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夏宫
    来自街边的议论声越来越杂,却没人敢轻易靠近队伍半步。
    隨著队伍深入城区,街道两侧围观人群越来越多,目光如聚光灯落在自己和马车上。
    逢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只能硬著头皮板起脸,强迫自己目视前方,紧握韁绳的手心早已沁出冷汗,连指尖都有些发紧。
    让围观者愈发奇怪的是。
    这种大规模的队伍占道行进,沿途竟没有一名警察出现维持秩序。
    既无警示围挡,也无人员疏导。
    给人感觉这支带著旧时代印记的队伍。
    本就该这般安然无恙地穿行在现代街头。
    队伍就这样在眾人的注视与议论中。
    静静朝著目的地走去,割裂感和神秘感交织瀰漫。
    芬兰湾南岸晨雾还未散尽,圣彼得堡郊外的森林裹著湿润的草木气息,將彼得大帝夏宫环抱其中。
    这座素有喷泉之都、喷泉王国、美誉的皇家园林。
    拥有百余座洁白雕像掩映在绿荫里,150个喷泉隨时准备进发清凉,2000多个喷柱將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东西两大梯形瀑布更是会奏响雄浑的水声。
    平常时间,为了减少过度使用喷泉,夏宫管理处一般只会开放寥寥几座喷泉,应付一下参观的游客。
    但今天,夏宫入口却悄然紧闭,唯有园內的喷泉竟然全部开启,水雾顺著微风漫出围墙,在晨光中凝成一片朦朧的白纱。
    “法克!为什么突然关门?”
    一名游客攥著皱巴巴的门票,气愤的大声喊道。
    自己花了十几个小时飞越大洋,专程为了一睹夏宫喷泉的盛景,此刻却只能站在门外的休息区,踮著脚透过水雾眺望园內模糊的轮廓。
    身旁的金髮女孩举著手机展示提前查好的攻略,不开心的吐槽,,“明明官网没说闭园!我们还特意赶了早班车过来!”
    越来越多没收到通知的游客聚集过来,抱怨声此起彼伏。
    “狗屎!这是什么服务?”
    “快问问管理员到底怎么回事!”
    人群推著挤著来到鏤花铁门前,七嘴八舌向守门工作人员发难。
    工作人员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脸上满是歉意,却只是重复著同一句话,“非常抱歉,临时接到通知闭园,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
    “不清楚?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伸手拍打著铁门,金属碰撞声在晨雾中格外刺耳。
    游客们的火被彻底点燃,有人开始指责,有人掏出手机拍摄,甚至有人扬言要向旅游管理局投诉。
    就在混乱愈演愈烈时。
    园內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鏤花铁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內打开。
    游客们顿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覷。
    刚刚拍门的男人愣了愣,“这是....要让我们进去了?”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一队穿著黑色礼服、戴著白色手套的管理人员快步走出,整齐分列在铁门两侧,神情严肃得有些反常。
    游客们见状一头雾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对夏宫的渴望压过疑虑,大家正要迈步靠近夏宫大门。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噠噠声。
    那是马蹄敲击石板路的声响,急促而有力,由远及近。
    所有人下意识转过身,循声望去。
    道路尽头的森林边缘,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率先衝出,马背上的骑士身著笔挺的蓝色骑兵礼服,金色綬带斜跨胸前,手中马刀在晨光中闪著冷冽的寒光,马蹄扬起的尘土混著水雾,让身影多了几分威严。
    紧隨其后的是一队同样骑著白马的骑士。
    他们手持鋥亮的长枪,枪尖直指天空,队列整齐的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马蹄声踩出统一节奏,震的地面微微发麻。
    “是表演吗?”
