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敬请见证
    夜色如墨,时也的指尖缠绕著紫金色的丝线,將赵偃的分魂一寸寸从贏哲体內剥离。
    贏哲的嘶吼声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赵偃歇斯底里的嘶吼。
    “你以为这样就能终结一切?秦赵之仇早已刻进血脉,他也不过是下一个被吞噬的棋子!”
    “赵王陛下,还是不要那么的聒噪比较好,有失身份!”
    时也的眸光始终柔和,掌心骤然收拢。
    黑渊之力与紫微星力交织成网,將赵偃的残魂硬生生抽离,压入一枚黑渊的结晶当中。
    封印,並不代表著事情的结束。
    赵偃分魂的能量极大,即使在黑渊封印中,也还是不断的挣扎。
    很快,黑晶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会崩碎。
    但这种情其实並没有超出时也的预料之外。
    分魂两地,千里之外,自己在这里的实力不说,又有白秋瓷神器加持。
    这种情况若是还能够让赵偃翻身,那时也以后也不用混了。
    “天真————”
    时也抬起自己的手臂,血煞杀气犹如最锋利的尖锥,直接將赵偃的分魂逼迫回去。
    赵偃的虚影脸色骤变:“时也————我看到了你的野心,你就这么甘心做秦国之犬么?”
    不等他说完,时也的紫微光团已化作无数细丝,在混沌中织成一张大网,精准地捕捉每一段被赵偃污染的贏哲记忆。
    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稍有不慎,不仅会伤及贏哲本魂。
    就连时也自己的意识,也可能迷失在这混沌之中。
    混沌中突然亮起一点微光,那光芒虽弱,却坚定地穿透了黑暗。
    时也看到幼年的贏哲站在光中,身边是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
    是谁?
    不重要了,至少时也不怎么在乎。
    “就是现在!”时也全力催动紫微星力,光网收拢。
    赵偃的虚影被死死困住,与此同时,贏哲本魂的那点微光突然大盛,如利剑般刺向赵偃。
    “不!”
    赵偃的虚影发出不甘的怒吼,在紫金光网中挣扎扭曲。
    话音未落,虚影已被光芒吞噬。
    时也的意识,也被强行弹回现实世界。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被反手擦去,而贏哲则瘫软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昏迷不醒。
    隨后,紫微星力的匯聚,將黑晶强行稳固下来。
    他低头看向昏迷的贏哲,后者脊椎的畸形虽已矫正,但面容仍扭曲如恶鬼。
    时也的目光微眯————
    他保持原的姿势许久,才浅吸气了一番,收敛了自己內心的杀意。
    “还不是时候。”
    內心闪过无数的情绪,最终却都归於寂静和冷漠。
    走到如今的这一步,时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那就是人心的欲望,確实是无止境的。
    人们最开始的欲望总是很小,但获得了一些后,这份很小的欲望,就会扩大,更大,几乎没有止境。
    时也记得,自己最开始的愿望,只是活下来。
    在那之后,是想要脱离七星。
    再之后,是想要和云思雨一起脱离七星。
    可再往后呢?
    他开始期盼一些更美好的事物,比如,和云思雨去楚国的乡下,过上平静的生活,生几个孩子————
    但越是往前走,他心中的欲望就越强烈。
    白秋瓷,燕雪,白起,甚至是师兄阮星————
    时也的世界里多了一些人。
    他想要获得更多。
    而为了获得更多,他就需要有更为强大的力量,权力,他需要贯彻自己的意志。
    他需要————
    “罢了。”
    时也嘆息一声,一甩手,指尖划过贏哲的眉心,抽出一缕青色的光晕。
    那是青囊的核心碎片。
    將这枚青梔肉芽一般的碎片捏在手中,时也的目光愈发冷漠。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的脚步。”
    时也收起黑晶与青囊,换上一副柔和的面容,散去功力,让府內的压迫感消弭。
    砰!~
    没有了阻碍,瓏女终於可以破门而入。
    她看著躺在地上的贏哲,一脸警惕的看著时也:“你对他做了什么?”
