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我有办法,信我
    张悬与上官静並肩步出郡主府,身后跟著一眾千户及两名九品守备將军。十余道目光,或审视、或探究、或戏謔,沉沉落在两人背影上。
    其中一名唤作吕望山的千户,嘴角噙著几分轻佻,压低声音对身旁同僚道:“瞧这两人走得这般近,上官家那冷美人还处处维护————莫不是真有一腿?
    嘿,平日看谁都冷冰冰的,原来好小白脸这一口————”
    他话音未落,屁股上猛地挨了一记重踹,整个人跟蹌数步才稳住身形。
    吕望山勃然变色,扭头怒视踹他之人:“洪綬!你他娘的犯什么狗毛病?想干架是不是?!”
    洪綬本就身材魁梧,闻言更是踏前一步,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狞笑:“好啊!老子正手痒!来来来,让某家领教领教你吕千户的高招!”
    说著便要去解身上沉重的甲胃。军中严禁披甲执械內斗,但若卸甲徒手切磋,用以解决些小摩擦、激发血性,却是南戊郡主默许的规矩。
    吕望山脸色微变,洪綬乃十品中期修为,他不过初期,硬碰硬绝討不了好。
    眼见洪綬真要动手,他不自觉后退半步,强撑著脸面骂道:“滚!老子没空陪你个疯子发癲!”
    “没空?”洪綬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响彻,“没空你跟个碎嘴娘们似的,在人家屁股后头嚼蛆?!”
    这话骂得极其难听,吕望山一张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你————你————”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整话。
    洪綬犹不解气,又重重啐了一口,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走出几步,他那洪钟般的嗓门又刻意吼了回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人家敢立军令状!有种你也立一个去?!没卵子的玩意儿,只配在背后嚼舌根子!”
    直到洪綬魁梧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吕望山才敢跳脚怒骂:“草!洪狗熊今儿个吃错药了?!”
    旁边一位资歷较老的千户嘆了口气,拍拍他肩膀:“老吕,你升上来时日尚短,有些事不清楚。別看上官千户性子清冷,瞧著弱不禁风,战场上,那是实打实能护著袍泽背脊的狠角色!”
    他压低了声音,“洪綬那狗熊,前年在青木城那次死里逃生,就是被上官静从死人堆里硬拖出来的!这等救命之恩,可不止一次。”
    另一名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千户也瓮声瓮气接话,笑容里带著沙场磨礪出的豁达:“战场上,刀口舔血,今日你救我,明日我护你。都是南疆边军,一口锅里搅马勺的兄弟,话————別说得那么寒人心。
    张悬与上官静对身后的喧囂置若罔闻,逕自从士卒手中接过韁绳。
    细雨如织,沾湿了上官静束起的高马尾,几缕湿发贴在她光洁的颈侧。
    她一身轻甲下罩著素净白袍,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策马雨中,英气逼人,宛如一株沾露的寒梅。
    此刻,她秀眉微蹙,清冷的脸上笼著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反观张悬,却似閒庭信步,波澜不惊,身上带著雨雾也洗不去的从容之感。
    上官静见状,轻夹马腹,策马与张悬並肩而行,声音带著雨丝的微凉:“徐大人,今日之举,实属————不智了。”
    张悬侧首望去,唇角微扬:“哦?何处不智?”
    上官静轻嘆一声,雨珠顺著她精致的脸颊滑落:“厅中那些千户,虽修为不弱,皆在十品之上,但常年沙场滚打,难免沾染军中习气——粗糲、直来直去——
    ——言语虽刺耳,然你若置之不理,他们倒也不会真存歹念。可是————”
    她顿了顿,眸中忧虑更深,声音也低了下去,“军令状既立,便如覆水难收。三日之期,若无法擒获刺客,徐大人你————”
    未尽之语,张悬心知肚明。
    不外乎,人头落地!
    张悬唇边笑意未减,正欲开口,却被上官静急促地打断“徐大人!”她语速快了几分,不復平日的清冷,带著少见的焦灼,“我上官家虽已式微,但静在南疆多年,尚有些人脉情面。稍后我便去拜託军中故旧,设法打探昨夜详情,只是...”
    “黑水行事滴水不漏,靠打听恐难有结果,”她眉宇间忧色更盛,“待入夜,我会潜入黑水集”,或可尝试以重金疏通关节,探明昨夜出手的杀手身份。唯有锁定目標,我等才好追查————”
    这位素来寡言的冰美人,此刻竟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言语间满是急切与筹谋。
    说到此处,她忽觉身畔太过安静,下意识抬眸看向张悬一却见张悬正凝望著她,脸上带著那抹熟悉的、温润的浅笑。
    上官静一怔,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沾满雨水的指尖微凉:“徐...大人?我脸上...沾了东西?”
    张悬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温煦笑容:“不曾,只是方才发觉————”
    “上官,你认真时的样子...”
    他微微一顿,目光专注地锁住眼前戎装身影微怔的双眸:“——甚是可爱。”
    这话让原本满脸焦急之色的上官静愣在了原地————
    言罢,张悬却並未停留,他勒住韁绳,於前方丈许之地悠然回身。
    细密的雨丝织成朦朧的纱幕,沾湿了他的肩头与发梢,唇角扬起的笑意穿透雨雾:“放心吧,我说三日缉拿归案,便能做到。上官————”
    他微微一顿,声音不高,却带著某种力量,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耳边清晰地漾开:“——信我。”
    话音未落,他已轻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矫健的身影便融入了前方烟雨迷濛的长街之中。
    马蹄声渐远,只余下细雨敲打青石的淅沥。
    上官静勒紧马韁,静立原地————
    方才他那句“甚是可爱”带来的灼热与慌乱尚未平息,此刻心头又被这简短却重逾千钧的“信我”猝然击中。
    那雨中回眸的笑容,带著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却又奇异地熨帖了她满心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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