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吐露 考核抉择(5.1k)(1/2)
    第二天。
    整整一天,哈利都显得魂不守舍。
    那些从林奇和海格口中得知的真相,像一群躁动不安的康沃尔郡小精灵在他脑子里横衝直撞——“绞刑者”、与伏地魔的死斗、阿瓦达索命咒、长达干年的囚禁————这些沉重而黑暗的词汇反覆碾压著他的思绪。
    魔药课上,当斯內普用他那黏腻的嗓音提问关於非洲树蛇皮的性质时,哈利正盯著咕嘟冒泡的坩堝,眼前浮现的却是自己曾经见到过的那道不详的绿光。
    他完全没听见问题,直到赫敏在桌下用力踢了他一脚,他才猛地回过神,却只换来斯內普一个冰冷的、充满讥讽的眼神和一句“看来波特先生辉煌的魁地奇战绩並不能帮助他理解魔药的奥妙,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明显走神。”
    这仅仅是开始。
    隨后他因为心不在焉加错了豪猪刺,导致坩堝里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又被斯內普抓住机会,以“粗心大意,浪费材料”为由再扣五分。
    一整节课下来,他一个人就为格兰芬多贡献了负十五分,创下了个人单节扣分记录。
    下午的魁地奇训练,他的状態更是糟糕透顶。
    作为找球手,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好几次金色飞贼就在他眼前盘旋,他却像没看见一样茫然地扫视著別处。
    一次简单的传接球配合,他居然直接把鬼飞球传到了追球手凯蒂—贝尔的后脑勺上。
    “哈利!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队长奥利弗—伍德骑著扫帚飞到他身边,眉头紧锁。
    伍德是七年级了,这是他最后一次为学院贏得魁地奇杯的机会,他对每一次训练都看得极重。
    他看著哈利苍白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原本到了嘴边的严厉批评又咽了回去。
    毕竟,哈利这学年再一次无私地將那把性能卓越的光轮2001贡献给球队作为备用扫帚—一在光轮2000之后,这已是哈利第二次贡献自己的扫帚了。
    伍德最终只是嘆了口气,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你看起来糟透了,伙计。下去休息一下吧,让替补找球手来练一会儿。好好调整状態,我们下周要对战赫奇帕奇,不能出差错。”
    哈利羞愧地点了点头,默默地降落到地面,坐在冰冷的场边木凳上,將脸深深埋进手掌里。
    挫败感和內心的沉重几乎要將他压垮。
    “哈利?”熟悉的声音传来。
    罗恩和赫敏不知何时来到了球场边,担心地看著他。他们显然目睹了他刚才糟糕的训练表现。
    “你还好吗?”赫敏坐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一整天你都怪怪的,魔药课上也是————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她指的是哈利自从开学前在火车上遭受摄魂怪袭击之后就经常做到的那些噩梦。
    哈利抬起头,看著两位好友关切的目光,內心的堤坝终於崩溃了。
    他需要倾诉,需要有人分担这个几乎要將他吞噬的秘密。
    “不是噩梦————”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是————是关於林奇叔叔的。”
    在罗恩和赫敏困惑的目光中,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从海格无意中透露的“十年囚禁”,到昨晚他在石屋里得知的骇人真相—
    关於“绞刑者”的身份、那场与伏地魔的战斗、对索命咒的研究、以及长达十年的囚禁和背后的误会——全部告诉了他的两位好友。
    隨著哈利的敘述,罗恩和赫敏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逐渐变为惊愕、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凝固在一种近乎呆滯的震惊之中。
    当哈利终於说完最后一个字,角落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罗恩嘴巴张的能跳进去一只巧克力蛙,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哈利口中的“林奇叔叔”一样,结结巴巴地试图消化这些信息。
    “绞刑者?!”他尖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仿佛要確认自己没听错,“你是说————那个林奇教授就是——就是那个绞刑者”?那个真的存在的绞刑者”?”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面对传说照进现实的巨大衝击,“梅林的鬍子啊!绞刑者是你的叔叔?!他还是我们的教授?”
