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推心置腹
    ”这么说,伏地魔一直躲躲藏藏的原因就是为了预言球?”
    校长办公室里,贝尔维娜像个大爷一样负手而立,乌溜溜的黑眼珠毫无躲闪之意。
    “是的,我已经在凤凰社的会议上说过这件事了,你没必要专程跑过来再问————问三遍。”
    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邓布利多很无奈,贝尔维娜不过而立之年,说过好几遍的事情怎么一转眼就忘到脑后了。
    “我想不通,伏地魔为什么如此重视那个预言,竟然眼睁睁看著威森加摩推举尘埃落定。”
    贝尔维娜以为,卡卡洛夫之死就算不能让伏地魔动起来,至少也会逼迫食死徒有所行动。
    结果,这老小子还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硬是接下了贝尔维娜的栽赃。
    就连亚克斯利和麦克尼尔也没有任何表示,每天照常上下班。
    “我想,他可能是想要確认预言的下半部分。”邓布利多说,“预言的上半部分已经成真了,不是吗。”
    “就算伏地魔相信预言的力量,他为什么非要杀死哈利呢?”贝尔维娜是真想不通,“囚禁起来,弄残或者弄废不行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以贝尔维娜现在表现出来的模样,不当个反派实在是可惜了。
    过了一会儿,邓布利多才重新开口,他说:“这是认知上的不同,伏地魔认为没有什么能比死亡更糟糕。”
    “在这一点上,我倒是很认同伏地魔。”贝尔维娜赞成地点点头,“死亡就是最糟糕的,死亡代表著结束,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正是因为怕死,伏地魔才会製作魂器。”邓布利多没有纠正贝尔维娜的观点,“为了某种意义上的长生不死,他不惜以谋杀的方式分裂自己的灵魂。”
    “咦!分裂灵魂,光是想想都觉得痛不欲生。”贝尔维娜抖了一下,她不仅怕死,还很怕疼。
    邓布利多又沉默了,这样既怕死、又怕疼的人好像也不太適合当反派。
    “十四年前,他被小孩揍了。”贝尔维娜接著说,“十四年后,他为了不被小孩再揍一次,所以他要听一遍完整的预言。”
    逻辑是这么个逻辑,可她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难道在伏地魔眼里,堂堂魔法部还不比不过一个预言球吗,这也太冒昧了!
    “要不我回去后直接把预言球砸了,一了百了,谁也別惦记!”贝尔维娜说,“你看怎么样?”
    “冷静,別衝动,用预言球分散他的注意力挺好的。”邓布利多无奈地说,“你和阿米莉亚可以趁著这段时间重新梳理魔法部。”
    一提到魔法部,贝尔维娜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一张张丑恶、市侩的嘴脸令她反胃。
    “千万別提魔法部,那群老东西—一我不是在说你,教授—一—那群人一个比一个令人火大,每次跟他们开会,我都能深刻意识到人类也是动物。”
    贝尔维娜双手叉腰,气呼呼地抱怨起来。
    虽然暂时搞定了威森加摩,但很多事情做起来还是困难重重。
    “所以才需要你和阿米莉亚重新梳理魔法部,改变腐朽昏聵的现状。”邓布利多说,“贏得部长推举只是你们的第一步。”
    邓布利多话里的意思,贝尔维娜又何尝不知道。
    如今的魔法部早已病入膏盲,想要去除沉疴就必须猛药来治。
    不管是下猛药,还是快刀斩乱麻,都需要有个人站出来做些得罪人的事。
    贝尔维娜气鼓鼓地坐下来,接著瞥了一眼掛在墙壁上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在不久的將来,“魔法部有史以来最不受欢迎的司长”
    的名头將会冠上布莱克的姓氏。
    “我还以为你早就做好了当刽子手的准备。”邓布利多说,“你杀了卡卡洛夫,不是吗?”
