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疆这一步。”
    “走得……很重啊。”
    程知序没有接话。
    可他心中,却与郎中想到了一处。
    称臣,可以反悔。
    態度,可以反覆。
    可朝贡。
    一旦走到这一步。
    那就是把姿態,摆到天下人眼前。
    再无退路。
    郎中很快起身。
    “我去见尚书。”
    他说完,又顿了顿。
    “你,把这份国书的副本,立刻誊抄三份。”
    “一份存档。”
    “一份备呈中书。”
    “最后一份,等陛下批示。”
    程知序心头一震。
    “是。”
    他转身离开。
    脚步却比来时,更稳。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
    自己,正在见证一件真正会写入史册的事情。
    回到文书司。
    他重新坐下。
    提笔。
    落墨。
    一字一句,誊写得极慢。
    不是因为生疏。
    而是因为慎重。
    写到“大疆遣使,愿於某月某日,入京朝贡”时。
    他笔尖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隨即继续。
    心中,却已翻起了波澜。
    ——原来。
    ——他们不是做样子。
    ——他们,是真的要来。
    而这一刻。
    整个礼部。
    甚至整个大尧。
    尚未完全意识到。
    这封看似循礼的国书。
    究竟意味著什么。
    ……
    翌日。
    大尧,金鑾殿。
    晨钟方歇,殿门大开。
    百官鱼贯而入,衣冠肃整。
    与往日並无不同。
    至少在这一刻,没有人意识到,今日的早朝,会被记入史册。
    御阶之上,皇帝端坐。
    神色平静。
    殿中香菸裊裊,樑柱高耸,映得一片庄严肃穆。
    隨著內侍高声唱名,诸部依次奏事。
    刑部、户部、工部。
    一切照旧。
    直到——
    “礼部,有本启奏。”
    这一声,落在殿中。
    不少人下意识抬了抬眼。
    礼部。
    这两个字,近来在朝中出现得有些频繁。
    礼部尚书出列。
    神情肃然。
    他先是行了一礼,隨后朗声开口。
    “启奏陛下。”
    “臣部,昨日正式收到大疆国书。”
    话音刚落。
    殿中已有细微的动静。
    不少大臣对视了一眼。
    ——又是称臣那一套?
    可下一句话。
    却让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国书中言。”
    “大疆方面,请求与我朝商议具体日期。”
    “並將於商定之期。”
    “遣使入京。”
    “正式朝贡。”
    话音落下。
    金鑾殿內,仿佛被人按住了一瞬。
    下一刻。
    譁然。
    不是失礼的喧闹。
    而是压不住的震动。
    “朝……朝贡?”
    “真的要来?”
    “不是说说?”
    低低的议论声,在殿中迅速蔓延。
    不少大臣,几乎是同时抬头。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许居正站在班列之中。
    他向来沉稳。
    此刻,却也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大疆。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强盛。
    骄傲。
    目中无人。
    过去数十年。
    別说称臣。
    便是並肩而立,都带著几分施捨意味。
    如今。
    却要入京。
    朝贡。
    许居正的手,缓缓收紧。
    不是激动。
    而是一种极深的震撼。
    “竟然……是真的。”
    他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原以为。
    北境之势。
    不过是逼其低头示好。
    可现在看来。
    那个人。
    走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远。
    霍纲站在另一侧。
    这位素来主战的老將,此刻神情最为复杂。
    他先是愣住。
    隨后,眉头缓缓扬起。
    最后,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
    带著军人特有的畅快。
    “好。”
    他在心中重重道了一声。
    不是因为朝贡本身。
    而是因为。
    这是强者的姿態。
    不动刀兵。
    却让对手低头。
    霍纲太清楚了。
    大疆若非真正认清形势。
    绝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而这一步。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大尧,终於重新站在了谈判桌的上首。
    意味著,这个曾被轻视的王朝。
    正在被重新审视。
    殿中,震动仍在继续。
    不少文臣面露狂喜。
    “陛下英明!”
    “此乃我朝中兴之兆!”
    “数十年未有之盛事!”
