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宅书房內,暖意將窗外的雪光远远隔开。
    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散开的矿脉財报密密麻麻铺满了一桌。
    沈清予掛了电话,眸色骤然一沉,倏然起身:“顾赫,备车,去沈园!”
    声音落下时,他已经走到门边。
    顾赫如同影子般窜出,赶紧拎上沈清予的大衣亦步亦趋紧隨其后:“少爷,衣服。”
    沈清予接过外套隨意搭在臂弯,脚步不停,径直穿过长廊朝主宅外走去,深邃的侧脸在廊下光影中显得阴鬱冷硬。
    穿过主厅,侧门连通停车的区域。黑色的轿车已经发动,尾气在寒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少爷,我来……”
    不等顾赫上前,沈清予已经越过他直接坐上了驾驶位。
    顾赫愣了愣,赶紧以极快的速度窜上副驾驶座。
    刚关上门,连安全带还没来得及系,下一秒车就飞了出去。
    “!!”
    顾赫瞳孔地震,小心翼翼地看了沈清予一眼,一手捂著嘴一手抓著车顶的把手。
    突然,一道藕荷色的身影从侧方绿化带的阴影里冲了出来,直直挡在了马路中央。
    “少爷爷爷爷!!!爷爷!!”
    顾赫变了调的惊呼还卡在喉咙里,沈清予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早在蓝黛身影闯入视野的瞬间,沈清予就已经看见了。
    他游刃有余地运转著方向盘,脚下剎车与离合的配合精准得近乎冷酷,车身以令人心悸的稳定姿態急剧减速。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而刺耳的尖啸,在雪后的寂静中格外惊心。
    最终,车头在距离蓝黛堪堪一寸之遥的位置完全停住。
    纹丝不动。
    引擎依旧保持著低吼,车灯雪亮的光柱打在蓝黛惨白如纸的脸上,將她眼里的惊恐照得纤毫毕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蓝黛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直直瘫坐在冰冷坚硬的路面上。
    顾赫掌心一片冷汗,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下意识看向沈清予。
    沈清予眸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握著方向盘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语气淡然:“下去看看。”
    “是。”
    顾赫推开车门下去,刚走到蓝黛跟前,还没开口,蓝黛忽然惊醒,猛地推开他,踉蹌起身扑到了驾驶座的车窗前。
    “清予哥!我有话跟你说。”
    蓝黛不管不顾,用力拍打著车窗玻璃,脸上泪痕与尘土混在一起,精心描绘的眼线晕开,显得有些狼狈。
    沈清予手指在车窗控制键上轻轻一按。
    车窗无声降下一半,寒冷的空气夹杂著雪沫瞬间涌入。
    他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蓝黛。
    蓝黛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对上了沈清予毫无波澜的眼神,忽然有些底气不足,弱弱问道:“清予哥,爷爷说……你把婚书退回来了?”
    沈清予:“那他有没有告诉你,除了婚书,我还给了蓝家五十年的矿脉经营权?这笔买卖,蓝家怎么看都不亏。”
    蓝黛泫然欲泣:“清予哥,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从没有把这场婚姻当做买卖。”
    “喜欢我?”沈清予被逗笑了,“从小到大,说喜欢我的多得去了,你跟她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蓝黛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紧紧攥拳,情真意切道:“我比她们真心,清予哥!我知道,你容忍我,容忍蓝家,都是看在老太太的份上。但是你相信我,我和那些女生不同,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一定能成为你最好的选择。”
    “好。”沈清予点头,“看在你以命相搏的勇气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了。”
    蓝黛顿时眼睛一亮,紧紧抓住玻璃上沿:“你说,我不管什么考验,我一定可以办到。”
    沈清予侧过身,半个身子倚著方向盘,眼神轻佻:“孟太太可不是这么好当的,得识大体。我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我玩的时候,你不能哭不能闹;碰见我喜欢的,你得好好供著;在外面养的孩子,你得尽心照料。能做到吗?”
    蓝黛出身地方大族,男人在外面的那点花花肠子也自小就见惯了。虽然沈清予这话说得难听,但迟早要面对。
    她点了点头,一脸乖巧:“能。”
    沈清予挑了挑眉:“这都能?”
    蓝黛深吸了一口气,含情脉脉地看著他:“我说了,我跟那些女孩不一样。”
    沈清予的脑海里忽然想起另一张活色生香的脸。
    他意兴阑珊,懒懒道:“不通过。抱歉啊,我就喜欢跟我闹的,跟我吵的,如果我敢出轨,直接把我阉了的。”
    蓝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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