    对於瓏女来说,时也就是一个极端危险,可怕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时也要比赵偃更为危险。
    但现在她又没有办法对抗时也,因为贏哲需要时也的力量。
    “瓏女此言何意?我可是一直在为公子做事,这番质疑,可是寒了功臣的心啊!”
    时也一脸你冤枉我”的表情。
    这番话,瓏女根本一个字都不信,但她没有办法。
    “贏哲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我觉得,应该不久。”时也微微笑。
    殿內重归寂静。
    不久后,贏哲艰难地撑起身子,独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清明。
    伸手抓住瓏女的手腕,眼中不可避免的闪过惊喜。
    “他————消失了?”
    瓏女与贏哲目光相会,虽然艰难,却还是点了点头:“嗯。”
    贏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突的一惊,青囊的力量已经消失。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青囊,本来就是他与时也的约定,现在被时也夺走,也没什么可说的。
    不管怎么说,能够摆脱赵偃的控制,就已经是非常完美的结果了。
    他贵为秦王之子,只要安安稳稳的活下来。
    发展,成长,未来就会有无限的可能。
    有朝一日,一统天下,登临九州,也说不定。
    “时也,你果然说到做到。”贏哲的声音虽然很压制,但还是可以从中听到一丝明显的喜悦。
    一旁瓏女看了看他,想要提醒一番贏哲,时也这个人不可信。
    但眼下明显不是时候————
    时也再次做出抹去嘴角血跡的动作,面上露出疲惫之色,点点头:“为公子分忧,实在是时也的分內之事。”
    “现在,隱患已经全部解除了吗?”贏哲的眼中闪过希冀。
    时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在原地稍稍思考:“分魂之事应该没了问题,但血契根深蒂固,需要多次才能彻底清除,不过在下消耗巨大,估计得休息一段时日才可。”
    时也说著,举起右臂,他右臂的紫晶锁链已经黯淡无光,看上去消耗確实巨大。
    贏哲沉默片刻,突然向时也行了一个郑重的礼:“不管怎么说,多谢。”
    时也再次笑了笑,隨即轻轻摇头:“君子不必如此,这是我们的约定好的事情。”
    “只是这样吗?”
    “公子是贏哲,秦国王嗣,不是赵偃的傀儡!”
    听到时也这样说,贏哲来回踱步了几次,最终才开口:“苏雨薇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再与她计较。”
    承诺?筹码?
    时也其实並不是特別在意苏雨薇的结果,不过这样的承诺,確实可以成为他的一份筹码。
    “若是如此,那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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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哲直视时也:“若是血契也可根除,贏哲必不相忘。”
    时也眼中的笑意越来越多,但心底的冷意也越来越旺。
    正欲回应,突然右臂的紫晶锁链剧烈震颤起来。
    他脸色微变,猛地抬头看向殿顶的阴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怎么了?”贏哲警觉地问。
    时也眯起眼睛,缓缓摇头:“没什么,只是微臣的错觉。”
    话虽如此,但时也心里清楚,刚才確实有人在监视他们,而且那股气息————
    很熟悉,也很强大。
    与此同时,太阿殿深处的密室內,秦王昭看著面前的女性。
    准確的说,是看著女信手中黑镜。
    此时黑镜渐渐暗淡下来,镜中最后映出的,是时也抬头看向镜头的锐利目光。
    “有意思。”昭王轻抚镜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竟能察觉到寡人的“天视“之术。”
    阴影中,黑鸦女信低声询问:“王上,要干预吗?”
    昭王摇摇头:“不必。让他们继续。”
    他转身走向殿外,黑袍在烛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寡人也想看看,这个时也————究竟能走多远,真的,能到彼岸吗?”
    “那赵偃呢?”
