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成功破局(6000字)
    城南土產日杂批发市场深处。
    光明小商品批发部木招牌已经掛上。
    陈光明站在门口,打量著这间刚盘下的铺面。
    门脸不大,进深却足,靠墙的位置甚至能隔出个小仓库。
    “地方是偏了些。”大姨父用脚踢开墙角一截断麻绳,眉头微皱,“但胜在便宜,租金压下来一成半,靠里边那排货架是周老板留下的,我瞧著结实,擦擦就能用,省了木工钱。”
    陈光明收回目光,点头:“位置偏不怕,货硬、价实、人勤快,自有人上门,偏点反而清静,正好给我们时间理顺。”
    本来做的也是批发的生意。
    只要货郎能够找到这里就够了。
    他走进店里,手指拂过略显粗糙的水泥柜檯,“柜檯要加宽,客人看货、点钱得有地方铺开,靠墙这边打一排顶到天板的高货架,尼龙布卷竖著放,省地方还显气势,中间空场里,摆几个矮木台,劳保服、工具包一件件摊开,让人看得见摸得著。”
    正说著,市场管理处的王干事夹著个硬壳本晃了进来,嗓门洪亮:“哟,陈老板动作够快啊,合同签了,这就拾摄上了?动作快是好事,可咱们市场的规矩也得跟上啊!”
    他敲了敲柜檯,“喏,单子都在这,月底前交到管理处。”
    陈光明接过那叠油印单据,扫了一眼数字,面不改色地揣进兜里,顺手摸出包刚拆封的牡丹,熟练地弹出一支递过去:“王干事辛苦,规矩我们懂,该交的一分不少,就是初来乍到,还得你多关照,你看这招牌掛正了没?若有不合规矩的地方,你指出来,我们马上改。”
    王干事接过烟,在鼻尖嗅了嗅,脸色缓和不少:“嗯,招牌位置还行,对了,你们卖啥?”
    “主要是结实耐用的尼龙布劳保服、工具包,还有些村里厂子出的塑编袋、
    劳保手套。”陈光明说著,示意大姨父打开一个隨身带的包袱,抖出一件深蓝色的尼龙布工装上衣和一只带多个分隔口袋的帆布工具包,“你瞧瞧这料子,厚实,针脚密实,工具包设计也实用,放扳手、榔头稳当得很。”
    王干事上手摸了摸工装厚实的布料,又掂了掂工具包的分量,眼睛亮了一下:“哟,这料子是不赖,比供销社那薄唧唧的强多了!啥价?”
    “批发价,工装上衣三块五,裤子两块八,一套六块整,工具包按大小,一块二到一块八不等。”陈光明报得乾脆。
    王干事咂咂嘴:“这价格————有赚头,行,好好干!手续齐全,东西实在,在我们市场就能立足,有事找我!”他夹著烟,背著手溜达走了。
    送走王干事,陈光明立刻挽起袖子:“大姨父,你路子熟,找几个手脚麻利的泥水木匠,柜檯加宽、货架打起来要快,我去趟邮局发电报,让家里赶紧发第一批货过来!”
    时间就是金钱,省城这个桥头堡,必须儘快扎下根来。
    收到指令的林雨溪与余平立刻行动。
    车间全力赶製的尼龙布劳保服、工具包以及部分塑编袋被打包装箱,由余平带运输队押送至飞云江码头。
    码头上,船老大周大舵早已带人候著,见余平带两辆大解放驶来,周大舵咧嘴一笑,迎上去用力拍他肩膀:“陈老板的货,我老周亲自押船!”
    他挥手指挥船工搭好跳板,七八个精壮汉子组成人链,將一箱箱货物从卡车稳稳传递至船舱。
    周大舵背著手在岸边踱步,不时高声提醒:“箱子码齐,防水布盖严实,角上再压块石头!”。
    正是上次运缝纫机回村时的老练做派。
    货船吃水渐深,船身几乎与江面齐平。
    周大舵满意地扫视满舱货物,对余平道:“告诉陈老板,这趟水路我熟,保管顺风顺水!”
    余平塞过两包牡丹烟和用红纸包的辛苦费:“舵叔,光明厂往后跑省城的货,还得靠您。”
    三天后晨雾未散,货船稳稳泊靠省城货运码头。
    陈光明与大姨父已在岸边等候。
    周大舵跳下船,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指著船舱笑道:“陈老板,货满噹噹的,一件没少!您这劳保服在省城保管俏销!”