    女游客小声嘀咕,举起手机想要拍摄,却被身旁同伴一把拉住。“不对,你看他们的表情。”
    同伴的声音让女游客抬起头,自光投向骑士们紧绷侧脸。
    那不像是表演时的从容,而是带著一种冷漠的肃穆。
    就在这时,四匹白马拉著一辆华丽的金色马车疾驰而来。
    金色马车车身雕刻著繁复贵族花纹,红色丝绒窗帘紧闭,看不清车內的情形,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
    骑士小队簇拥红色马车,丝毫没有减速,飞快衝进夏宫大门。
    直到马车身影消失在水雾深处,站在门两侧的工作人员迅速合上鏤花铁门,咔噠一声落了锁。
    留在门外游客们彻底傻眼,晨雾中喷泉还在不断喷涌,水雾漫过围墙,沾湿脸颊,却没人再顾得上抱怨。
    刚刚那一幕,让每个人心头都压上一团疑云。
    夏宫为什么突然闭园?
    那队骑士和神秘的金色马车里,究竟坐著谁?
    骑兵马队的马蹄声在夏宫深处渐缓,最终停在一座巨型喷泉池前。
    水雾尚未散尽,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让池子四周与中央的数十座人形雕像通体泛著耀眼的金光,或立或坐,姿態各异,有的手持权杖,有的怀抱水罐,在喷泉水雾的映衬下,仿佛一群来自神话的金色精灵。
    逢山勒住马韁。
    视线立刻被这些金光闪闪的雕像勾住了。
    对於雕塑这种高雅艺术毫无概念,还不如一块沉甸甸的黄金来得实在。
    乖乖,这一尊起码得有上百公斤吧?
    逢山眯著眼打量喷泉池中央最大的雕像,手指无意识摩挲著马韁绳,脑子里飞速盘算。
    要是纯金的,按现在金价算,不得值几千万?
    这一池子下来,简直是个大金库!”
    就在逢山看入神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別看了,先生,这些都是青铜和铅的胎体,外面只做了镀金工艺。”
    逢山回过神,转头看见安德烈走到马旁,看似伸手扶了扶马鬃,实则微微躬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道,“殿下在等你下马车。”
    哦哦!
    逢山脸颊一热,连忙收回土財主的念头,动作瀟洒的翻身下马。
    拍了拍新衣服上的浮灰,快步走到红色马车旁,双手轻轻扶住车门把手,指尖触到丝绒窗帘的柔软质感时,动作都放轻了几分。
    车门缓缓打开,娜塔莎手轻轻搭在逢山掌心,借力下车时,头冠髮饰轻轻晃动,与远处喷泉的水珠相映成趣。
    而园內工作人员始终保持著恰当的距离,没有一人上前打扰。
    三三两两站在树荫下,其中几人正围著阿列霞低声交谈,手里拿著厚厚的文件,时不时抬眼看向宫殿的方向,神情严肃。
    逢山好奇的瞥了一眼,却只能听见零星几个俄语单词,弄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娜塔莎的目光落在眼前喷泉池上。
    水雾轻轻拂过睫毛,让原本就深邃的眼眸泛起一层湿润光彩。
    望著镀金雕像和不断喷涌的水柱,口中轻声呢喃,“这里就是罗曼诺夫家族生活的地方。”
    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怀念,指尖也轻轻收紧,攥住逢山的手。
    这时,阿列霞结束谈话,快步走回娜塔莎身旁,微微躬身,“殿下,一切安排妥当。今天圣彼得堡包括夏宫內所有宫殿全部临时关闭,给了我们一天参观时间,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娜塔莎闻言,微微抬頜。
    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工作人员。
    当视线落在那位领头的西装革履中年人身上时,对方立刻露出恭敬笑容,微微躬身致意。
    娜塔莎则只是傲娇的轻点了下头。
    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让周围空气都沉静了几分。
    “走吧。”隨后转头看向逢山,眼中的怀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期待,隨即握紧逢山的手,踏上池边白色大理石台阶。
    台阶被打理的一尘不染,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感受到石材的冰凉厚重,缝隙里还残留著些许水雾凝结的水珠。
    顺著台阶向上,便是夏宫的上花园。
    园內草木修剪得极为规整。
    绿荫间点缀著各色鲜花,空气中瀰漫草木与水汽的清新气息。
