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野狼 看门狗和狼人
    別夫斯基今年三十五岁,当了十八年冒险者。
    用废了六柄剑,穿烂了三副鎧甲,受了三次重伤、几十次轻伤,留下了一身伤疤,少了两根手指,左耳朵也只剩半截。
    但他是个幸运的傢伙。
    能经歷三百多次冒险任务还没滚下地狱,就算没被幸运女神亲吻过额头,最起码也是抚摸过头顶的。
    所以,別夫斯基从来不骂幸运女神是婊子,倒霉的时候也不骂。
    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个原则之一。
    这么多年,他也挣了不少钱,但没剩下几个苏勒。
    那些金色的小婊子,就跟长了脚似的,总爱四处乱跑,不肯乖乖待在冒险者们的钱袋里。
    它们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出门”,什么治伤药费、武器修理啊,什么餐费旅馆费、衣服鞋子啦······哦,还有那项必不可少的古老娱乐活动吃饱喝足后,和酒馆侍女狠狠地深入交流一番,才算是冒险任务的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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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要求都很合理,每个冒险者都不会拒绝,也无法拒绝。
    所以,別夫斯基的钱袋经常是瘪的。
    大部分时候,金幣加起来,还没有他那枚冒险者徽章沉。
    秘银级冒险者徽章,四刻剑痕,九枚橄欖叶,三百二十五个任务,累计一万一千九百七十五分。
    那抹闪耀银色,那几个数字,就是他的十八年。
    但別夫斯基不想有第十九年了,也不想有第三百二十六个任务。
    他还不算老,但他累了。
    很累很累。
    所以,他在下午一点钟就早早离开酒馆,来到了悬铃木区的橡树街17號。
    他想,第一个到的话,说不定能给那位有钱的僱主留下好印象。
    但17號那栋大宅邸,院门紧闭。
    別夫斯基先是轻轻敲了敲门,接著使劲儿敲了敲门,最后又以他能想到的最得体的语言和语气(其实已经近乎谦卑了),从门缝里喊了两声·:
    可都无人回应。
    他有些尷尬,但幸好街巷僻静,没有行人看到,这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尷尬过后,別夫斯基看著17號宅院那斑驳的墙壁、墙头上的茂盛杂草,以及从门缝中窥见的院子里更多更茂盛的杂草··他心里忽然冒出了浓浓的疑虑:
    这宅院根本没人住吧?
    至少荒废五年才会是这幅样子!
    僱主把地址写错了?
    还是冒险者公会通知错了?
    总不能是哪个混蛋故意发布假任务,在搞无聊的恶作剧吧?
    不,不会!
    冒险者公会没那么好糊弄,又有谁会交付500苏勒的巨额保证金,只为了捉弄几个陌生的冒险者,让他们白跑一趟呢?
    “如果真是恶作剧,也挺好,那么多保证金,总能分给我几个金幣当做补偿“”
    。
    別夫斯基胡思乱想著,笑了笑,环视了周围一圈,然后走到了一个最利於战斗和逃脱的位置,蹲了下来。
    他晒著四月末的午后阳光,很快,浑身就暖洋洋的。
    但他姿態並不悠閒,神色里也看不出享受,相比於墙头上那滩放鬆愜意的懒懒猫咪,这个遍体伤痕的男人,更像是还未被完全驯化的犬科动物。
    仿佛一头厌倦了苍茫山林的野狼,终於下定决心要做一条看家狗,却驀然发现,自己连大门都敲不开。
    等了大概一刻钟,约莫一点半的时候,脚步声从街角响起。
    別夫斯基隔著二十米就察觉到了,也悄悄转头,把目光投了过去。
    然后他眼睛里期待消退,多了几分审视和戒备。
    来人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傢伙,不胖也不瘦,走路不急也不慢,留著一圈短鬍子,年龄应该和他差不多。
    那傢伙穿著棕色的宽鬆外袍,但別夫斯基一眼就看出了外袍下的鳞甲轮廓,再加上对方腰间的长剑,走路的姿態···.:
    这不是僱主,也是一个冒险者,或者说,竞爭者!
