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力量与安全感
第300章 力量与安全感
克拉克森家族墓地外。
罗德將没入地面的箭矢拔出，与手中的角弓一併收好，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臂、肩膀。
除了【弓箭入门】的等级稳步提升之外，罗德今早最大的收穫，其实是发现了精灵姑娘的弱点——
她的耳朵似乎格外敏感，只是近距离的呼吸就足以让她的身体瘫软下来，不过她本人也並不排斥这种感觉，反而有些乐在其中的样子，这大概算是他们之间独有的小情趣—
类似於诺蕾塔的小屁股，总是对斯塔菲斯的大號拖鞋欲罢不能。
守墓人已经通过印记察觉到了客人的来访，正提著油灯站在墓园入口处默默等待：“遵守，约定，称讚。”
数次接触下来，罗德也多少算是和这位奇怪的先生熟络了些，挥手打过招呼，跟著他进入墓地，掏出螺旋剑点火，將剑锋搭在他提灯中摇摇欲坠的火苗上。
按照承诺耗尽所有魔力后，罗德往地上一瘫，开始藉助守墓人的印记加快魔力回復，顺便组织语言——
除了履行约定之外，他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打算跟守墓人谈谈。
法緹娜默默坐到罗德身边，托起他的后脑，令他枕在自己柔韧而白皙的大腿上，面对骑士惊讶的表情，回以轻盈的笑意。
虽然这会略微减少身体和墓地的接触面积，进而导致魔力恢復速度降低，但在来自美丽姑娘的膝枕服务和那一丁点可有可无的回蓝速度之间，一瞬间的犹豫都是对前者的不尊重。
“守墓人先生，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还记得自己的过去吗？嗯，我是指你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之前。”
守墓人歪著脑袋思考了半响，才回应道：“守墓，使命，贯彻，其他，没有，意义。”
二类奇物的起源各不相同，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形奇物，是由普通人类或其他类人生物转化而来的，罗德这个问题就是想要確认这一点。
“除了守墓这个使命之外，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不重要、无所谓的意思吗？”
罗德想了想，又问道：“那么，你听说过“无悯者”吗？”
斯塔菲斯昨晚留下的思想链中，除罗德不久前刚在圆桌厅堂授予她的【黯淡星云】之外，还有一些与古神“无悯者”有关的內容。
根据第五纪元的文献记载，这位古神是死亡秩序的维繫者，他会毫无怜悯、
平等的对待每一名死者，记录其生平，因而也有“录命者”这样的尊名，第五纪元那个崇信死亡的教派，就是这位古神的追隨者。
而这些似乎都和守墓人在战斗中表现出的力量，以及行为模式相符，再考虑到天体学会在命名方面一向非常讲究，，罗德认为【无悯的守墓人】与古神“无悯者”之间，应该存在某种渊源。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听到这个尊名后，守墓人果然出现了不同於以往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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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一次表现出类似迷茫、苦闷的情绪，鬆开铁锹，將手伸入眼部漆黑的缝隙中，像是在用力搅动著什么，並发出了难以形容的，咯吱咯吱”道德诡异声响：“名讳，熟悉，是谁..
”
他不断重复著內容相同的呢喃，与此同时，某种晦暗的、令罗德心惊肉跳的阴冷死寂感，以守墓人为中心向外缓慢扩散。
“他该不会要失控了吧？！”
罗德当即一惊，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和同样面露警惕之色的法緹娜向后退出几步，以免守墓人真的失控后，开始无差別攻击周围的活物。
好在守墓人的异常表现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恢復正常，语气从刚才的混乱、迷茫，变成了反过来向罗德提问：“名讳，熟悉，是谁？”
“6
”
罗德嘴角一抽，但还是將自己对那位古神仅有的了解说给他听，然而守墓人听完，仍然只是觉得熟悉，並未出现被唤起一段莫名回忆之类的经典展开。
不过罗德原本也没抱这方面的期待，略一思忖后他又取出从达米安·伯雷斯处缴获的奇物短刀，也即【咏死者的凋亡之握】递过去，问道：“这是前几天那个盗墓贼，在他家地下的遗蹟中发现的，我怀疑那个遗蹟可能和我刚才提到的教派有关，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死亡，相似....
