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国对岸,三不管公海。
    凛冬已然被彻底拋在身后,天空湛蓝,阳光炽烈而慷慨,海面浮动著碎钻般的光斑。
    一艘白色游艇静静停泊在海面上。
    甲板上撑著一把巨大的波点阳伞,姜花衫戴著一副宽大墨镜,长发鬆松挽起,姿態閒適地靠在躺椅上。
    她手中握著一根钓竿,身旁小几上,搁著一杯插有小伞的草莓汁,语气十分不耐:
    “这都钓了半天了,到底有没有鱼啊?”
    “別动。”
    沈归灵一手轻托住她的下頜,微微俯身,专注地处理她脸颊上那道淡淡的细痕。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上,落在冷白的肤色上渡著一层暖暖的金光。
    姜花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哎呀別管了,过两天就好了。鱼呢?!来的时候不是说保证能钓到鱼吗?”
    她拥有一次死亡豁免权,即便伤及顏面,也不至毁容。
    倒是沈归灵二十四小时盯著这伤口,她生怕癒合太快嚇著他。
    沈归灵瞥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收拾医药箱,“你才刚刚放饵。”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
    与此同时,湛蓝海面之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几名背著鱼篓的身影正在游艇附近游荡,他们本是称霸一方的海盗头目,此刻却只能头顶探照灯在这汪洋里“大海捞针”。
    找到了!
    其中一人赶忙比划手势,另两人迅速凑近。
    三人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从背后鱼篓里小心翼翼捧出一尾鱼来。
    那鱼身形流畅,鳞片在幽暗海水中折射出金属质感的、蓝绿交错的彩光,背鰭如刀锋般锐利。
    此鱼乃三不管海域的特產,寻常钓客根本不敢来此垂钓,故而市面上几乎不见流通。
    这群海盗也是头一回做这种事,难免生疏。手忙脚乱掛好鱼后,也顾不得细节,使了蛮力猛扯鱼线。
    “哇!”
    甲板的姜花衫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拖得险些前倾,连忙双手握紧鱼竿,兴奋道:“好大的劲儿!咬鉤了!真的咬鉤了!”
    沈归灵眉头微蹙,即刻起身扶稳她,眸色幽深往海面扫了一眼。
    姜花衫稳住身形后,全神贯注与水下那“凶猛”的猎物角力。
    收线,放线,再收线……鱼线轮吱呀作响,她的脸颊因用力微微泛红,墨镜后的眼眸亮得惊人。
    终於,经过一番“激烈搏斗”后,一道绚烂夺目的彩光伴著飞溅的水花,破水而出!
    阳光直射下,那尾“彩鳞刀”通身鳞片迸发出彩虹般流转的光泽,背鰭如刀耸立,尾鰭有力拍打,即便被“钓”起,仍带著一股野性难驯的美。
    “沈归灵快看!我钓的鱼!”姜花衫惊喜低呼。
    她见过无数珍饈海產,但如此生机勃发充满力量的野生海鱼,还是头一回见。
    沈归灵十分配合,拎来水桶。
    这种征服后的成就感令肾上腺素飆升。爱上钓鱼,变得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姜花衫捞起袖子,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兴致勃勃:“这儿的鱼也太没警觉性了。”
    沈归灵:“不,是你太厉害了。钓鱼天才~”
    “是吗?”姜花衫不觉扬起唇角,“忽然觉得来这儿度假也不赖。”
    沈归灵不动声色地扶正翻倒的椅子,“鯨港那边你该谋划的都已谋划,也是时候好好放鬆了。”
    姜花衫有些意动,可忽而想到什么,又有些踌躇。
    沈归灵看她一眼,弯腰从旁侧小盒中捻起一小块饵料,稳稳掛上鉤尖,语气稀鬆平常:“我已经向爷爷报过平安了。爷爷说,若你要没什么要紧事,玩两天再回鯨港也不迟。”
    “爷爷真这么说?”姜花衫微怔。
    她刚才犹豫,正是怕沈庄担忧。
    毕竟云乡的事闹得这么大,按理她应该儘早点回去交代。但听沈归灵传达的意思,老爷子显然希望她暂避风头。
    “嗯。”
    沈归灵將重新掛好饵的鱼竿递到她面前,“船上的通讯设备都备齐了。你如果不放心,待会儿可以给爷爷打个电话。前两天你脸上带伤,我怕爷爷担心,所以才没有说。”
    姜花衫瞬间没了后顾之忧,接过鱼竿,手腕一振,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稳稳落入远处粼粼波光之中。
    “既然如此,那我就当度个假了~”
    她重新架好鱼竿,將墨镜推回头顶,双手交叠枕於脑后,躺回椅中。
    游艇隨波轻摇,恍若婴儿的摇篮。海风褪去凛冽,携著被阳光晒暖的咸湿气息拂过肌肤,绵软而温驯。
    除了那年襄英的夏天,她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愜意地看过这个世界了。
    沈归灵的目光並未落在海面。
    他望著姜花衫被阳光染成蜜色的侧脸,微翘睫毛下投出的细碎光影,还有她因全神贯注而微微抿起的唇……不觉迷了眼。
    “鱼上鉤或许还需些时候,”他的声音比海风更轻,裹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要不要先找点別的乐子?”