    陈光明快步上船验看,见货箱綑扎牢固、防水严密,笑著递过茅台:“周叔辛苦了,下次扩生產线,还得靠你。”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字。
    等货被卸下来后,由拖拉机运回去。
    “按单子清的,尼龙布工装上衣五百件,裤子五百条,工具包大大小小八百个,塑编袋五十捆,劳保手套一千副,没有问题。”大姨父查了货后,对陈光明道。
    “好!”陈光明扫过车厢里码放整齐的货包,“我们回去。”
    等东西都拉回去,店里店外瞬间忙成一团。
    大姨父带著两个临时雇来的力工,喊著號子卸沉重的布卷。
    陈光明则手脚麻利地拆开装衣服的大麻袋,把一件件深蓝、藏青、军绿的劳保服抖开、抚平,分门別类地堆在刚做好的矮木台上。
    那厚实挺括的尼龙布在灯光下泛著特有的光泽,针脚密实均匀,一看就比旁边店铺里掛著的薄布衣服扎实得多。
    工具包也一个个掛上简易架子,帆布厚实,口袋设计合理,五金扣件闪闪发亮。
    刚布置个大概,门口就探进几个脑袋。
    是隔壁卖搪瓷脸盆和铁皮暖壶的老板,以及对面经营竹器、草蓆的老板娘。
    他们被这新邻居的大阵仗和卸下的好料子货吸引了过来。
    “陈老板,这就开张了?”搪瓷张老板踱进来,摸了摸掛著的工装上衣,“哟呵,这料子厚实,比国营厂发的那种还结实吧?啥价?”
    “张老板好眼力!”陈光明笑著拿起一件上衣递过去,“正宗出口转內销的加厚尼龙料,耐磨抗造,批发价三块五一件,自己穿,给工人发,都体面实惠!”
    “三块五?”草蓆铺的赵老板娘也凑过来,拿起一条裤子仔细看了看针脚,“这做工————真不贵,我们店里几个伙计,那衣服补丁摞补丁了,是得换换。这种深蓝的,给我来十套,有现票吧?”
    她掏出钱夹。
    “有,刚到的热乎货!”陈光明心头一喜,立刻招呼店员,“给赵姐开票,深蓝工装十套!”
    他又转向搪瓷张,“张老板,你店里伙计也不少吧?这工具包也看看,放傢伙什结实又方便!”
    搪瓷张拿起一个中號工具包,把玩著上面的金属扣:“嗯,是比他们自己缝的破布兜强,先来五个包试试,工装————也给我拿五套藏青的!”
    开门红!
    陈光明和大姨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振奋。
    虽然只是小单,却是立足市场的第一声炮响!
    店员手脚麻利地开票、收钱、拿货。
    陈光明亲自把两摞綑扎好的工装和工具包送到两位老板手上,笑容真诚:“多谢两位老板捧场!以后常来,都是邻居,价格好说!”
    看著两人提著货满意离去,店里气氛更热了。
    力工们卸货搬货的喝声都似乎更带劲了。
    省城的第一块基石,稳稳地落下了。
    然而,市场的考验来得比预想更快。
    接下来两天,除了零星几个好奇进来转一圈问问价的散客,再无像样的批发订单。
    隔壁的张老板和赵老板娘也暂时没了动静。
    宽的店里,只有那堆码放整齐、厚实挺括的劳保服和工具包,显得有些寂寞。
    陈光明和大姨父轮流守在店里,眼巴巴看著门口人来人往,却少有踏进这新开铺子的。
    偶尔有人探头看看,嘀咕一句位置太靠里了或者这东西好像用不著,便匆匆走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焦虑不断扩散。
    “光明,这么干耗著不是办法。”大姨父卷著烟,眉心拧成了疙瘩,“市场里做批发的,认熟脸认老店的多,咱们新来的,戳在角落里,人家看不见,也信不过,得想法子让人知道咱这有好东西!”
    陈光明盯著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新打的柜檯。
    他何尝不急?
    家里厂子等著回款,信用社的三万块低息周转金像悬在头顶的钟摆。
    必须破局!
    他目光扫过外面喧闹的市场通道,看到那些拉著板车、挑著箩筐来进货的小商贩,他们大多行色匆匆,直奔熟悉的摊位,很少往深处看。
    “光东西好不够,得让人看见,还得信得过。”陈光明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大姨父,你看著店,我去走一趟!”
