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南不认为自己醉了。
    为了证明自己意识依旧清醒,她叫来了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同他们说后续还有酒厂参观活动,结束就餐离桌之后会由专人带去。
    陶知南心想这个酒厂没文化底蕴,也没历史根源,所谓的参观无非是看看怎么制酒的,有这时间还不如早点开车回去休息呢,刚想拒绝,对面的段步周说:“可以自己参观吗?”
    服务员说:“可以。”
    段步周略一点头,转头询问她意见:“散步消消食?”
    “我还好,没吃撑。”陶知南想了想,又改了主意:“你要去也行,我看你吃得挺多的。”
    段步周不说话,只是看她的目光颇为的意味深长。
    两人跟着讲解员,听了一路的酒厂的品牌文化,还参观了糖化罐发酵罐之类,陶知南听得一知半解,思绪走神,认为讲解的东西有些强词夺理,还担心会不会被人发现。
    好在讲解完后,是自由活动。
    陶知南像是个无头苍蝇,不知道去哪里,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条艺术长廊上,这里空间冷清得仿佛一尘不染,摆设的物件倒是有些小意思,她偶尔上手把玩。
    而提出要参观的段步周则完全另一个样子,不知道是心不在焉,还是真的兴趣乏乏,跟个保镖助理一样,耐心候在一旁,只是时不时盯着她。
    她尝试着问他看法,他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还好”“不错”之类的,想来他也觉得无甚亮眼的地方。
    陶知南早没了参观的兴趣,索性移步来到外面的步道上,当是呼吸新鲜的空气,酒厂周围的地理环境优越,山水自成一体,确实算得上一个放松的好地方。
    逛了一会,陶知南目光瞧向旁边几乎及人高的植物,忽然自言自语纳闷:”哎,我怎么感觉这不是小麦,跟里面的不一样。”
    她下车时进来,走的就是这一路,可能是因为酒厂,下意识以为这一片植物都是小麦,刚才他们去参观的时候,很多区域都放了象征着丰收的小麦装饰品,她有了些印象。
    如今一对比,这植物和粒粒饱满的小麦好像完全不一样。
    陶知南有了想靠近去摸一把的念头。
    段步周一直紧跟旁边,看她伸手,怕她割到手,出声:“干什么?”
    她回头,说:“我摸一摸,看是不是小麦。”
    段步周转眼四看,瞧着周围无人,不声不响,一把将她拉回来。
    陶知南踉跄了下,后背撞到他胸膛里。
    “是芦苇。”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陶知南听他低沉的声音,身体感受着他的火热,耳梢不出意外的有些红了。
    段步周眼睛一瞧,继续说:“今晚别回去了。”
    陶知南转过身,在黑夜里盯着他五官立体的脸,很难不心神荡漾。
    她试着搂着他的腰,仰起头:“你就是那种,同女朋友说车坏了,不能回去要住酒店的坏男人。”
    段步周说:“我不耍手段,我堂堂正正。”
    陶知南还没说完,伸出手指,点了点他胸膛:“结婚后,又以各种理由敷衍不行。”
    段步周一笑置之,当真是不当回事。
    陶知南继续不依不饶:“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想过回去?”
    他不反驳,只是垂眉看着她,片刻后,道:“陶知南,我们没有好好待过一段时间。”
    他长了一张严肃又认真的脸,放低声音说话时,这种特性尤其明显。
    陶知南默了一会,却是道:“有区别吗?你脑子里不就是下半身那点事?”
    段步周:“你把我想得太龌蹉。”
    陶知南轻哼了声,不言语,手搂着他的腰,忽然从后方绕到前方,整个身体也靠得更紧,像是遮掩什么。
    男人像是察觉出了她的意图,警告:“陶知南——”
    陶知南不敢在外面放肆,只是极快速地抓揉了一把。
    “你看你,都有反应了。”话落,她迅速抽手,转身离开,怕他报复,甚至是小跑起来的。
    段步周咬牙,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女人在外面调戏,脸面无存,等平息后快步追了上去,搂着她就要挠痒痒。
    陶知南力气不敌,第一时间求饶,“别,我错了,我错了,段总,别挠我……”
    段步周早过了幼稚的年龄,没有怎么折磨她。
    但为了证明自己绝无邪心的,他同她继续散步,绝口不提过夜的事情。
    两人最后来到一处观景台,上可仰头观星辰,下可俯视原野,视野极佳。
    陶知南虚虚着栏杆,心胸开朗,期间又同他研究了下今天玩的剧本,她分析下来,还很认真地用手机备忘录做了笔记。
    段步周只是看着她,随口闲聊:“你很精通啊,以前经常玩?”
    “什么?”她忙着推理线索,没听清他的问话。
    没几秒,她兴高采烈地断定,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祠堂,而不是生物研究所。
    “是吗?段步周不质疑,只是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遍,比起线索,他对她以前的生活更感兴趣。
    陶知南过去十年过得不算顺畅,本不想说,但记忆就跟雾气一样,悄无声息就弥漫了上来。
    她定了一会神,平静同他说道:“我以前没有剧组进的时候,会偶尔玩这种剧本杀打发时间。”
    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她可以尽情地演戏。
    这个圈子不大,一来二去,她就跟那位同学认识了。即使现在已经没有联系,但那段时间是她痛苦又迷茫的时候,她想,她会终其一生都会记住那时候遇到的人和事。
    段步周听得出她语气中淡淡的落寞,不动声色地继续问:“经常玩?”