    姜花衫一门心思盯著远处那抹银亮的鱼线,顺口应道:“好啊。”
    话音未落,阴影已然笼罩。
    还没等她反应,沈归灵已经俯身,一手轻扶她椅背扶手,另一手托住她后颈,不由分说地压上那瓣犹带海上余温的嫣红。
    清甜的草莓香气,顷刻被沈归灵身上乾净微凉的气息覆盖。
    这个吻起初是试探的、轻柔的,宛若海浪轻舔沙滩;但很快便加深了力度,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与这些时日压抑的思念。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吻,舌尖撬开齿关,温柔又霸道地纠缠。
    姜花衫眼眸倏然睁大,墨镜自头顶滑落,掛在沈归灵鼻樑。他微微侧首,墨镜便悬空跌落甲板。
    海鸥在远处鸣叫,游艇隨波起伏,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温柔的摇晃中变得模糊。
    唇上传来的触感无比清晰,炙热、湿润,带著令人心悸的缠绵。
    姜花衫手指无意识地蜷起,紧紧攥住了沈归灵胸前的衣料。
    沈归灵的呼吸沉了几分,贴著她的唇瓣微微喘息。
    他並未退开,揽著她腰身的手向上轻抬,另一只手寻至方才因亲吻而略松的衬衣下摆,捏著布料,又向上撩开些许。
    海风趁机钻入,拂过他骤然暴露於阳光下的肌肤。冷白的腰侧,肌理分明,线条流畅地没入裤腰。
    下一秒,她抵在他胸前的手,被他牵引著,抚上了那片腰腹。
    肌理的起伏间蕴著微微震动的生命力,姜花衫莫名感到一阵细微的颤慄。
    姜花衫迷濛的视线骤然聚焦。
    疯了?!
    她脸颊莫名烧了起来,一手勾著沈归灵的脖颈,另一手掐他的腰侧。
    沈归灵的呼吸也被搅乱了。
    他坐起身,稍作平復,隨即抬手掀倒一旁的遮阳伞。巨大的阴影落下的瞬间,他再次压下,將彼此困於伞下的方寸之间。
    光线骤暗,曖昧的情调被放大了一百倍。
    沈归灵的吻再次落下,比先前更深。姜花衫攀著他后颈的手微微发颤,指尖陷入他短硬的发茬,另一只手仍抵在他腰侧,克制地游移。
    仅仅只是纠缠与亲吻,空气就变得粘稠而灼热。隨著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放肆,身下的椅子也越晃越盪。
    天空依旧蔚蓝,碎钻般的海面忽然有了异动。
    鱼儿咬鉤了。
    海面被搅出巨大涟漪,透明的鱼线疾速下沉。
    那根被遗忘在角落的鱼竿,因不堪水下巨力,竿身被猛地拖拽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噗通”一声溅起一小簇不起眼的水花,转瞬便被更大的波浪吞没。
    与此同时,不明所以的海盗们望著手中崩断的鱼线,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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