    他说完之后一头扎进了喧闹的市场人流中。
    他没有急著推销,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採购者,一家家摊位看过去,尤其是那些经营劳保用品、五金工具、或是明显有帮工伙计的店铺。
    他看人家卖什么货,听人家谈什么价,更留心观察那些老板伙计身上穿的衣服、用的工具袋。
    “老板,你这铁锹把子真结实,是东北柞木的吧?”陈光明在一个卖农具、
    五金配件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根锹把掂量著,跟老板搭话。
    他语气自然,像个懂行的老採购。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正费力地给一捆铁丝打捆,闻言抬头,见陈光明气度沉稳,不像瞎逛的,便应道:“老弟好眼力,正经东北货,耐用,要多少?”
    “先看看。”陈光明的目光落在他那件洗得发白、肘部磨得透亮还打著补丁的旧工装上,“老板你这身板,天天搬这些铁傢伙,衣服可够费的吧?我看你这袖子,都快磨穿了。”
    摊主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无奈地笑笑:“可不是嘛,干我们这行的,衣服就是消耗品,供销社发的劳保服薄得像纸,不经磨,自己买好的又捨不得,只能將就著补了又补。”
    “那你看看我这件怎么样?”陈光明像变戏法似的,从挎著的包里抖出一件崭新的深蓝色尼龙布工装上衣,递了过去,“出口转內销的料子,加厚尼龙,专门对付你这天天磕碰磨损的活计,你摸摸这厚度,试试这筋骨!”
    摊主狐疑地接过,入手一沉,心里先是一惊。
    他用力搓了搓布料,又在边角处使劲扯了扯,眼睛亮了:“嚯,这料子真够厚实的,比供销社那玩意儿强太多了!”
    “你穿上试试大小?合身的话,这件样品,算我送你的!”陈光明说得豪爽。
    摊主犹豫了一下,实在抵不过厚实新衣服的诱惑,脱下旧外套,套上了新工装。
    尺寸竟出奇的合身,厚实的布料裹在身上,立刻有了股精气神。
    他活动了下胳膊,又特意用袖子在粗糙的木头摊位上蹭了蹭,布面丝毫无损o
    “好,真好!”摊主讚不绝口,对著旁边摊子借来的一块破镜子照了又照,“老弟,你这衣服————啥价?批发多少起?”
    “零售五块,你要是拿货,三块五一件,十件起批。裤子两块八。”陈光明报出价格,又拿起伙计递过来的工具包,“再配上这个,工具分门別类,干活利索,丟不了东西,批发价一块五一个。”
    摊主摸著身上厚实的工装,又看看那设计实用的工具包,一咬牙:“行,就冲你这料子实在,工装上衣,给我来二干件深蓝的,裤子也要二十条,工具包先来十个中號的,我那几个伙计,也该穿点像样的了!”
    “爽快!”陈光明脸上笑容绽开,立刻招呼店员,“开票记数!老板贵姓?
    以后你就是我们光明批发部的老主顾了,货马上给你送到摊上!”
    成功拿下第一单陌生批发客户!
    陈光明如法炮製,在市场里穿行。
    他不再漫无目的,而是精准锁定目標客户。
    那些穿著破旧、货物沉重、工具杂乱的五金店主、建材商贩、运输队的工头。
    他展示厚实的工装,演示工具包的便利,甚至穿上自家工装,扛起沉重的货包在通道里走一圈,展示耐磨和活动自如。
    汗水浸透了陈光明的衬衫,嗓子也说得有些沙哑。但效果是显著的。
    一个下午,靠著这种最笨拙也最有效的地推,他又拿下了六张订单。
    有要十套工装的,有要三十个工具包的,还有一家小运输队,直接定了十五套工装加十五个加大號工具包!
    夕阳西下,陈光明拖著疲惫却兴奋的脚步回到批发部,大姨父看著他手里那一叠新开的订货单,眼睛瞪得溜圆:“我的老天爷!你们————你们这是去抢钱了?”
    “不是抢钱。”陈光明灌了一大缸子凉白开,抹了把嘴,眼里闪烁著野狼般的光芒,“是让货找人,让人看见,摸到,信得过,明天继续,你们明天也带上几套工装和工具包,去市场外面的货运站、木器加工厂转转,那里才是真正的大鱼塘!”
    批发部开张第四天,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市场的屋顶,一辆沾满泥点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停在了光明小商品批发部门口。
    车斗里跳下来三个穿著沾满木屑、破旧工作服的汉子,领头的是个络腮鬍,嗓门洪亮:“老板在吗?哪个是陈老板?”
    正在整理货架的大姨父连忙迎出来:“在在在!我就是,几位师傅这是————”
    络腮鬍大手一挥,指著自己身上破烂的袖口,“昨天你们有个小伙,你们这里的吧?”
