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市委办公室內,王文鐸刚掛断楚敬財的匯报电话,手机就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邱方国。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邱方国焦急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文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老领导给我打电话,语气很坚决,让李安带队先去平原省委待命,其余事情稍后再说,不准再往胶东赶!是不是中间出什么岔子了?”
    王文鐸听到这个消息,浑身一愣,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语气里满是不解:
    “嗯?让李安去平原省委?邱叔,你没听错吧?我爸怎么会突然下这种命令?出什么事儿了吗?”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不会轻易干涉他的部署,更不会越过他直接给邱方国下命令,这里面一定有蹊蹺。
    邱方国也满是纳闷,语气无奈:
    “我也不知道啊,老领导电话里没细说,就只吩咐让李安立刻改道去平原省委,还说有於宽在那边坐镇,能保他们安全。我心里不踏实,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和老领导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分歧?还是计划泄露了?”
    “邱叔,你先別急,稳住心神。”
    王文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沉稳:
    “李安那边你先按我爸的命令来,让他立刻带队去平原省委,別耽误事。等我打个电话问清楚情况,再给你回话。”
    “好,我这就去通知李安。”
    邱方国应了一声,又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便匆匆掛断了电话。
    掛断电话后,王文鐸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没有马上联繫老徐。
    让李安改道去平原省委,老徐居然直接越过自己,私下联繫邱方国,这举动太诡异,也太不合常理了。
    不管老徐表面上如何表態,邱方国这些年和自己走得比和老徐更近。
    老徐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却还是选择越过他下命令。
    琢磨来琢磨去,王文鐸还是想不通老徐的用意,索性决定先给徐末打个电话试探一下。
    与此同时,京城封老的院落內,气氛略显凝重。
    老徐和封老对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放著两杯温热的茶水,两人刚刚聊完徐末和王文鐸的计划,神色都有些沉重。
    徐末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捂著裤兜,脸上满是尷尬和侷促,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个不停,他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王文鐸打来的。
    可眼下老徐和封老正谈话,他根本不敢接,也不敢吭声。
    老徐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语气平淡却带著威严:
    “谁的电话?拿出来。”
    徐末身子一僵,不敢隱瞒,苦著脸说道:
    “是,是文鐸的!他肯定是打电话来问李安改道的事情。”
    老徐没有说话,只是幽幽地盯著徐末,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没有丝毫要让他接电话的意思。
    徐末心里发慌,知道老徐还在气头上,只能苦笑一声,缓缓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不等王文鐸开口,就赶紧把手机递给了老徐。
    听筒里立刻传来王文鐸略带调侃的声音,语气里还带著几分疑惑:
    “喂,我的大舅哥,跟我说说,咱家老徐这是闹哪出啊?怎么还直接让李安去平原省委了?好好的计划,怎么说改就改?”
    徐末听到“咱家老徐”这个称呼,眼前一黑又一黑,心里暗自哀嚎——王文鐸啊王文鐸,你是真不怕死啊,这时候还敢这么称呼老徐,纯属自寻死路!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默念,让王文鐸自求多福,別把自己也牵连进去。
    果然,老徐接过手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冷冷地扫了徐末一眼。
    徐末嚇得浑身一哆嗦,当即识趣地起身,低著头,轻手轻脚地滚出了房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老徐迁怒。
    房间內,老徐对著手机,语气冰冷刺骨,只吐出五个字:
    “喂,我是老徐!”
    “啪!”
    另一边,阳光市委办公室內,王文鐸连忙掛断电话,愣了一下,隨即惊呼一声:
    “见鬼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確认自己拨通的確实是徐末的电话,没有打错,心里更是纳闷——怎么会是老徐接的电话?还没等他说两句话就掛了,这是真的动怒了。
    无奈之下,王文鐸只能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徐末的电话,这一次,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依旧是老徐冰冷的声音:
    “喂,我是老徐!”
