发明,把身体状態固化一你到底怎么想到的呢?我真想研究研究你的脑子!
    最近学校里流行起一系列奇怪的传闻,比如布莱克身边飘荡著被狼人咬死的幽魂,比如尖叫棚屋里潜藏著吃人的大脚怪,比如去年的大蛇怪留下了一窝小蛇怪,这些蠢货连蛇怪是怎么製作的都不知道,就在这乱传。
    其中有一条还是关於你的,说你被死神诅咒了,直到死亡前都会厄运缠身,且这个诅咒会不断地增强甚至是波及到身边的人,没脑子的人又开始借题发挥了。
    马库斯·弗林特,他恨不得用他的马嘴在所有人面前都说一遍,看得人生厌o
    所以我找了个机会,用你教我的招式蒙头揍了他一顿,他应该没有看见我,如有意外,我爸爸是校董,看见了也无妨。
    我会帮你盯著学校里的事情,绝不让你有任何的信息滯后,安心养病吧。
    一定一定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可別中途夭折了,我还期盼著和我家老头子证明,我选的人比他选的好呢。
    对了,似乎没有和你说过,我家老头子选的人叫汤姆·里德尔,別名伏地魔。
    你忠实的诺特】
    柯勒郑重地把所有信收起来,铺开新的羊皮纸,用魔法石压出翘边,拿羽毛笔沾满墨水,一封封书写回信。
    【亲爱的秋:
    我这里的春天来得很早,非常温暖,不用担心我的伤势————】
    柯勒心里的想法很多,但写在纸上很少,回信用了他很长时间,尤其是塞德里克的,柯勒写得格外郑重,总不能写自己是人造人,別说告诉別人,柯勒自己都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斟酌许久后,他把自己学习阿尼马格斯並失败的事情告诉了塞德里克,连摄魂怪对抗训练也省去了阿兹卡班这个重点一併说了。
    塞德里克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理应有些特权,和其他朋友不同。
    最后,柯勒在马尔福那封偽造的信上用鲜红的墨水写道:【德拉科·马尔福,在我回去前,你可以好好学习一下游泳。】
    柯勒拿出一个崭新的信封,把信塞了进去,又往里撒了些痒痒粉、疙瘩粉,封上口,柯勒接著挥动魔杖变出一条黑色的小蛇,小蛇悠然游向信封化作一个邮戳,一个简单的恶作剧信件就完成了。
    猪头酒吧今天下午还是没什么人,阿不福思有点后悔,他应该关店留下来吃饭的。
    一个带兜帽的男人走进店里,他朝柜檯丟出一枚金加隆上了二楼,阿不福思翻个白眼,隨手拿了瓶红酒跟了上去。
    “信呢?”斯內普到了楼上后立刻摘下兜帽说。
    “已经送过去了。”阿不福思说。
    “我是说回信,你不一道带回来,还等著猫头鹰飞?”斯內普不能理解。
    “勒梅又不会吃了他,你这么担心做什么,”阿不福思也不理解,“况且你们能不能少来,我这边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地方吗?尤其是你这个高危人物。”
    “我已经注意了,而且海格都能来走私神奇动物,我来买点违规材料也很正常,”斯內普紧皱眉头,严肃地说,“把柯勒送走后,我熬製魔药总是出现失误,村子里突然闹这么多鬼故事,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现在哪有这么多不祥,我看就是你太心急了,”阿不福思说,“你要实在担心,就直接过去看他唄,放心吧,那小子没少任何一块肉,比在这活得还滋润,还长高了一点。”
    斯內普拳头攥紧又鬆开,他说:“我不能去,那里会变得不安全。”
    “我这里变得不安全,就无所谓?”阿不福思没好气地说,“滚滚滚,找阿不思当心灵导师去,你这个黏糊糊的老油头。”
    斯內普黑了脸,他戴上兜帽甩袖离去,又忽的转身问:“他喝过新药了吗,有什么反应?”
    “哎呀,我忘了这件事,你单独和尼可联络询问吧,对了,上午还有些好玩的东西,”阿不福思笑道,“马尔福,应该是个斯莱特林吧,他给柯勒写了封情书”
    阿不福思带上来的那瓶红酒突然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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