    远处大宫殿更是气派非凡,两翼镀金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顶著两轮小太阳,宫殿外墙雕刻著繁复的花纹,门窗镶著金边,仅凭外观就想见內部的奢华。
    庆典厅堂水晶吊灯、礼宴厅堂壁画、皇家宫室的珍贵陈设,早已在歷史长河中留下无数传说。
    逢山跟著娜塔莎的脚步,踏入夏宫大宫殿正门。
    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整座宫殿內部如同被黄金包裹。
    隨处可见的金色雕像矗立在走廊两侧,每一座都雕刻的栩栩如生,表面鎏金在光线中泛著耀眼光泽。
    墙壁上装饰著精致的雕刻金属花束,缠绕的藤蔓与盛放的花朵错落有致,与金色雕像相互映衬,將空间衬得愈发金碧辉煌。
    自然光透过高大拱形窗户倾泻而入。
    跟厅內悬掛的水晶吊灯灯光交织,让所有金色装饰都闪耀著层层叠叠光晕,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眼。
    往日里本该人声鼎沸的宫殿,此刻却异常安静。
    没有游客的喧囂打闹,没有导游的讲解声,只有逢山和娜塔莎的脚步声在空旷大厅里迴荡,平添了几分庄重与肃穆。
    娜塔莎脸上神情平静,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朝拜,但逢山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中的手指正微微颤抖,那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里是庆典厅堂,用於皇室举办大型庆典和仪式。”娜塔莎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仿佛曾无数次踏足这里,目光扫过厅堂內每一处细节,“墙上的掛毯是十七世纪珍品,描绘的是彼得大帝征战的场景。”
    逢山顺著方向看去,墙上悬掛著几幅巨大掛毯,色彩虽有些陈旧,却依旧能看出繁复的图案和细腻的针法。
    一边听著娜塔莎的讲解,一边忍不住嘖嘖称奇,心里暗暗感嘆。
    这才是真正的皇家气派,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
    穿过铺著红色地毯的走廊。
    两人来到了一间更为宽敞空旷的宴会大厅。
    上下双排的长窗整齐排列在两侧,將庭院里的天光尽数引入,让整个大厅明亮通透。
    脚下镶嵌木质地板极具特色,深色橡木、浅色枫木与纹理独特的胡桃木被精心拼接成各种几何图案,每一块木板都打磨得光滑如玉,倒映著头顶光影。
    墙壁上铺满火焰缠绕的金色雕饰,层层叠叠,仿佛燃烧的火焰,而整个屋顶则被一幅美轮美奐的巨型天顶画占据,画中描绘的是神话中的眾神聚会场景,色彩鲜艷,笔触细腻,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走下来。
    逢山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下意识放慢脚步。
    脑补出当年在这里的盛况。
    身著华丽礼服的皇族贵族们手持香檳,在大厅里翩翩起舞,悠扬乐曲在空气中流淌,与宾客们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舞会、派对、庆典活动————
    眼前的一切,见证过俄罗斯皇族那个时代的极致辉煌。
    娜塔莎继续往前走,在宴会大厅旁边,一座更为华丽的金色厅堂映入眼帘。
    这里便是接见厅,位於宝座厅的后面。
    “这座大厅是叶卡捷琳娜一世(伊莉莎白·彼得罗夫娜)女皇的小型招待会场所。”娜塔莎的目光落在厅堂中央的鎏金圆桌和周围的座椅上,眼中闪烁起嚮往的光彩,“那些不够资格进入宝座厅被接见的客人,都会在这里接受女皇的召见。”
    叶卡捷琳娜一世?
    逢山愣了愣,对於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前些天在《俄罗斯帝国史》里匆匆瞥过几眼,印象更深的是叶卡捷琳娜二世,那位被称为大帝的传奇女皇,至於叶卡捷琳娜一世,只记得似乎是彼得大帝的妻子,具体事跡並不了解。
    转头看向娜塔莎。
    发现她正凝视厅堂墙壁上悬掛的一幅肖像画。
    画中女子身著华丽宫廷礼服,头戴皇冠,神情端庄而威严。
    想必就是叶卡捷琳娜一世。
    而娜塔莎眼里满是崇敬,指尖轻轻划过身旁金色栏杆,掌心里的颤抖似乎更明显了些。
    周围空气依旧安静,只有窗户外隱约传来的喷泉声。
    金色装饰在光线中静静闪耀,仿佛在无声诉说过往的荣光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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