    很快,那人走到了近前。
    这位短鬍子冒险者先注意到了別夫斯基,又看到了紧闭的大门,没有去敲门o
    他露出表示友好的微笑,站在四五米的安全距离外,语气和善的问道:“老兄,你也是来应聘护卫的?”
    “嗯。”
    別夫斯基点点头。
    “这里面没人?”
    “没有。”
    “看来是我们来早了吶。”
    他笑著感嘆一声,也慢慢走到墙壁下,但仍旧很守规矩的和別夫斯基保持著三米距离。
    “来一斗么?”
    短鬍子冒险者拿出一个小囊袋,从里面捏出一撮菸草,对別夫斯基说道:“我刚弄到的外省货,相当够劲儿!”
    “这菸叶,看上去可真不错。”
    別夫斯基也露出笑容,夸讚后带著点儿遗憾神色说道:“但我刚抽了两斗烟,再多抽又要咳嗽,只能看著老兄自己享受了。”
    短鬍子冒险者没有再劝,这只是冒险者们表达善意的方式没几个心大的冒险者敢吃(喝用)陌生人的东西。
    即便是菸草,也是可以淬毒的。
    短鬍子笑著塞好菸草,点燃菸斗,自顾自抽了起来,不时和別夫斯基聊两句o
    两人很快知道了对方的姓名,短鬍子叫佛朗哥。
    当然,这名字和別夫斯基”一样,应该也都是假的。
    至於冒险者的绰號,两个刚见面半分钟的陌生人,还聊不到那种地步。
    没多久,又有人陆续到来,不是僱主,依旧都是同行。
    红矛和黑矛,一对儿身材魁梧高大的兄弟,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们没有介绍彼此的血缘关係,但那酷似的容貌,眼神儿再不好的傢伙也能轻鬆看出他们是双胞胎。
    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名为金斯莱,她大约五十多岁,身材瘦弱,头髮花白,还有些佝僂。
    这老太太腿脚似乎不太利索,她拄著一根木头拐杖,散步似的慢慢走来。
    但四名正值壮年的男性冒险者,没有一个敢小看这老太太,反而对她提起了最高警惕。
    那僱佣护卫的公告上,要求的可是最低二阶或二环职业者。
    这满脸皱纹的老婆子,肯定不是骑士,极可能是一位施法者。
    別夫斯基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主要注意力放在那金斯莱老婆子身上。
    他最討厌也最忌惮施法者,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会突然甩出什么千奇百怪的法术!
    他失去的那两根手指,就是被一个巫师炸断的虽然他最终砍死了那一环巫师,也找回了自己的手指。
    可已经接不回去了。
    两根手指都特么烤熟了!
    还是十分熟!
    五名冒险者短暂交谈了几句后,就开始默默地晒太阳。
    一条流浪狗窜进了这寂静的巷子,似乎是在追一只肥老鼠。
    但距离別夫斯基等人还有四五米的时候,这条杂毛狗突然停下,然后看也不看那即將追上的猎物,它骤然扭头,夹著尾巴逃也似的跑了。
    “呵呵呵。
    金斯莱脸上的皱纹挤到了一起,发出几声低笑。
    她的嗓音嘶哑难听,跟慈祥和蔼半点儿都不沾边,让別夫斯基觉得浑身难受,像是衣服里被撒进去一把沙子。
    [这老婆子最好被淘汰掉、、、我可不想跟她天天见面。]
    別夫斯基隱晦的瞥了一眼金斯莱,看到她那干橘子皮一般的脸皮,那晦暗幽深的深棕色眼睛,心里使劲儿摇头。
    金斯莱是一种花的名字,花瓣是娇嫩的浅黄色,花蕊则泛著金黄,很漂亮。
    这种花在多罗王国很少见,但在別夫斯基的家乡,大陆极北之国哥诺帝国的辽阔土地上,每个省份都能看到。
    这个春天,別夫斯基几次想起故乡的金斯莱花,很是怀念。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怀念故乡的小黄花了。
    [为什么非得叫这个名字?简直····玷污了金斯莱花啊!]