    甚至有人,激动得声音微微发颤。
    要知道。
    在他们记忆中。
    大尧,已经太久太久。
    没有让这样一个对手,主动低头了。
    皇帝坐在御座之上。
    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光。
    他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任由殿中情绪发酵。
    因为他知道。
    这一刻。
    属於大尧。
    许居正终於出列。
    “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
    却极稳。
    殿中,很快安静下来。
    “臣以为。”
    “大疆此举。”
    “並非权宜之计。”
    这一句话。
    让不少人心头一震。
    许居正继续道。
    “其国书措辞严谨。”
    “行程安排周详。”
    “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说明。”
    “他们不是被逼低头。”
    “而是……”
    他顿了顿。
    “做出了选择。”
    这一句话。
    分量极重。
    霍纲点头。
    “不错。”
    “若只是拖延。”
    “他们大可继续周旋。”
    “既然敢入京。”
    “便是有破釜沉舟之意。”
    殿中,不少人听得心潮澎湃。
    这是何等评价。
    破釜沉舟。
    用在大疆身上。
    意味著。
    大尧,已被视作值得押注的对象。
    “陛下。”
    又有大臣出列。
    “此事,当慎重以对。”
    “朝贡非小事。”
    “关乎两国体面。”
    “礼仪、规格、接待。”
    “皆需慎之又慎。”
    这话一出。
    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不是反对。
    而是重视。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场朝贡。
    不是寻常礼制。
    而是一场天下皆看的宣告。
    皇帝终於开口。
    “准。”
    只有一个字。
    却让殿中,再度一震。
    “礼部。”
    “全权负责此事。”
    “务必。”
    “让天下人知道。”
    “我大尧。”
    “当得起这一拜。”
    声音不高。
    却掷地有声。
    那一刻。
    许居正低下头。
    心中却久久难以平静。
    他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名字。
    萧寧。
    若说。
    此前一切。
    仍有侥倖。
    那么。
    此刻。
    当大疆国书真正落在金鑾殿上。
    当“朝贡”二字。
    被堂堂正正宣读出来。
    所有人都该明白。
    这不是运气。
    这是布局。
    霍纲的心,前所未有地热。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这一生。
    或许。
    还能再看到一次真正的盛世。
    消息真正传开的时候,並不是在鼓楼,也不是在官府张榜之处。
    而是在清晨的集市。
    卖炊饼的汉子一边翻著锅,一边隨口一句:“听说了没,大疆的人,要来咱们这儿朝贡。”
    起初,没人当真。
    买饼的客人只当他是为了招揽生意,隨口一笑,伸手接过热饼,嘴里还调侃一句:“你这饼若真能让大疆来朝贡,我天天来买。”
    可没过一刻钟,这句话,便从摊前传到了巷口。
    又从巷口,传进了茶铺。
    茶铺里原本吵吵嚷嚷,几个老茶客正为昨夜的棋局爭得面红耳赤,直到有人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声音才慢慢低了下去。
    “你说什么?”
    “大疆?”
    “来朝贡?”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轻,却一句比一句重。
    有人第一反应是摇头。
    “胡扯。”
    “大疆什么地方?”
    “那可是草原上的强国,骑兵一过,连风都要低头。”
    这话说得篤定。
    因为在大尧百姓心中,大疆一直是一个遥远而强硬的存在。
    他们听过大疆铁骑南下的传闻,也听过大疆女汗雷霆手段的故事,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样的国家,会主动踏进大尧的城门。
    可很快,又有人补了一句。
    “不是一家在说。”
    “我刚从南街过来,听见好几处都在传。”
    “说是礼部那边,已经开始收拾接待章程了。”
    这一次,茶铺里彻底安静了。
    有人端著茶碗,却迟迟没送到嘴边。
    因为“礼部”二字,分量太重。
    这不是市井胡言。
    这是朝廷的声音,开始往外漏了。
    酒楼里的反应,更为直接。
    原本高声谈笑的食客,在听见这个消息后,酒杯落桌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
    “你可別乱说。”
    “我乱说什么?”
    “我家表兄就在外城驛站,说这两日,驛道清理得比往年都勤。”
    有人忽然笑了出来。
    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要是真成了。”
    “那咱们大尧,可就真抬头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在酒楼里慢慢散开。
    不少人,下意识挺直了背。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国策、格局,可他们懂一件事——
    曾经看不起大尧的强国,如今要低头了。
    这种感觉,陌生,却令人心口发热。
    街边的裁缝铺里,原本只谈布价与时令。
    可当这个消息被带进来后,连挑布的妇人都停了手。
    “朝贡?”
    “那是不是说,大疆要给咱们送东西?”
    有人点头。
    “按规矩,是要送。”
    这一下,铺子里炸开了锅。
    有人忍不住掩嘴惊嘆。
    “那可是大疆啊。”
    “他们的马、他们的皮子、他们的宝石……”
    话没说完,眼睛已经亮了。
    但很快,又有人摇头。
    “不是东西的事。”
    “是脸面。”
    这一句话,说得极准。
    脸面。
    这两个字,在大尧百姓心里,压了太多年。
    这些年,大尧屡有战乱,国势起伏,百姓日子虽在慢慢好转,可心里总有一道坎。
    那便是——
    外敌仍强。
    可如今,大疆要来朝贡。
    这意味著什么,哪怕不识字的百姓,也隱约明白。
    傍晚时分,城中消息已经传得七七八八。
    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口中学著大人语气喊:“大疆要来啦!大疆要来啦!”