    “扛著个包在镇子西头的木器厂门口转悠,给我们看了他身上的工装,还让我们拿砂纸磨了磨,我们哥几个试了,真他娘的结实,比我们这身强百倍,老板说了,给厂里二十个扛木头的、拉大锯的师傅,一人配一套,上衣裤子都要,深蓝色的,再一人配一个最大的那种工具包,放斧头凿子的,有现货不?”
    大姨父心头狂喜,脸上努力保持镇定:“有,刚到的热乎货,快请进,先看看样!”
    正说著,又有几个穿著油腻工装、像是修车铺伙计模样的人结伴找了过来:“老板,听说你们这的工具包特能装,还磨不破?我们师傅让来问问价————”
    小小的批发部瞬间热闹起来。
    陈光明从后面小仓库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笑意他快步上前,亲自接待木器厂的络腮鬍:“老师傅放心,货管够,二十套工装,二十个工具包,马上给你备齐。”他转头对刚回来的伙计吩咐,“带这几位师傅点货验货,用新到的厚塑编袋给装好,捆结实点!”
    这边刚安排好,一辆半新的东风卡车又停在了门口,按了两声喇叭。
    一个穿著四个兜干部服、戴著眼镜的中年人下车,打量著招牌走进来,目光扫过店里厚实的工装和工具包,带著审视的意味。
    “请问,哪位是陈光明陈经理?”中年人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气场。
    “我就是,你贵姓?”陈光明敏锐地感觉到此人不同寻常。
    “免贵姓李,省建三公司后勤处的。”中年人递过一张介绍信,“我们负责下面几个工地的劳保用品採购,听说你们这的尼龙劳保服用料扎实,经久耐用?
    单位有需求,想实地考察一下。”
    省建公司!
    这可是条真正的大鱼!
    市场里其他店铺的老板都忍不住探头张望,眼神复杂。
    陈光明心头一震,面上却愈发沉稳,“李同志你好,欢迎指导,我们这货,经得起看,更经得起用!”
    他拿起一件工装上衣,双手用力一扯,展示布料的韧性,“你看这经纬线,密度高,再看这缝线,双线加固,针脚密,耐磨、抗撕扯是基本要求。”
    他又拿起一个工具包,拉开各个口袋的拉链、按扣,“设计上考虑实际使用,工具分隔,取用方便,五金件都是加厚防锈的。”
    李同志接过衣服,仔细地摩挲布料,检查缝线,又用力拉扯了几下关键部位,甚至拿出隨身带的钥匙在不起眼的角落划了一下,布面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料子和做工,確实不错。”李主任放下衣服,推了推眼镜,“价格呢?我们用量不小。”
    陈光明心中一稳,知道有戏:“批发价,上衣三块五,裤子两块八,量大,我们肯定给你最优惠的价码,具体看数量,而且,我们可以根据贵单位需要,在左胸位置绣上单位標识,不加钱。”
    “哦?”李主任来了兴趣,“能绣標识?这倒省事了。你们有设备?”
    “我们有自己的製衣厂,绣机有现成的。”陈光明语气篤定,“质量、工期都有保证。”
    李主任沉吟片刻,显然对能定製標识这点很满意:“这样,陈经理,我先定五百套,深蓝色为主,一周內,把带有我们省建三標识的样品各做三套,送到公司后勤处,样品合格,后续至少还有两千套的订单,价格,按你说的量大从优,但必须保证是这种料子和做工!”
    “李同志放心,质量就是我们的招牌,一周內,样品准时送到!”陈光明斩钉截铁地应承下来,立刻让大姨父开票。
    送走省建公司的李主任,店里安静了片刻。
    大姨父看著那张写著五百套的订货单,手都有些抖:“光明,五百套,后面可能还有两千套,这得连夜给家里发电报啊。”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大姨父,这只是一个开始,省建公司这条线要是打通了,就是给我们掛上了一块金招牌,立刻给雨溪发打电话。”
    加急!
    省建订单五百套!
    三天內必须发第一批两百套样品!
    另外,运输队隨时待命,准备往省城运大货!
    让厂里,开足马力!
    一通电话,那边也开始兴奋的忙碌起来。
    这可是一笔大单子,只要能把这一单做成,肯定就能在省城站稳脚跟,这一步至关重要。
    只要名头打出去了,就不怕东西卖不出去!
    另外,家里也有不少货郎被发动起来打算去省城发展,这也是非常好的宣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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