    [难道她也是哥诺人?]
    [不,这幅长相,很明显是多罗人,哥诺可没有棕色眼睛的人哩!]
    正当別夫斯基心里无声嘆息,有点儿別彆扭扭的无聊乱想时,僱主到了。
    他们几个晒太阳的傢伙,还有某家院墙上那只懒洋洋的猫都扭头望去: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相说不上英俊,但一双湖绿色的眼眸很是漂亮,在阳光下剔透纯净,像上等的绿宝石一般。
    他身穿贵族常服样式的长袍,布料细腻柔软,腰间掛著的那柄剑,剑柄剑鞘上也都镶嵌了不少宝石。
    有钱人!
    这是冒险者们的共同反应。
    至於这有钱人身后跟著的漂亮红髮侍女,以及那两名一阶骑士气息的护卫,则没太引起眾人关注。
    对於能隨便拿出500苏勒当保证金的权贵者来说,有侍女和护卫跟著是正常的,孤身一人前来才是反常的怪事儿。
    “感谢各位提前到来,久等了。”
    年轻的僱主笑著和眾人打了声招呼,既没有高人一等的傲慢,也没有假装亲切的做作热情。
    他挥了挥手,让身旁的侍女去打开门,自己则直接利索的说道:“时间宝贵,让我们进去吧,面试考核马上开始。”
    很快,眾人就都被请进了宅院內。
    略一打量,包括別夫斯基在內的五个人就都確定了:
    这里肯定没有住人,荒废了至少十年,否则窗户和门不会朽烂成那副鬼样子o
    唰啦啦啦~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那是很多钱在一起碰撞时,才能发出的美妙声音。
    如果钱太少,则是叮叮琅琅,太过细碎,没那么好听。
    五名冒险者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看到了院中石桌上的那一只大大的钱袋。
    年轻僱主解开袋口,轻轻一推,钱袋倾倒,数十枚金幣流淌到桌面上,发出比阳光更夺目的光芒。
    “我刚刚说过,时间宝贵,不只是我的,各位强大冒险者的时间也是一样。”
    他笑著拿起了五枚金幣,交给了身边的红髮侍女,继续说道:“时间就是金钱,各位耗费宝贵的时间来参加我的考核,我理应为这段时间付帐。”
    “无论考核是否通过、又是否选择成为我的护卫,每人都能得到1苏勒金幣的补偿。”
    他说著,红髮侍女已经拿著金幣走向了眾人。
    冒险者们心里讶异,脸上也讶异,面面相覷。
    他们之前也听说过,某些豪富贵族选拔效忠骑士的时候,落选的骑士也会得到一点儿象徵性的补偿,算是安慰。
    但没想到自己能遇到这种好事儿?
    这年轻人是贵族?
    还是大富商的儿子孙子?
    哪一家的?!
    他们想不出头绪,可这並不妨碍他们接过那枚小可爱。
    嘿,谁会拒绝白赚的金幣呢?
    冰凉入手,熟悉的触感让人心中喜悦。
    [真想立刻问一问,护卫的薪水到底是多少!]
    別夫斯基期待的想著,对僱佣公告上那高於平均水准30%”的薪水,非常好奇。
    “啊!!”