    罗恩的声音带著敬畏和兴奋,一个歷史传说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中,这种震撼远非听到一个陌生名字可比。
    相比之下,赫敏的反应更多的是纯粹的震惊和基於信息的快速思考。
    作为麻瓜出身,她入学后才在一些比较偏门的魔法史资料里看到过关於“绞刑者”的模糊记载,知道那是一个传说中的巫师,专门猎杀黑巫师,手段酷烈,但具体细节並不清楚,感受远没有罗恩那么直观和深刻。
    她苍白的脸上更多是难以置信:“林奇教授————他亲手————处决过那么多黑巫师?还和伏地魔正面交锋过?”比起那个传说中的名號,与伏地魔的战斗和十年的囚禁更让她感到心悸,“邓布利多校长————他当时一定认为那是唯一的选择————”她本能地试图理解校长的行为,但紧皱的眉头显示她內心同样充满了矛盾和不解。
    “我现在告诉你们了,”哈利看著两位最好的朋友,声音带著疲惫和恳求,“你们必须发誓,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在得到了罗恩—一用他未来所有巫师对战卡牌发誓——和赫敏郑重的保证后,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消化著这个惊天秘密。
    “梅林啊————”罗恩再次喃喃道,他甩了甩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眼神复杂地看著哈利,“所以他不只是个厉害的教授————他是个活著的传说。而且是我从小听到大的传说!这简直————我是说,这太————”他找不到合適的词,但语气中恐惧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格兰芬多式的、对极致力量和传奇经歷的震撼与隱隱的钦佩。
    “罗恩!”赫敏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但她的思维也被带动了,“重点不是他有多传奇!重点是,他现在站在我们这边,哈利。他保护你,教导你。而且,按照他的说法,那场囚禁————虽然方式极端且源於误会,但结果上,可能確实阻止了他被伏地魔的黑暗侵蚀,给了他时间看清真相。”
    她努力用理性分析著,试图在混乱中找到逻辑线:“邓布利多校长看到了最坏的可能,並採取了行动。而林奇教授————他承受了这一切,並且走了出来,甚至选择了不怨恨。这需要难以想像的意志力。”
    哈利闷闷地说:“我知道————林奇叔叔也说他不怪邓布利多。但我就是————
    就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想到他被关在那里十年,就因为一个误会————”
    “听著,哈利,”赫敏的语气变得柔和而坚定,“过去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重要的是现在。林奇教授现在是自由的,他在帮助你,保护霍格沃茨。他甚至愿意为了海格那样尽心尽力。这难道不正是说明,他並没有像邓布利多担心的那样走向黑暗吗?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
    罗恩也凑过来,用他特有的方式安慰道:“赫敏说得对。而且,想想看,一个能从那场战斗和十年囚禁里走出来的人,他现在是我们的后盾!只要他还在我们这边,对付伏......————呃,我是说神秘人,”他打了个哆嗦,“我感觉————
    我感觉好像真的多了点底气,你知道吗?”
    听著朋友们的话—一赫敏的理性分析和罗恩带著点莽撞却真诚的鼓励——哈利沉重的心情渐渐鬆动了一些。
    是的,过去无法改变,但林奇叔叔选择了向前看,选择了继续战斗,甚至选择了原谅。他依然是他可以信赖的长辈,甚至可能比他所知道的更加坚韧和强大。
    “谢谢你们。”哈利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巨石似乎被挪开了一点。
    分享秘密並得到朋友的理解和支持,让他不再感到孤独和窒息。
    又过了一天,海格通过猫头鹰送来了措辞郑重的信件,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接受林奇的考核。
    下午,在禁林边缘那片熟悉的空地上,哈利、罗恩和赫敏紧张地站在一旁,作为见证。
    当林奇那穿著西装挺拔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小径尽头时,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没有寒暄,林奇直接走向站在场地中央,紧张得不断搓著那双大手的海格。
    他深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海格身上,开门见山地提出了一个问题,一个让旁听的哈利三人都愣住了的问题:“海格,假设一个场景:一头你非常喜爱、甚至视若伙伴的神奇动物,因某种原因突然发了狂,正在攻击一名毫无防备的学生。情况危急,你手里握著魔杖,而当时唯一能瞬间阻止悲剧发生、拯救那个学生生命的选择,就是杀掉那头动物。”林奇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你会动手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砸在海格心上。
    他巨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近乎呜咽的声音,那双甲壳虫般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剧烈的痛苦和挣扎。
    要他亲手杀死一个他视为“小可爱”的生物?
    这简直像是在剜他的心肝!
    哈利几乎要忍不住开口替海格辩解,赫敏也紧张地捂住了嘴,罗恩更是瞪大了眼睛,觉得林奇这个问题太过残忍。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海格会崩溃或者拒绝回答时,海格却猛地闭上了眼睛,巨大的、毛茸茸的头颅痛苦地垂了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重新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回答道:“我会————我会动手。”
    这个答案让哈利三人彻底震惊了。
    林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他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平稳:“告诉我,海格,为什么你会做出这个选择?