    声音稚嫩,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大人们没有斥责。
    反倒有人笑著揉了揉孩子的头。
    “记住了。”
    “这是你们这一代,头一次见的事。”
    夜里,灯火渐起。
    不少人坐在门前,摇著蒲扇,说起这件事时,语气里已不再是怀疑,而是確认后的激动。
    “以前总说,大尧不行了。”
    “可你看。”
    “现在,是谁低头?”
    有人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
    “不是一仗打出来的。”
    “可比打一仗,还解气。”
    这话,引来一片点头。
    因为百姓心里都清楚。
    这不是兵戈之胜。
    这是国势之胜。
    更让人激动的,是一种隱约的预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不是一日两日的改变,而是整个时代的方向,开始发生偏移。
    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望著夜空,忽然感慨了一句。
    “我这一辈子。”
    “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一天。”
    这句话,很快被风吹散。
    可那份情绪,却在城中久久不散。
    这一夜,大尧的街坊,比往日热闹。
    不是喧闹。
    而是一种压抑许久后的振奋。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不知道朝贡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他们清楚一件事。
    从大疆决定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
    大尧。
    已经不一样了。
    朝贡的日子,很快定了下来。
    不是寻常时日。
    而是大尧的除夕之夜。
    这一消息,从礼部传出时,连负责记录的官员都下意识停了笔。
    除夕,是一年之终,也是新岁之始。
    將朝贡之期,定在这一天,本身便是一种態度。
    不是敷衍。
    不是权宜。
    而是公开昭示。
    当这个日子被正式敲定,整个大尧,几乎在一夜之间,进入了截然不同的年关气氛。
    往年此时,百姓忙的是年货、灯烛、祭祖。
    今年,却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期待。
    市井之中,红灯尚未掛满,议论却已先行。
    “听说了没?”
    “大疆的使团,除夕夜到。”
    一句话,足以让人脚步放慢。
    有人站在布庄门口,手里攥著刚买的年布,却迟迟没有离开。
    不是因为布价。
    而是因为这个消息,本身就让人心跳加快。
    “除夕啊……”
    “这是要给咱们大尧,送一份大年礼。”
    这样的说法,很快在坊间流传开来。
    酒肆里,比往年更热闹。
    往常这个时节,喝酒的人多半谈的是收成、年景、来年的打算。
    如今,却总绕不开一个话题。
    “大疆。”
    “女汗。”
    “朝贡。”
    有人端著酒碗,语气带著几分不可置信。
    “你说。”
    “他们真会来?”
    话刚出口,便被人笑著打断。
    “日子都定了。”
    “礼部那边已经开始排仪仗了。”
    “还能是假?”
    这一句,比酒还烈。
    不少人听完,仰头一口喝乾,胸口发热。
    因为他们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不是传言。
    不是风声。
    而是板上钉钉。
    城中街道,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往年除夕前修缮街面的活计,多半只是应付。
    今年,却格外仔细。
    青石板被重新冲洗,坊门上的漆色被补得鲜亮。
    就连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小巷,也多了巡查的兵卒。
    不是紧张。
    而是郑重。
    仿佛整个都城,都在为一场即將到来的盛事,默默做著准备。
    而在大尧各地,年关的喜庆,也比往年更浓。
    南方水乡,灯市提前了半月。
    北地城镇,鞭炮铺子生意翻了几番。
    不少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
    这个年。
    不一样。
    因为这是一个,大尧被仰望的年。
    与此同时。
    草原之上,大疆王庭。
    风雪尚未完全退去,天地依旧辽阔而冷峻。
    可王庭之內,却已然整肃。
    朝贡之期既定,拓跋燕回没有再给任何人犹豫的时间。
    她亲自启程。
    这一决定,最先震动的,並不是外人。
    而是大疆內部。
    有人原以为,朝贡之事,最多派遣重臣领队。
    却没想到,女汗竟要亲行。
    “这是要把一切,都摆到明面上。”
    也切那在得知这个决定时,只低声说了这样一句。
    他没有反对。
    因为他明白,拓跋燕回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不会只走一半。
    启程的那一日,草原罕见地放晴。
    风仍冷,却不再刺骨。
    拓跋燕回立於王庭之前,一身素色披风,未著繁饰。
    她没有刻意摆出威仪,却自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度。
    也切那站在她身侧。
    瓦日勒与达姆哈,则在后方。
    三人神情,各不相同。
    也切那目光深沉,像是在反覆衡量即將面对的一切。
    瓦日勒站得笔直,脸上带著一丝紧绷,却没有退意。
    达姆哈则显得最为平静,只是目光时不时掠向远方,仿佛在计算一条尚未走完的路。