    贝尔维娜抬眼看向邓布利多。
    “你杀了卡卡洛夫,弄脏了自己的手。”邓布利多接著说,“这件事本来不需要你动手的。”
    邓布利多曾经说过,如果卡卡洛夫执意不愿抵抗伏地魔,他会成为替过去赎罪的礼物。
    这份礼物本该由斯內普转送给伏地魔,无论卡卡洛夫最后死在谁的手上,这个人都不会是贝尔维娜。
    可是贝尔维娜却自作主张,擅自带走卡卡洛夫,用谋杀的方式暂时换来中立派的支持,帮助博恩斯贏下部长推举。
    这是邓布利多不愿意看到的,他对贝尔维娜的期许从来不是手染鲜血的刽子手。
    贝尔维娜沉默地盯著自己的右手,肌肤白皙细腻,手指白嫩纤细,她手上沾染的鲜血不算多,但也不能算少。
    “我以我的力量所做的任何事,包括这次卑劣的谋杀,都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和朋友。”她轻声说道,她的眼睛没有离开她的手。
    “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邓布利多神情复杂地说,“当鲜血浸染全身时,贝尔维娜,那时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吗?”
    贝尔维娜站起身,她似乎厌倦了这种兜圈子一般的交流方式。
    她说:“教授,你今天的担心非常多余,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並且確定那是对的。”
    贝尔维娜说话时自负的神情和语气,又一次让邓布利多想起了年轻时的盖勒特·格林德沃。
    “有些时候,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同样才华横溢,同样拥有改变世界的想法,同样不惜代价、不择手段。”
    贝尔维娜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你说的不会是那位吧,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
    “是。”邓布利多坦然地点点头,“在你回到霍格沃茨担任教职的第一年,我心里就有这种想法了。”
    “教授可真是太抬举我了,我还差得远。”贝尔维娜说,“盖勒特·格林德沃,那可是曾经席捲欧洲的魔王啊!”
    邓布利多像是没有听见贝尔维娜的话一般,自顾自地说:“年轻时的盖勒特是个迷人、杰出的巫师,一举一动都令人非常著迷,这也让我在一开始时对他的危险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贝尔维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好像在本应该非常严肃的时间点吃到大瓜了。
    “后来,他失去控制了,他心里那些不必要的恶意让他冒进到了残酷的地步,他越来越冷酷无情,也越来越危险。”邓布利多接著说。
    贝尔维娜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她对感情上的事实在是没什么经验。
    “再后来,他的理想越来越极端,行事风格也越来越极端,变成为世人熟知的那个盖勒特·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继续说:“我知道,我和他註定是要分道扬鑣的,但我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我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闻言,吃瓜的贝尔维娜愣了一下,这话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教授,我没有听懂你在说什么。”贝尔维娜说,“你是要阻止他,还是要加入他?”
    “谁知道呢?”邓布利多笑著说,“也许是两个格林德沃,也许是两个邓布利多,谁也说不准没有发生的事。”
    在这一刻,至少是在这一秒,贝尔维娜觉得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的人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阿不思·邓布利多,而是刚刚走出霍格沃茨的年轻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教授,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感到非常陌生,”贝尔维娜打趣地说,“就像是一下子年轻了一百岁。”
    “如果我一下子年轻了一百岁,那我应该尊称你一声布莱克教授”。”邓布利多自嘲地说,一百年前他还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说罢,邓布利多看向棲枝上的凤凰福克斯,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一时间竟有些失神,仿佛他又看见了记忆里的戈德里克山谷,看见了那个炽热的盛夏。
    过了一会儿,邓布利多缓缓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温润平和。
    邓布利多正色说道:“贝尔维娜,我很高兴看到你打破內心的樊笼,我希望你能像凤凰一样翱翔於天际。”
    这话说得贝尔维娜有点摸不著头脑,她承认她曾经给自己画了个圈,想要关起门来过日子,可她什么时候说过要翱翔於天际了?
    误会!
    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邓布利多一定是误会什么了,这才想要赶鸭子一不对,应该是赶凤凰上天。
    “我很愿意帮助你。”邓布利多接著说,“这也是我年轻时的梦想,用自己的才华去改变世界。”
    不是,老头儿,有话好好说,不要过分脑补好不好!
    贝尔维娜站起身,想要阻止邓布利多继续说下去,天知道他接下来的发言还会多逆天。
    “但是——
    —”
    邓布利多话锋一转,刚刚站起身的贝尔维娜紧跟著又坐回去了。
    听人说话要抓住重点,当一个人说出“但是”时,重点往往就要来了。
    “你必须牢牢记住自己现在的模样,记住你现在对死亡的敬畏,只有理解死亡对他人造成的影响,你的行为才会受到约束。
    贝尔维娜懵懵懂懂地点头。
    或许,邓布利多比贝尔维娜先看清了她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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