    “嗯。”陶知南说:“那时候一不开心就去玩。”
    要说事情也很微妙,她当时做不了演员,也无法面对自己,于是成为剧本里的角色,让几乎喘不过气的自己得以平稳度过那段时间。
    她没打算同他细说,时间已然一点一点溜走,她坚信事情也会随着时间而过去,可能会在很远的将来,也可能明天之后,她只需要耐心等待。
    两人默默对视着不说话。
    段步周听得出她不想说,停止了追问,一个人想敞开心扉,需要的不是简单的张开嘴,而是时机,他自己有的是那个耐心和时间等待。
    这时,熄灭的屏幕忽然亮起,跳出了陶若灵的来电页面。
    陶知南扫了一眼,过了十几秒才敢接电话。
    原来,陶若灵从助理那里得知她出去了,打电话过来是问她做什么去了。
    她说了跟老同学叙旧,至于其他的,就含糊着没说了。
    陶若灵不信,沉默了一会,可能是出于一个母亲的直觉,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陶知南手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也避开了段步周投过来的目光。
    “没有,妈,你说什么呢。”
    陶若灵不听,只冷冷道:“分手。”
    陶知南面色有些难看,依然还是否认,“妈你想多了,没有的事。”
    接下来,她费了好些口水安抚陶若灵。
    此处离地面有一定的距离,夜幕下的大地寂寥,毫无人影,只有她一个人声,清脆,婉转。
    段步周靠坐在观景台的椅子上,静静看着她。
    她挂了电话,转过身,板起脸瞪他,倒不是生气,可能也有一丝生气,但似乎更多的是另一种撒娇。
    他招招手,她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下。
    段步周搂着她的肩膀,轻轻笑道:“这么大了,怎么还怕母亲?你又不是早恋。”
    陶知南咬唇,沉默了一会,开口感慨:“我们好像偷情啊。”
    “你没有对象,我没有对象,算什么偷情?”
    “……”陶知南提醒他:“这是你说过的话。”
    段步周无声笑了,忽然低头,放肆无比贴着她的额头的位置:“那就做点刺激的事,嗯?”
    微热的唇擦着皮肤而过,逗起人类身体最原始的欲望。
    两人很快离开观景台,开车找了家度假酒店入住。
    陶知南今天来回奔波,风尘仆仆,想先好好洗个澡,拿浴袍时瞥见他背对着自己脱衣服,脊背宽阔,中间的一道浅沟从脖子一路延伸至股沟,长腿也是力量十足,她失了会神。
    她曾经几次三番抓挠过他背部,以为很熟悉,这会从后细看,好像和想象中不一样。
    至少,她对他的身体并不是很熟悉,只是在模糊的情事中享受过。
    她心里忽然涌起难以言说的冲动。
    “要不一起?”她咽了咽口水,听到自己开口道。
    段步周拎着衣服回过头来,她的目光不害羞,也不放荡。
    ”自然可以。“他勾起嘴角,没有理由拒绝。
    陶知南一开始还真的想互相搓澡,至少用手好好感受一下他的身体,但真开始了,才知道完全不可能。
    他先给她洗,起泡沫,带着薄茧的手在她的皮肤上重重搓过,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搓圆捏扁了。
    轮到她,她只是上手,谈不上给人搓,但那柔若无骨的手很快就已经撩得男人身下现原形。
    陶知南当看不到,直至水声之中忽然窜出男人的急促低喘声。
    她听得耳根发热,呼吸刻意放低。
    段步周站着不动,紧闭上嘴,半晌过后低骂一声,作势要将她按到一边的玻璃上。
    陶知南的动作更快,踮起脚,搂着他脖子亲吻。
    水汽弥漫,她曼妙的身姿滑得像是一条鱼,段步周明明已经搂紧了她,却仍然有种下一秒她就要滑走的感觉。
    他搂她越来越紧,几乎成为一体,也恨不得成为一体。
    他关停水,将她的身子转了过去,自己快速出去又回来,手上拿着保护套。
    陶知南撑在玻璃上等了一会,眼神迷离,但又旧事重提:“你的腿……可以吗?”
    段步周在她身后抹了一把脸,不言语,沉下腰进去。
    陶知南扭了扭身子,不满他的急迫,随着他的发力,又渐渐闷哼起来,有时甚至尖叫。
    其实她不太明白人为什么这么复杂,明明刚刚还跟陶若灵打包票,转头就跟男人亲热。
    雾气消散,玻璃的温度也渐渐变凉,手臂和胸前的皮肤更快感受到这温度的小变化。
    她抬起眼,在朦胧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看到男人的胸膛伏在她脊背上,脸上难耐的神情倒是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更加向后,容纳,感受他绷紧的身体一下又一下地撞击上来,一切感觉也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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