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脑瓜有点瞎、眼睛有点哑、嘴巴有点聋。
    想喝牙、得刷茶……
    一时错乱的神经,隔了好几秒才恢復正常。
    主要是陆诚展示出来的刑侦专业水平太过於离谱,整得皖省市局警方一帮人世界观库库刷新。
    “陆警官,你绝对学过犯罪心理学,是不是?”
    沈长河篤定道。
    犯罪心理对於沈长河、王业平这些年纪大老刑侦来说,还很新鲜、神奇。
    现在社会各方各面进步、发展神速,以前老一套引以为傲的刑侦手段不一定顶用了。
    以前办案,很大程度上依赖於“摸底排队”、“审讯攻坚”。思路是“由人到案”,先锁定嫌疑人,再通过审讯获取口供,然后去寻找证据验证口供。
    但以前寻找证据的侦查手段不先进,主要靠什么群眾走访、线人报告、档案查询、地区性协查通报。
    现在都是大数据平台、全国性信息系统。
    以前现场勘查用粉末刷显指纹、石膏灌模足跡、物理化学方法显血痕、手绘现场图。
    现在呢,3d雷射扫描现场重建、高光谱成像发现潜痕、静电吸附器提取微痕、无人机全景勘查。
    有一些优秀的年轻警员只是输在了经验上,其他专业性的刑侦技术手段,都遥遥领先。
    陆诚这小子別看年纪不大,只是见习警的年纪,可人家的办案经验比他们这些老刑侦都要丰富。
    这一双眼睛太毒了,再加上犯罪心理啥的,办起案子来猛得一批。
    眼前这桩故意杀人案,一眼识破,就说碉不碉?
    几个正在梳理案情的刑警把资料往桌上一丟,好傢伙,不用费劲了,凶手就是这个李霖!!
    证据也找到了!!
    案子就这么破了?
    如此简单?
    无需进审讯室,瘫软在地上李霖,把犯罪事实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警察里有“鬼”,太可怕了,本来他都被放了,结果被那帅警察只是瞧了一眼,就认定自己是凶手,不是“鬼”是啥?
    这都不用狡辩,如实交代就行,省点力气。
    沈长河拿著按完手印的口供,还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按照原来的办案进度,这起案子最起码还需要三天,如果出现岔子,耽误的时间更久。
    怕是那些所谓的刑侦专家来了,在陆诚面前,都得低头做人。
    陆诚点点头,没否认。
    犯罪心理学、痕跡学等这些领域,只要是能学习的,陆诚利用【记忆强化】,已经把国內外学术书籍、论文研究都“扫描”的七七八八了。
    实际应用中,再结合【抽丝剥茧】、【蛛丝马跡】,展现出来的水平,都是大师级別的。
    沈长河稀罕的拍了拍陆诚的肩膀,他们刑侦支队就缺个懂犯罪心理学的,听说这玩意儿学精了,还能侧写罪犯画像,十分的牛逼。
    “你们江海警方都开始普及犯罪心理学了吗?我们皖省只有省厅有这方面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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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河突然觉得他们这边警方有点落后了,得追赶吶。
    “其实我们分局在实际办案过程中,犯罪心理学这方面,用到的还是挺少的。”陆诚如实说。
    “那你是……犯罪心理学专业出来的?”
    陆诚摇了摇头:“我是自学的。”
    沈长河差点“草”口而出,这玩意儿还能自学?
    妈的,天赋怪!
    “好小子!”
    王业平时不时看向陆诚,刚刚脸被打得有点疼,表情在尷尬与震惊中来回切换。
    陆诚隨意坐在椅子上,就成为了宇宙中心,逼气不断扩散,影响著一个个皖省警察。
    邢国灿得知消息,一脸获得稀世珍宝的表情,秦大队长叫来的这尊活佛,含金量足足的。
    他悄悄给沈长河发过去一条消息,让对方把难啃的案子都整理出来,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
    这都不用提醒,沈长河肯定知道。
    他把徒弟童学东叫过来,让他先把那起偷狗案的资料翻出来,让陆警官看一眼。
    说不定人家又是瞧一眼,就能破案。
    童学东一脸兴奋,正要去翻资料。
    一名警员急急忙忙跑过来:“沈队,常兴街发生了一起持刀挟持事件,派出所民警请求支援。”
    “男子情绪非常激动,刀就架在人质脖子上,已经见了血!”
    闻言,所有人脸色一变。
    沈长河雷厉风行道:
    “老王!小童!跟我走!”
    沈长河点了两个人的名,也不用叫什么谈判专家,他自己就有一定的谈判经验,是位不错的心理攻坚手,以前有类似的情况,基本上都是他搞定的,所以三个人就够了。
    刚转身走了两步,沈长河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也叫上了陆诚,不能把人晾在那儿。
    “陆警官,一起去现场看看?”