”
守墓人接过莹白色的骨手短刀，默默端详了一阵，又將之还给罗德后，似乎陷入了思考，大约过了两分钟，守墓人才缓缓点头道：“带我，一起。”
罗德意外於守墓人竟然会主动將这件奇物交还，听到他的答覆，心里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今早去米德兰大教堂拜访巴特勒主教、向他说明自己的猜测后，主教先生正如罗德事先预料的一样，委婉的表示暂时抽不出人手。
倒不是巴特勒主教对这件事不重视，事实恰恰相反，他相当赞同罗德的猜测，但如果那件高等奇物真的在遗蹟中，以周四晚上那声钟响表现出的杀伤力来看，普通的祭司进去与送死无异，而典范层级的圣职者都有各自的任务，探索那个遗蹟要花多久也完全是未知数。
因此罗德完全能理解主教先生的难处，只好另想其他办法，最后想到了守墓人这里——
如果那座地下遗蹟真的和“无悯者”的教派有关，那么那里大概率是守墓人的主场”。
“好，不过你能主动离开看守的墓地吗？”
“否定。”
守墓人摇摇头，提起手中铁锹一拍地面，一具造型相当粗獷的石棺毫无徵兆的从地下钻出，横在两人中间，他指了指石棺凹槽，低沉的呢喃从墓地周围传来：“棺槨，墓地，延伸，可以，离开。”
守墓人的意思很容易理解，不过罗德尝试脑补了一下，自己扛著这具石棺招摇过市的情景，嘴角又是一抽：“算了，到时候租辆马车，或者用幻术遮掩一下吧......
待法力值基本恢復，罗德提出告辞准备离开时，守墓人又出声叫住了他，从老地方摸索出一枚像是在凭空燃烧的火种状事物，有些不舍的递了过来：“按照，约定，给予，回报。”
“嗯？原来今天是第四次了？”
罗德恍然，道谢后伸手接过那枚看起来比上次还要略微明亮一些的白色火种【受挫骑士的灵魂（！）】
离开墓地一段距离后，罗德没有避讳法緹娜，直接当著她的面將灵魂捏掉：
【灵魂+9153】
昨晚来自磐岩”尼古拉斯的抽成是184点灵魂，根据数值推断，他应该是彻底通关了【关卡前方】，又或者在【雾林边缘】感受了一下来自熊薪王的小小震撼。
短暂享受了一下存款破万的快感后，罗德先是和法緹娜打了声招呼，隨即打开法环印记，首先將力量点到了20。
下一个瞬间，比前几次提升都要更加明显、强烈的，几乎深入骨髓的剧痛从周身同步涌现，全身皮肤迅速泛红、大量分泌汗液，体温也隨之骤升。
罗德眼前一黑，单膝跪地以手臂支撑身体，看到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地面，不用问法緹娜也能猜到，自己此时的模样，大概就和煮熟的大虾差不多。
“罗德？”
虽然已经提前进行了简单的说明，但这突然的变故还是將法緹娜嚇了一跳，想要伸手搀扶他，但被后者出声制止：“我没事，这是正常现象。”
现实、追忆中的高强度实战中，受伤早已是家常便饭，这种程度的疼痛，完全无法让罗德动容，或者说只有这样的痛苦，才能让他体会到变强的实感。
大约两分钟后，强烈的痛感逐渐褪去，此时的异乡人像是刚从浴池中走出，汗水早已將脚下的雪地浸湿，大股蒸汽向上升腾著，可见温度之高。
【因你的身体、精神属性均为主属性，且力量主属性达到20点，你的近战攻击、战技强度大幅提升，並豁免濒死导致的虚弱状態。】
基础提升姑且不谈，光是20点力量的衍生特性就相当重要，这表示只要没有彻底死亡，他就能始终保持行动能力，当然，前提是肢体健全。
罗德至今仍对几天前被【告死的晚钟】钟声波及，陷入濒死状態时，那种身体逐渐失温、冷却，虚弱到连手臂都抬不起来的无力感记忆犹新，完全没有再经歷一次的兴趣。
剩余灵魂还够两点属性提升所需，考虑到【名刀月隱】的属性需求，罗德將剩余资源全都投入到智力属性上，精神属性的提升不会伴隨剧痛，反而有种令人上癮的舒爽感，回过神来后，视野右下角的灵魂余额再次回到了可怜的1572点。
相对的，罗德身体属性再次达到互相平衡的20点，精神属性则分別为智力19/
感知17/信仰—16。
“呼—
罗德长舒一口气，短暂点燃初火蒸乾身体，抬手略微感受一番汹涌的力量感后，猛的一握拳，空气被猛烈挤压之下，竟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又取出逆流者掂量了下，通过手感的变化，罗德估测出臂力比19点时提升了大约三分之一，以他原本的基础来说，这次的提升幅度已经相当夸张。
“你刚才这是..
