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开幕的前夜,小鱼在床上辗转反侧,闭眼全是画展细节。
    她本想拉着温砚再去现场确定,温砚这次没惯着,强制性把她锁在怀里,嗓音依旧温柔。
    “乖乖睡觉。”
    “我睡不着。”
    小鱼昂头看他,轻轻地问:“温砚,背景的蓝色会不会太浅了一点?湖蓝色感觉比海洋蓝更适合。”
    男人闻言笑了,“你现在想改也来不及了。”
    小鱼连声叹息,前额贴着他的颈窝,“我总觉得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做到位,不行,我还是得过去看一眼。”
    她兴致高昂地挣脱他想要起身,温砚双手圈紧她的腰,身子一转,她径直睡在他的身上,鼻尖轻轻蹭过,近距离深情凝视。
    时间仿佛静止。
    屋外的风吹开窗帘,小鱼逐渐冷静下来,莫名有些不自信。
    “你和我说句实话,如果这个策划案不是我做的,你还会喜欢吗?”
    温砚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如果这是一封情书,我想要表白的人是你,你觉得是用什么纸笔书写重要,还是能不能传递给你更重要?”
    小鱼越发沮丧,“也就是说,不管这个策划案做得有多烂,只要出自我之手,你都喜欢?”
    温砚柔声安抚:“你不是只为我一个人服务,在此之前你也还为很多企业量身定做了经典且成功的活动策划,所以你不用怀疑自己的能力,你很优秀。”
    “你确定没有滤镜?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温砚轻掐她的脸,皱眉不解:“你一向很自信的,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一直都热烈的爱着自己,怎么还会有怀疑自己的能力?”
    “人在年少轻狂时当然会盲目自信,只不过这些年经过社会的锤打,我发现优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不过是汪洋大海里一条小小的平凡的鱼儿,意外撞上一艘豪华游轮,被他布下天罗地网抓捕归案。”
    这番形容成功逗笑温砚,他两手枕着头,看她的眼神能拉丝,“真是委屈你了,上了我这艘破船。”
    “也不算太破,至少功能齐全。”
    温砚故意逗她:“哪方面的功能?说清楚。”
    小鱼脸一热,愤怒地在他唇上咬出牙印,“你个小流氓,吃点素菜能要你命吗?”
    温砚委屈巴巴的控诉,“我素了整整7年,好不容易有口肉吃,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你白天吃完晚上吃,吃完一顿吃两顿,饿死鬼投胎啊你?”
    “嗯,好饿。”
    他一本正经地说:“姐姐喂我。”
    小鱼气笑了,实在受不了他的厚脸皮,这家伙每次都是顶着一张乖乖牌的帅脸口出狂言,不把人羞得面红耳赤不罢休。
    经这么一闹,小鱼紧绷的情绪有所缓解,趁着这个机会,和他聊起他不愿提及的往事,顺便解开她的疑惑。
    “Ethan说你手术后昏迷了六年,这段时间对你而言是空白的吗?”
    温砚沉默几秒,如实说:“不算完全空白,我一直在反反复复地做梦,梦见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片段,包括每一段对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鱼垂眼,抿了抿唇,“我也是,我经常会梦见你,有时候你在笑,有时候你在哭,有时候你痛苦地呻吟,醒来时我的脸上全是泪水,也不知道是太想你还是太心疼。”
    温砚摸了摸她的头,“你知道我是怎么醒过来的吗?”
    小鱼缓缓摇头。
    “我梦见你过生日,你捧着奶油蛋糕对我笑,你说,温砚,陪我一起吹蜡烛好不好?我说,好啊,然后我吹灭了蜡烛,也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刚好指向零点。
    “生日快乐,小鱼。”
    小鱼愣住,只记得画展时间,差点忘了这天也是自己的生日。
    “谢谢。”
    温砚翻身把她压回身下,唇瓣轻盈的触碰,如获至宝的温柔。
    他浅尝辄止,立马起身走向洗手间。
    “滋滋。”
    一阵熟悉的电流声穿过耳膜,小鱼循声找到放在床头柜抽屉的对讲机,一边无语这家伙的幼稚,一边拿出来放在唇边。
    “干嘛?”
    一墙之隔,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翻翻枕头下面。”
    小鱼顺势翻开枕头,发现一个红色绒盒,她莫名有些紧张,颤着呼吸打开绒盒。
    里面是一枚用木头做的戒指,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鱼尾花纹,内侧是两人的名字缩写。
    正诧异之际,温砚已经来到床边,他虔诚地单膝跪地,拿起对讲机,笑里含泪地开口。
    “一艘在海上漂荡了很久的船终于靠岸了,船长申请下船,请求夫人批准。”
    小鱼鼻子一酸,眸底泛起湿意,点头时,眼泪掉了下来。
    “我批准。”
    对视的两人傻傻笑着,同时扑向对方,很用力地拥抱彼此。
    那年用白菜价拿下对讲机的小鱼怎么也不会想到,多年后的今天,她会从刺耳的电流声中收获最独特又最浪漫的求婚。
    今天是小鱼的26岁生日。
    她全身心浸泡在被蜜糖滋润的空气里,开启人生全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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