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基地十五光年,检测到未识別的规则波动。”凌云指挥官在紧急会议上展示数据,“波动特徵与试验场不同,更加……原始和粗糙。但规模很大,影响范围达到零点五光年。”
    林默调出详细频谱分析。“这不是自然现象,规则波动的模式有明確的结构性——像是一种技术產物,但技术路线与我们已知的任何文明都不同。”
    “幽影遗民”的代表“银灰多面体”被邀请参与分析。它在观察数据后,混沌形態出现了罕见的剧烈波动。
    “我认识这个模式。”它的声音通过合成器传出,带著明显的紧张,“这是『锻炉之火』的波动——一个远古的混沌文明遗蹟。”
    新的名词,新的线索。
    根据“银灰多面体”的解释,“锻炉之火”是已知宇宙中少数几个能够与昊天文明媲美的远古文明之一。
    但与昊天文明追求秩序和理性不同,锻炉文明崇尚混沌中的创造,他们认为真正的创新只能从混乱和无序中诞生。
    “他们不是单纯的破坏者,”“银灰多面体”强调,“而是混沌中的艺术家。但他们的『艺术』往往……难以被秩序文明理解。”
    锻炉文明在昊天文明鼎盛时期就已经衰落,原因不明。但他们留下了许多遗蹟,其中一些遗蹟中封存著危险的混沌造物。
    “我们怀疑,『混沌之子』的原始原型就来自锻炉文明的某个失控实验。
    ”“银灰多面体”提供了这个惊人的推测,“混沌之子的行为模式与锻炉文明的混沌创造理论高度吻合。”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锻炉遗蹟可能隱藏著关於混沌之子的关键信息,甚至可能是解决这个威胁的关键。
    林默立即组织了侦察任务。
    但这一次,他决定不亲自前往——作为真理理事会的主席,他需要坐镇基地协调全局。
    探索任务交给了周锐带领的第二梯队,队员包括沈澜、赵青的弟子玄诚子,以及“幽影遗民”的两名专家。
    “你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探索。”林默在任务简报中强调,“收集足够数据后立即返回。如果发现危险跡象,不要犹豫,立刻撤离。”
    周锐点头:“明白。我们会使用最新的规则隱形技术,儘可能避免暴露。”
    侦察舰队由三艘特製舰船组成:一艘科研船,两艘护卫舰。舰船表面覆盖了从试验场技术改进的规则偽装涂层,在规则层面几乎不可探测。
    航行持续了六天。第七天,他们抵达了波动源的外围区域。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那不是行星,不是恆星,而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混沌结构。
    它像是一个由无数碎片和能量流组成的漩涡,直径超过三百万公里。漩涡中心,暗红色的光芒不断闪烁,那就是“锻炉之火”的核心。
    “检测到高强度混沌规则辐射。”
    沈澜的声音从科研船传来,“环境规则极不稳定,逻辑一致性指数只有百分之四十一。任何秩序设备在这里都会快速失效。”
    周锐下令启动最高级別的规则稳定系统。舰船內部的秩序场全功率运行,勉强在混沌的海洋中维持出一个稳定的气泡。
    “尝试扫描结构內部。”他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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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描波束射入混沌漩涡。起初还能传回清晰数据,但隨著深入,数据变得越来越混乱、矛盾、甚至自我否定。
    “混沌对秩序信息的干扰太强了。”沈澜分析道,“我们需要一种能在混沌中保持信息完整性的传输方式。”
    玄诚子提出了一个修真解决方案:“混沌虽乱,然有『乱中之序』。若以混沌之法传讯,或可通达。”
    他建议使用混沌编码——將信息隱藏在看似隨机的混沌波动中,只有掌握特定解码规律的人才能读取。
    这种方法的灵感来自“幽影遗民”的混沌通讯技术,但结合了修真符文。
    方案被採纳。
    重新编码后的扫描波束再次发射,这次传回的数据虽然仍显杂乱,但经过混沌解码后,呈现出了可理解的模式。
    漩涡內部的结构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巨大的、多层级的实验设施。不同的层模擬著不同的混沌环境,从温和的规则波动到极端的规则崩解。
    在最核心的区域,他们检测到了一个仍然在运行的装置——那是一个混沌能量发生器,它持续地从虚空中汲取混沌能量,转化为稳定的混沌辐射。
    “这就是『锻炉之火』的本体。”沈澜说,“一个永恆的混沌源。它已经运行了……至少亿万年。”
    更令人不安的是,扫描发现了生命活动的跡象。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命,而是混沌能量凝结成的某种存在形式。它们在设施中游荡、聚集、甚至进行著某种原始的“交流”。
    “这些是混沌造物。”
    隨行的“幽影遗民”专家確认,“纯粹的混沌能量结构,具有基础的意识和行为模式。但它们应该只是遗蹟的『守卫』,不该有组织性活动。”
    然而数据显示,这些混沌造物的活动呈现出越来越强的组织性。它们似乎在围绕某个目標聚集,像是在准备什么。
    周锐决定冒险进行更近距离的观察。
    科研船缓慢地靠近漩涡边缘,在混沌能量的掩护下,试图捕捉更详细的数据。
    就在他们距离漩涡表面不到一千公里时,异变突生。
    漩涡中的混沌造物突然全部转向科研船的方向。它们“发现”了入侵者。
    不是通过常规的传感器探测——科研船的规则偽装完美无缺——而是通过混沌层面的某种感知。
    这些纯混沌的存在,能直接感知到秩序的存在,就像黑暗能感知光明。
    “撤离!”周锐立即下令。
    但已经太迟了。漩涡中伸出了无数混沌触鬚,它们无视物理距离,直接出现在科研船周围,缠绕上来。
    船体剧烈震动。规则稳定系统警报狂响:混沌侵蚀度百分之三十,还在快速上升。
    “启动混沌隔离协议!”周锐吼道。
    紧急预案启动。
    舰船表面释放出反混沌规则场,这是基於“幽影遗民”技术开发的新系统。混沌与反混沌相互湮灭,爆发出剧烈的规则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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