    这似乎违背了你一直以来的坚持。”
    海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巨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满脸担忧的哈利、罗恩和赫敏,声音沉重而缓慢:“因为————因为我终究是个巫师。”他顿了顿,努力组织著语言,將內心最真实的想法袒露出来,“我热爱神奇生物,我觉得它们大多数都是好的,是美丽的————但是————但是我更是一个教授。”
    他的声音带著哽咽:“我的职责是保护坐在我课堂上的每一个孩子。如果————如果有一天,在我面前,一个像哈利、或者罗恩、或者赫敏,或者任何一个其他学院的孩子————被一头我引以为傲的小可爱”伤害,甚至————甚至被杀死了————”
    他说到这里,巨大的身体因后怕而颤抖起来:“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热爱它们,但我不能拿学生的命去赌!一个教授的魔杖,首先应该指向威胁学生安全的东西,哪怕————哪怕那东西是我心爱的————”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泪珠从他红肿的眼睛里滚落下来,顺著他粗糙的脸颊滑落。
    这个选择对他而言,无异於一种精神上的凌迟,但他清楚地知道,这是正確的,也是他作为教授必须承担的责任。
    林奇静静地听著,看著海格痛苦却坚定的表情,他眼中的讚许变得更加明显。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细节,只是平静地宣布:“你通过了,海格。你真正理解了责任”二字的重量。你可以继续担任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教授。”
    哈利、罗恩和赫敏在短暂的错愕后,终於鬆了一口气,由衷地为海格感到高兴。
    他们明白,海格刚才那番痛苦的抉择和回答,比他展示任何精妙的安全措施,都更能证明他的成长和作为一名教授的合格。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神奇生物的热爱者和展示者,他真正开始像一个保护者那样思考了。
    林奇宣布考核通过后,只是对哈利他们三人简单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沿著来时的林间小径离开了,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树影之中。
    剩下的四人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主要是海格和罗恩。
    海格激动得语无伦次,巨大的手掌轮流拍打著三个孩子的后背,差点把他们拍进地里,嘴里反覆念叨著“通过了!梅林啊!我通过了!谢谢你们!谢谢————”。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之前所有的担忧和努力终於有了圆满的结果。
    他们在海格的小屋又热闹地庆祝了一会儿,喝了点茶,海格依旧贴心地准备了“改良版”岩皮饼,直到天色渐晚,三人才告別依旧沉浸在喜悦中的海格,踏上返回城堡的路。
    走在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小路上,兴奋劲慢慢过去,罗恩忍不住回味起刚才的考核,他咂了咂嘴,感嘆道:“梅林的鬍子————你们说林奇教授————哦,就是绞刑者”,他怎么能问出那种问题?让海格亲手杀掉他心爱的动物?这也太————太残忍了吧?简直是把心放在火上烤!真不愧是————嗯————经歷过黑暗年代的人。”他的语气里混杂著后怕和对那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力的敬畏。
    “罗恩!”赫敏立刻反驳道,她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头,但这次眼神里更多是思索而非批评,“你不能那么想。那不是一个出於残忍的问题,那是一个经典的、设计巧妙的道德困境!它剥离了所有外在条件,直指核心一在极端情况下,作为教授,究竟將什么放在第一位?是个人对生物的情感,还是对学生生命安全无可推卸的责任?”
    她一边走一边飞快地分析,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逻辑题:“林奇教授不需要看海格布置了多少安全措施,或者记住了多少生物习性。他只需要这一个问题的答案,就能判断出海格是否真正完成了从神奇生物爱好者”到负有保护责任的教授”的心態转变。海格刚才的回答虽然痛苦,但恰恰证明了他理解了这份责任重於泰山的道理。”
    哈利默默地听著两人的爭论,他回想起海格当时那痛苦挣扎却又最终坚定的表情,以及林奇叔叔听到答案后那丝微不可察的微笑。
    他轻声开口,打断了罗恩和赫敏的討论:“赫敏说得对。那个问题很残酷,但也许————是必要的。它逼著海格直面了他最害怕面对的选择。而且,结果证明,海格他————做到了。”
    罗恩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赫敏,最终挠了挠他红色的头髮,妥协似的嘟囔道:“好吧,好吧,也许你们是对的。但无论如何,我可不想被他用那种问题拷问————”他缩了缩脖子,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问题带来的寒意。
    三人不再说话,並肩走在返回城堡的路上。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將白日里的震惊、挣扎与最终的宽慰,一同融入了霍格沃茨沉静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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