”
“褪色者先生的奇蹟，能將灵魂转化为切实的力量。”
这是事先想好的说辞，罗德认为以两人现在的关係，这种不算重要的秘密告诉她也没什么所谓：
隨著眼界逐渐开阔，罗德发现神明赐予凡人的奇蹟，也大都具备类似的自主成长性，比如法緹娜自己的【月之祝福】，就有从月光中汲取力量的特性，只不过由於奇蹟本身的侧重点不同，加上她自己在刻意规避，因此表现的不算夸张。
而他自己的【纷爭之剑】，作为这个世界最声名在外”的奇蹟之一，在战斗、成长性两方面更是完全没有短板，唯一的缺陷大概是其同样夸张的副作用。
不过后者和初火达成了微妙的平衡，等级始终持平，这方面才一直没怎么体现。
法緹娜从年轻骑士的眼中，看到了和她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对力量的渴求。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眼前的爱人就像是天边那轮银月，看起来如此的......遥不可及：“为什么你会如此迫切的，渴望力量呢？”
在法緹娜不算漫长的生命歷程中，也不是没有见过追逐力量的人类，但没有谁像罗德这样，渴望到了近乎於偏执的程度。
罗德自然也能从精灵姑娘琥珀色的眸子里读出忧虑，伸手环抱住她的腰，以最直接的方式给予安全感，附在她耳边，儘量將声音放缓：“大概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影响吧，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个相当缺乏安全感的人。”
从骑士的语气中，法緹娜听出他似乎也在为自己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我的故乡，一个男性......不，一个人必须具备某种对外界的直接影响力，才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比如金钱，或者权力。”
“否则，人就绝对无法在社会意义上生存下去。生活就像一座岌发可危的山峰，隨时都有可能倾倒，而当那座山某一天真的倾轧下来时，弱者连发出哭嚎的权利都没有，只会被滚滚向前的时代拋弃，被悄无声息的洪流淹没，最后沦为一串数字，抑或一个微不足道的註脚。”
银髮的精灵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安静的聆听他胸腔中舒缓的心跳，隱约明白了他想表达什么。
“於是，人们为了在那座倾倒的山峰下存活，只能尽己所能的攫取金钱和权力，但实际上，还存在一种比金钱、权力更加直接而高效的办法—”
罗德静静感受著法緹娜的体温，却完全没有生出任何旖旎的念头，反而想起了天体学会的正二十面体標誌：“金钱与权力，最多只能让人从倾倒的山下逃离，但对传奇强者而言，山峦，也不过是任人揉捏的玩物而已。
“9
“与其说我在渴求力量，倒不如说是在渴求那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力量，所带来的安全感吧。”
法緹娜感到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稍微用力了些，於是也做出同样的回应，像是要將彼此揉进自己的身体。
她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年轻的骑士吸引某种意义上，他和她是同类。
她对力量的恐惧，和他对力量的渴望，归根结底，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体现。
克拉克森家族墓地外。
罗德將没入地面的箭矢拔出，与手中的角弓一併收好，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臂、肩膀。
除了【弓箭入门】的等级稳步提升之外，罗德今早最大的收穫，其实是发现了精灵姑娘的弱点——
她的耳朵似乎格外敏感，只是近距离的呼吸就足以让她的身体瘫软下来，不过她本人也並不排斥这种感觉，反而有些乐在其中的样子，这大概算是他们之间独有的小情趣—
类似於诺蕾塔的小屁股，总是对斯塔菲斯的大號拖鞋欲罢不能。
守墓人已经通过印记察觉到了客人的来访，正提著油灯站在墓园入口处默默等待：“遵守，约定，称讚。”
数次接触下来，罗德也多少算是和这位奇怪的先生熟络了些，挥手打过招呼，跟著他进入墓地，掏出螺旋剑点火，將剑锋搭在他提灯中摇摇欲坠的火苗上。
按照承诺耗尽所有魔力后，罗德往地上一瘫，开始藉助守墓人的印记加快魔力回復，顺便组织语言——
除了履行约定之外，他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打算跟守墓人谈谈。
法緹娜默默坐到罗德身边，托起他的后脑，令他枕在自己柔韧而白皙的大腿上，面对骑士惊讶的表情，回以轻盈的笑意。