    但就在此刻,一声痛呼从他旁边传来。
    別夫斯基悚然一惊,十几年的丰富战斗经验让他第一反应不是扭头观望,而是立刻迸发力气,矮身翻滚出去,躲避防御。
    等他再次站稳时,阔刃钢剑已经出鞘,胸腹要害也都被源力覆盖,整个人肌肉紧绷,像一头进入狩猎搏杀状態的冰原熊。
    此刻,別夫斯基也看清了形式。
    红矛和黑矛,那对儿魁梧的双胞胎正背靠背的站著,他们四只手抓著四根短矛,目光逡巡整个院子,隨时准备狠狠掷出。
    金斯莱那老婆子,身周则出现了一层魔力护罩,还有两枚魔法箭凌空悬浮,並且有第三枚魔法箭在快速凝聚出来。
    果然是施法者,应该是巫师!
    她那木头拐杖,就是法杖!
    至於发出痛呼的人,大家都已经锁定了:
    佛朗哥,脾气似乎很和善,留著短鬍子的那个冒险者。
    此时,佛朗哥一脸阴沉怒气,左手牵制住那侍女,右手短刀横在侍女的脖颈上,眼睛盯著数米外的年轻僱主。
    “朋友们,金幣上有毒!”
    “这傢伙別有目的,不是诚心僱佣我们!”
    佛朗哥突然大声吼道,同时张开左手,左右转动了一下,让別夫斯基等人能看见他血肉模糊的手心。
    什么?!
    其余四名冒险者见状,都脸色一变,虽然他们並未受伤,也没有发现金幣上有毒素。
    但佛朗哥的这句话,依旧让他们看向那年轻僱主的目光变得谨慎而戒备,並再度后退远离了一些。
    “各位,不要紧张。”
    那年轻僱主,也就是贴了一张魔法人皮面具”的马洛笑著说道:“我当然是诚心僱佣,否则,冒险者公会可不会把那500苏勒的保证金退给我”
    o
    这话让冒险者们心里略微安定了一点儿,但他下一句话,又让大家心弦紧绷。
    “但他也没说错,金幣上確实有毒,不过那种毒素,只会对狼人和狼人血脉的骑士產生伤害。”
    “而佛朗哥,不仅是个狼人,还是个悬赏通缉犯!”
    有毒?
    佛朗哥是狼人、通缉犯!?
    別夫斯基、金斯莱等人又是一惊,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
    狼人这种黑暗生物,虽然並不都是邪恶的,但杀戮的本性潜藏在他们每一滴鲜血里,很少有和平主义者”。
    狼人血脉的骑士,也受血脉力量的影响,是性格最容易被扭曲、失控也最多的几类骑士之一。
    如果佛朗哥真是狼人,那就是一颗引信延迟的炼金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失控爆炸。
    如果他还是通缉犯,那就更危险了!
    双料的罪恶傢伙!
    “你这是污衊!!污衊!”
    “朋友们,这场僱佣就是有钱贵族的阴谋!他第一个陷害我,下一个就是陷害你们!”
    佛朗哥愤怒的大吼,仿佛受到了极大地侮辱。
    但他左手却更紧更用力的掐住了那红髮侍女的脖子,眼底儿凶光闪烁,目光飞快扫过那年轻僱主、两名护卫,院中树木和围墙。
    啪、啪、啪!
    “演技不错,佛朗哥。”
    “头脑也不错,立刻反咬我一口,还给我扣了一个贵族阴谋家”的帽子。”
    马洛真心为他鼓掌,狼人血脉的骑士保持冷静镇定,可比其他人要难上数倍:“但就演到这里吧。
    “毕竟,时间宝贵,不能在你这种人渣身上浪费太多。”
    佛朗哥还在一脸冤枉的叫喊,蛊惑和煽动其他冒险者的情绪,努力隱藏身份,並快速筹谋著逃跑路线。
    可別夫斯基等人混了这么多年,遇到意外的反应,是绝不冒失介入,只会全力自保。
    而马洛呢?
    在金幣上的毒素生效后,他百分之百確定了佛朗哥的身份,已经无需对方再亲口招供了。
    “拿下!”
    马洛一挥手,疯猫和白狼抽出背后银剑,齐齐扑向佛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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