    “行。”陆诚站起身,乾脆利落。
    对陆诚来说,案子不分大小,事件不分种类,只要能触发系统,那就是值得出手的买卖。
    四人不再废话,快步走出办公室。
    楼下,警车已经发动,尖锐的警笛声划破长空,一路朝著常兴街风驰电掣而去。
    童学东开车,沈长河拨通辖区派出所所长的电话,询问现场最新情况。
    电话很快接通,现场传回消息。
    持刀挟持的中年男人名叫刘卫国,45岁,宣口镇人,一个月前下岗,半个月前离婚。
    人质是一名隨机的女路人,两人並无社会关係。观察到刘卫国喝了点酒,应该是生活事业双双不如意,受到了刺激……
    车子很快到了常兴街。
    这条街原本人流就密,现在案发点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化作一声急剎。
    车门猛地推开,沈长河一马当先,带著陆诚三人冲向警戒线。
    “情况怎么样?”沈长河一把拉住负责现场的派出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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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长满头大汗,指著不远处一家已经关门的服装店门口:
    “沈队,你们可来了!那个刘卫国情绪非常激动,我们的人根本没法靠近。他刀就架在人质脖子上,已经划破皮了!”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身材中等、头髮凌乱的中年男人,正用一种绝望而疯狂的姿势,將一个年轻女人死死箍在身前。
    他左手勒住女人的脖子,右手握著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刀尖就抵在女人白皙的颈动脉上。
    女人嚇得浑身瘫软,连哭声都发不出来,脸上满是泪痕。
    刘卫国的双眼布满血丝,情绪激动,嘴里不断重复著含糊不清的话语。
    “別过来!都別过来!谁过来我跟她同归於尽!”
    吃瓜群眾指指点点,原本在影视剧里的画面,在现实中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刘卫国不听劝,但周围群眾是听劝的。
    民警警告,凡是胡言乱语使得当事人情绪更加不稳的人,依法处置。
    所以,周围的议论声很小,也没人敢拿手机拍照,生怕刺激到刘卫国。
    空气仿佛凝固了,五米外的民警形成一个半包围圈,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有什么诉求?”沈长河问。
    “没有具体诉求,”所长摇头,“就一直喊著『为什么』、『凭什么』,问他想要什么他也不说,感觉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完全无法沟通。”
    沈长河深吸一口气,脱下身上的警用外套,递给童学东。
    “所有人再后退点,我来。”
    民警听到命令,齐齐后撤了好几步。
    沈长河走到了距离刘卫国距离五米的位置。
    这个安全距离,既能让对方听清,又不至於过分刺激他。
    “刘卫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沈长河。”
    沈长河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激动。你看,你手里的刀太危险了,万一手一抖,伤了人质,事情就闹大了。”
    刘卫国依旧是激动的情绪,眼神凶狠地瞪著沈长河:“警察?警察有什么用!你们都滚!滚!”
    他的右手微微用力,人质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一丝鲜血。
    “啊——”人质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別衝动!”
    沈长河立刻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好,好,刘卫国,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们说。钱的问题?家庭的问题?工作的问题?不管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
    “解决?你们怎么解决?”
    刘卫国突然悽厉地笑了两声,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当我傻?你们警察最后只会把我抓起来!这个世上,就没有真正关心我的人!”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勒著人质的手臂也越来越紧。
    王业平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常规谈判法好像没用,这傢伙喝了酒,又受了刺激,根本听不进去道理。
    童学东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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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谈判逐渐陷入僵局。
    沈长河苦口婆心地劝了近十分钟,从法律讲到人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但刘卫国油盐不进,反而越来越狂躁。
    “最后说一遍!都给我滚!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刘卫国嘶吼著,刀锋又逼近了一分。
    沈长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刘卫国精神確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但脑子是没什么问题,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但他就是想不开,要拉人垫背,轴得很。
    他父母都没了,而没有儿女,唯一的老婆也离了,工作也丟了。
    一无所有的人,一旦想不开,很难劝,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了念想。
    沈长河缓缓后退,脸色凝重地回到队伍里。
    “不行,他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说不通。”沈长河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奈,他接过徒弟递过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王业平咬牙道:“妈的,实在不行,只能呼叫特警队,找机会强行救人。”
    沈长河眼角余光瞥到最旁边的陆诚,他心中一动,差点忘了这位会犯罪心理的场外支援了。
    “陆警官,你懂犯罪心理,实力分析一波?”
    “不用分析了,我去试试吧。”陆诚不紧不慢开口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陆诚身上。
    王业平和童学东有点持怀疑態度,陆诚是个破案天才,这毫无疑问。
    但谈判是另一门专业,需要的是经验、口才和强大的心理素质。
    陆警官他……行吗?
    但他又是这种云淡风轻却让人无法反驳的自信!
    沈长河思考了三秒钟,点点头,道:
    “注意安全!不行就马上退回来!”
    然后,陆诚就这么两手空空,一步一步,径直朝著情绪已经濒临爆炸的刘卫国走去。
    “喂!你干什么!站住!”
    “別过来!我让你別过来!”
    刘卫国看到有人靠近,立刻疯狂地咆哮起来,手中的刀子在人质脖颈上晃动,看得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场的民警们全都紧张地握紧了警棍和催泪瓦斯。
    然而,陆诚仿佛没听到他的警告,脚步不停,一直走到了距离刘卫国只有三米的地方才停下。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距离,只要对方一发疯,三步之內就能將刀捅进他的身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陆诚没有看那把晃眼的刀,也没有看那个惊恐的人质。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刘卫国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浑浊,布满血丝,充满了被世界碾碎后的绝望和茫然。
    陆诚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一秒。
    两秒。
    <div>
    十秒。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刘卫国粗重的喘息声。
    这种诡异的对峙,让刘卫国的疯狂气焰,竟然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他搞不懂,眼前这个年轻警察为什么不怕死?
    为什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陆诚开口说话,打破了寧静。
    “刘卫国,我不是来帮你的,这世上没有人能帮你。”
    陆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呼吸一滯,满脸的疑惑。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火上浇油啊。
    陆诚的一切言语举动,都好像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太激进了吧?
    沈长河皱起了眉,有点后悔让陆诚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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