    王文鐸瞬间反应过来,老徐这是故意拿著徐末的手机等他回电,心里一紧,连忙收起调侃的语气,脸上挤出尬笑,语气諂媚:
    “嘿嘿,爸,您怎么拿著徐末的手机呢?我说呢,怎么听著声音这么耳熟,刚才没反应过来,您別生气啊。”
    老徐没有在意他刚才的称呼,也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直接了当,开门见山:
    “李安改道去平原省委,是我安排的,跟別人没关係。”
    王文鐸闻言,瞬间沉默下来,没有说话,只是握著手机,静静听著——他知道,老徐既然主动提起,就一定会给他一个说法,现在多说无益,不如先听老徐把话说完。
    房间內,老徐看了一眼身旁的封老,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凝重:
    “我现在和封老在一起,就在封老的院落里。”
    “唉!”王文鐸听到这话,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明知故问道:
    “爸,您和老师,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和徐末私下筹划胶东计划的事情了?”
    老徐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著,没有回应,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在等王文鐸主动解释,等他说出自己的想法,也等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王文鐸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愧疚和坚持:
    “爸,这件事,我不想给老师和徐家带来麻烦,也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孔家根基深厚,牵扯甚广,我想自己扛下来,凭自己的能力,彻底扳倒孔家,清算韩家,不给你们添任何乱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徐直接打断,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文鐸,你刚刚喊我什么?”
    王文鐸瞬间沉默下来,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明白老徐的意思,老徐不是在纠结一个称呼,而是在提醒他,他们是一家人,不用分彼此,更不用事事都自己扛著,把他们当成外人。
    老徐看著窗外,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文鐸,你喊我一声爸,在外人眼里,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但在我老徐这儿,女婿和儿子没有任何区別,甚至,我对你的期望,对你投入的心血,比对末末还要多。”
    “今天我从徐末那里知道你们的计划后,我很生气。生气的不仅仅是你们这个计划太过冒险,太过鲁莽,更生气的是,你没有把我们这些人当成家人,没有把我和封老当成可以依靠的人。”
    “我老徐一开始帮你,投资的是你身上的潜力,是你能成大事的魄力。但到了后来,我给你的,就不再是单纯的资源和扶持,而是实打实的感情,是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的牵掛和守护。”
    “你以为自己一个人扛著,就是不给我们添麻烦?你错了!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桐桐交代,怎么向封老交代,又怎么向我自己交代?”
    老徐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还有浓浓的关切。
    电话那头,王文鐸听著老徐的话,眼圈瞬间泛红,嘴唇微微颤抖,所有的坚持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独自扛著,是为了所有人好,却没想到,自己的固执,反而伤了老徐的心,也辜负了他们的牵掛。
    沉默了许久,王文鐸的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
    “爸,我错了!是我太固执,太鲁莽了,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感受,也没有把你们当成可以依靠的家人,对不起。”
    房间內,老徐听到这话,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轻轻嘆了口气:
    “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徐家都是你的后盾,我和封老,都会站在你这边。”
    一旁的封老,终於开口说话,语气沉稳,带著几分深意:
    “文鐸,你的心思,我明白,你的魄力,我也认可。但官场之上,独行快,眾行远,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彻底扳倒孔家,反而容易陷入险境。”
    “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用觉得会给我们添麻烦。既然你喊老徐一声爸,喊我一声老师,我们就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接下来,你的计划,我们一起商议,一起部署,確保万无一失。”
    王文鐸听著封老的话,心里暖暖的,眼眶更红了,连忙应道:
    “谢谢老师,谢谢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接下来,我一定不再鲁莽,凡事都跟你们商量,绝不私下做主。”
    “嗯,这才对。”
    老徐的语气彻底缓和下来:
    “你现在在胶东,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轻举妄动。李安那边,我让他去平原省委,一是为了保护毕永年的安全,二是为了避开孔家的锋芒,等我们商议好后续部署,再让他带毕永年过来。”
    “明白,爸,我记住了。”
    掛了电话,王文鐸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调整著自己的情绪。
    与此同时,院落外的徐末,见房间里的气氛渐渐缓和,才敢小心翼翼地凑到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老徐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进来吧,別在外面杵著。文鐸那边,已经知道错了,接下来,我们一起商议后续的部署,不能再让他们胡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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