虽然这会略微减少身体和墓地的接触面积，进而导致魔力恢復速度降低，但在来自美丽姑娘的膝枕服务和那一丁点可有可无的回蓝速度之间，一瞬间的犹豫都是对前者的不尊重。
“守墓人先生，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还记得自己的过去吗？嗯，我是指你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之前。”
守墓人歪著脑袋思考了半响，才回应道：“守墓，使命，贯彻，其他，没有，意义。”
二类奇物的起源各不相同，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形奇物，是由普通人类或其他类人生物转化而来的，罗德这个问题就是想要確认这一点。
“除了守墓这个使命之外，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不重要、无所谓的意思吗？”
罗德想了想，又问道：“那么，你听说过“无悯者”吗？”
斯塔菲斯昨晚留下的思想链中，除罗德不久前刚在圆桌厅堂授予她的【黯淡星云】之外，还有一些与古神“无悯者”有关的內容。
根据第五纪元的文献记载，这位古神是死亡秩序的维繫者，他会毫无怜悯、
平等的对待每一名死者，记录其生平，因而也有“录命者”这样的尊名，第五纪元那个崇信死亡的教派，就是这位古神的追隨者。
而这些似乎都和守墓人在战斗中表现出的力量，以及行为模式相符，再考虑到天体学会在命名方面一向非常讲究，，罗德认为【无悯的守墓人】与古神“无悯者”之间，应该存在某种渊源。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听到这个尊名后，守墓人果然出现了不同於以往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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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一次表现出类似迷茫、苦闷的情绪，鬆开铁锹，將手伸入眼部漆黑的缝隙中，像是在用力搅动著什么，並发出了难以形容的，咯吱咯吱”道德诡异声响：“名讳，熟悉，是谁..
”
他不断重复著內容相同的呢喃，与此同时，某种晦暗的、令罗德心惊肉跳的阴冷死寂感，以守墓人为中心向外缓慢扩散。
“他该不会要失控了吧？！”
罗德当即一惊，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和同样面露警惕之色的法緹娜向后退出几步，以免守墓人真的失控后，开始无差別攻击周围的活物。
好在守墓人的异常表现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恢復正常，语气从刚才的混乱、迷茫，变成了反过来向罗德提问：“名讳，熟悉，是谁？”
“6
”
罗德嘴角一抽，但还是將自己对那位古神仅有的了解说给他听，然而守墓人听完，仍然只是觉得熟悉，並未出现被唤起一段莫名回忆之类的经典展开。
不过罗德原本也没抱这方面的期待，略一思忖后他又取出从达米安·伯雷斯处缴获的奇物短刀，也即【咏死者的凋亡之握】递过去，问道：“这是前几天那个盗墓贼，在他家地下的遗蹟中发现的，我怀疑那个遗蹟可能和我刚才提到的教派有关，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死亡，相似....
”
守墓人接过莹白色的骨手短刀，默默端详了一阵，又將之还给罗德后，似乎陷入了思考，大约过了两分钟，守墓人才缓缓点头道：“带我，一起。”
罗德意外於守墓人竟然会主动將这件奇物交还，听到他的答覆，心里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今早去米德兰大教堂拜访巴特勒主教、向他说明自己的猜测后，主教先生正如罗德事先预料的一样，委婉的表示暂时抽不出人手。
倒不是巴特勒主教对这件事不重视，事实恰恰相反，他相当赞同罗德的猜测，但如果那件高等奇物真的在遗蹟中，以周四晚上那声钟响表现出的杀伤力来看，普通的祭司进去与送死无异，而典范层级的圣职者都有各自的任务，探索那个遗蹟要花多久也完全是未知数。
因此罗德完全能理解主教先生的难处，只好另想其他办法，最后想到了守墓人这里——
如果那座地下遗蹟真的和“无悯者”的教派有关，那么那里大概率是守墓人的主场”。
“好，不过你能主动离开看守的墓地吗？”
“否定。”
守墓人摇摇头，提起手中铁锹一拍地面，一具造型相当粗獷的石棺毫无徵兆的从地下钻出，横在两人中间，他指了指石棺凹槽，低沉的呢喃从墓地周围传来：“棺槨，墓地，延伸，可以，离开。”
守墓人的意思很容易理解，不过罗德尝试脑补了一下，自己扛著这具石棺招摇过市的情景，嘴角又是一抽：“算了，到时候租辆马车，或者用幻术遮掩一下吧......