    昭王的脸色闪过一丝阴鷙,他袖中滑出一块玄鸟玉佩,浮在空中。
    玉佩裂开的剎那,整个偏殿的时间流速似乎变慢了。
    “差人给他找些麻烦把,若是能杀了,也好。”
    “是。”
    玄心书院,医科院的某处小炼丹房里。
    时也闭目盘坐。
    青囊碎片悬浮於他胸前,散发出莹润的光泽,而黑晶则被镇压在案几上的符阵中央。
    在这等平常简陋的地方炼化神器碎片。
    若是被人得知,也不知是该讚嘆他心大,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之举。
    还是最单纯的————鲁莽,愚蠢。
    隨著炼化进行,青囊之力逐渐融入他的右臂,紫晶锁链的纹路愈发清晰,甚————
    至隱隱透出血管般的脉络。
    这是第四片青囊的碎片了,隨著时也炼化了足够多的碎片。
    青囊中,那个女人的意志也越来越薄弱。
    从最开始在白起面前的九死一生,到后来的平分博弈。
    再到现如今这次,炼化过程中,时也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什么明显的反抗。
    对方在变得虚弱,而自己,越发强大。
    忽然,黑晶中传来赵偃的冷笑:“你当真以为贏哲是唯一的容器”?邯郸地窖里的孩童手臂,可不止三百具。”
    时也眉头微蹙,却未予理会,继续著自己的炼化,修炼。
    但赵偃依旧喋喋不休:“时也,你知道神器的力量该如何使用吗?”
    “时也,青囊的碎片还有三块————”
    “时也————”
    时也抬眸:“赵偃,你知道我让你这一缕分魂活著的原因是什么吗?”
    “什么?”
    “敬请见证!”
    时也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但赵偃,却因此闭了嘴。
    重新进入修炼状態,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也才缓缓睁眼。
    右臂的紫晶已化作半透明的琉璃状,內里流转著紫红双色光晕。
    “果然,把青囊完全炼化成为紫微,才是让神器为自己所有的关键————”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向窗外。
    晨雾中,几只黑鸦掠过宫墙,羽翼扑簌声像是某种隱秘的讯號。
    房门被人打开————
    “时也君,你又彻夜不归。”燕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一丝慵懒的责备。
    怎么说呢,有点像是个新婚燕尔,丈夫却在外游玩不归的小怨妇。
    时也扭头,见她斜倚在门框边,白色齐耳短髮,如今鬆散地綰起。
    这种髮饰的寓意很明显,她已经有了男人。
    对於燕雪这等温柔恬静的性格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勇敢直白的表达了————
    时也看的,甚是喜欢。
    “让师姐担心了。”
    此时,燕雪手里还捧著一卷未合上的文书。
    “这是黑冰台的述职文书,閆冰大人让你有时间再去,还有廷尉府那边也催促了几遍————”
    燕雪有条不紊的开始为时也整理起工作,事务。
    非常像后世的助理,秘书工作。
    而且她有足够的能力,將一切都整备的井井有条。
    时也见她滔滔不绝的说起工作內容,却突然將文书丟到一边,一把將燕雪扯进怀里。
    这番动作,却是让燕雪一惊。
    “时也君,这是外面,不妥,你要是想的话————”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后面已经听不见了。
    时也却有点哭笑不得,其实他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这会儿觉得燕雪实在温柔可人,想要抱一抱他。
    不过燕雪这种反应,让时也忍不住想要调戏她一番。
    “外面不妥,师姐的住所就妥了?”
    燕雪眉毛动了动,空白的目光都开始躲闪。
    “嗯,嗯————”
    “白日宣淫也行?”
    “时也君!”
    “哈哈哈哈哈。”
    一把將人抱住,时也指尖点了点文书:“我和师姐开玩笑的。”
    话虽如此,但时也还是將下巴亲昵的放在燕雪脖颈上,轻轻磨蹭。
    燕雪任由他触碰,目光却落在时也颈侧一道浅淡的红痕上,那是前夜缠绵时她不慎留下的。
    看到时候,燕雪自己也嚇了一跳。
    毕竟这种出格的举动,实在————不像是她的性格所为。
    “师姐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时也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红痕,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近:“医科院新制的药膏,对瘀痕有效,师姐帮我擦一下可否?”
    这会儿,燕雪白皙的脸蛋已经红了个底朝天,只是她也不愿意抗拒时也对她的亲昵。
    甚至在內心深处,十分的喜欢。
    “嗯,你等我。”
    燕雪挣开他的手,却从袖中取出一只药膏打开,开始为时也轻轻擦拭起来。
    可时也却在她凝神工作的时候。
    轻轻一握!
    燕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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