    使团的队伍,並不奢华。
    却极其规整。
    旗帜展开时,风声猎猎,草原的广阔在这一刻,被尽数收入其中。
    有人低声感慨。
    “大疆的旗。”
    “第一次。”
    “是为了朝贡而行。”
    这句话,没有嘲讽。
    只有复杂。
    拓跋燕回翻身上马。
    动作乾脆,没有丝毫犹豫。
    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庭。
    那一眼,很短。
    却像是將整个大疆,都收入了眼底。
    “走。”
    一个字。
    队伍隨之而动。
    马蹄踏雪,声音整齐。
    在草原之上,留下了一条清晰而坚定的轨跡。
    这不是逃避。
    也不是退让。
    而是一场,被她亲手推动的选择。
    隨著使团远去,草原重新归於寂静。
    可那份静,已与往年不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当这支队伍,踏入大尧城门的那一刻。
    有些旧有的认知。
    有些固守的骄傲。
    有些被默认的格局。
    都將被重新书写。
    而此时的大尧。
    灯火渐起。
    年味渐浓。
    没有人知道,除夕夜的宫城之中,会迎来怎样的一幕。
    可所有人都隱约感觉到。
    这一年的尽头。
    註定不只是辞旧迎新那么简单。
    ……
    年关前夕。
    小年夜。
    洛陵城外,天色微寒,却无雪。
    城门尚未全开,城外已人影渐密。
    不是兵。
    是百姓。
    有人天未亮便来了。
    裹著旧棉袄,揣著热饼。
    站在街边,只为等一个消息。
    “大疆的使团,今日到。”
    这句话,从清晨开始,便在城中流转。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几条主街都被挤满。
    卖糖画的老汉,早早支起摊子。
    今日生意好得出奇。
    却没人急著买。
    他们都在看。
    看城门。
    看北边那条官道。
    孩童被抱在肩头。
    妇人踮著脚。
    连平日里最稳重的老者,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真是草原人?”
    “女汗也来了?”
    议论声压得很低。
    却从未停过。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
    而是想亲眼看看。
    看看那个,向大尧称臣的国。
    看看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女汗。
    城楼之上,守城兵卒早已列队。
    甲冑齐整。
    神色肃然。
    他们心里同样不平静。
    以往迎接的,多是小国使臣。
    哪怕是远邦。
    也从未有过这般重量。
    “大疆啊……”
    有人低声感嘆。
    却立刻收声。
    城內。
    皇城之外。
    文武百官,已陆续到齐。
    礼部在前。
    兵部居侧。
    其余诸司,各按品阶站定。
    许居正站在前列。
    神情平稳。
    却比往日更显庄重。
    霍纲负手而立。
    目光频频望向城门方向。
    眉梢难掩振奋。
    有人低声道。
    “真来了。”
    “不是虚礼。”
    没有人接话。
    却都心照不宣。
    他们等这一刻。
    等了太久。
    忽然。
    城外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喧譁。
    而是一种,极有节奏的声响。
    马蹄声。
    先是零散。
    隨后渐齐。
    最后,连成一线。
    城外百姓,顿时屏住了呼吸。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有人抱紧了孩子。
    仿佛生怕错过。
    官道尽头。
    旗影出现。
    不是繁复的彩旗。
    而是草原特有的纹样。
    黑底。
    白纹。
    在冬日的风中,猎猎作响。
    “来了!”
    不知是谁,低低喊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什么。
    街道两侧,瞬间安静下来。
    使团的队伍,缓缓而来。
    阵列严整。
    步伐沉稳。
    没有炫耀。
    也没有示威。
    那是一种,久经风霜后的克制。
    队伍正中。
    一人策马而行。
    未著华服。
    披风素净。
    她坐得极稳。
    目光平视前方。
    仿佛这万眾目光,不过清风。
    拓跋燕回。
    这个名字。
    在这一刻,与真实的身影重合。
    百姓们看得发愣。
    “这就是女汗?”
    “和想的不一样。”
    有人以为,她会张扬。
    有人以为,她会冷厉。
    可真正看到时。
    却只觉得——沉静。
    那是一种,不需要证明的从容。
    也切那隨行在侧。
    神情谨慎。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打量四周。
    他看见了街道的宽阔。
    看见了百姓的秩序。
    也看见了,那种毫不掩饰的自信。
    瓦日勒目光发紧。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里,是大尧的心臟。
    达姆哈则沉默。
    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
    这不是他们想像中的王都。
    更不是一个,衰弱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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