待法力值基本恢復，罗德提出告辞准备离开时，守墓人又出声叫住了他，从老地方摸索出一枚像是在凭空燃烧的火种状事物，有些不舍的递了过来：“按照，约定，给予，回报。”
“嗯？原来今天是第四次了？”
罗德恍然，道谢后伸手接过那枚看起来比上次还要略微明亮一些的白色火种【受挫骑士的灵魂（！）】
离开墓地一段距离后，罗德没有避讳法緹娜，直接当著她的面將灵魂捏掉：
【灵魂+9153】
昨晚来自磐岩”尼古拉斯的抽成是184点灵魂，根据数值推断，他应该是彻底通关了【关卡前方】，又或者在【雾林边缘】感受了一下来自熊薪王的小小震撼。
短暂享受了一下存款破万的快感后，罗德先是和法緹娜打了声招呼，隨即打开法环印记，首先將力量点到了20。
下一个瞬间，比前几次提升都要更加明显、强烈的，几乎深入骨髓的剧痛从周身同步涌现，全身皮肤迅速泛红、大量分泌汗液，体温也隨之骤升。
罗德眼前一黑，单膝跪地以手臂支撑身体，看到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地面，不用问法緹娜也能猜到，自己此时的模样，大概就和煮熟的大虾差不多。
“罗德？”
虽然已经提前进行了简单的说明，但这突然的变故还是將法緹娜嚇了一跳，想要伸手搀扶他，但被后者出声制止：“我没事，这是正常现象。”
现实、追忆中的高强度实战中，受伤早已是家常便饭，这种程度的疼痛，完全无法让罗德动容，或者说只有这样的痛苦，才能让他体会到变强的实感。
大约两分钟后，强烈的痛感逐渐褪去，此时的异乡人像是刚从浴池中走出，汗水早已將脚下的雪地浸湿，大股蒸汽向上升腾著，可见温度之高。
【因你的身体、精神属性均为主属性，且力量主属性达到20点，你的近战攻击、战技强度大幅提升，並豁免濒死导致的虚弱状態。】
基础提升姑且不谈，光是20点力量的衍生特性就相当重要，这表示只要没有彻底死亡，他就能始终保持行动能力，当然，前提是肢体健全。
罗德至今仍对几天前被【告死的晚钟】钟声波及，陷入濒死状態时，那种身体逐渐失温、冷却，虚弱到连手臂都抬不起来的无力感记忆犹新，完全没有再经歷一次的兴趣。
剩余灵魂还够两点属性提升所需，考虑到【名刀月隱】的属性需求，罗德將剩余资源全都投入到智力属性上，精神属性的提升不会伴隨剧痛，反而有种令人上癮的舒爽感，回过神来后，视野右下角的灵魂余额再次回到了可怜的1572点。
相对的，罗德身体属性再次达到互相平衡的20点，精神属性则分別为智力19/
感知17/信仰—16。
“呼—
罗德长舒一口气，短暂点燃初火蒸乾身体，抬手略微感受一番汹涌的力量感后，猛的一握拳，空气被猛烈挤压之下，竟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又取出逆流者掂量了下，通过手感的变化，罗德估测出臂力比19点时提升了大约三分之一，以他原本的基础来说，这次的提升幅度已经相当夸张。
“你刚才这是..
”
“褪色者先生的奇蹟，能將灵魂转化为切实的力量。”
这是事先想好的说辞，罗德认为以两人现在的关係，这种不算重要的秘密告诉她也没什么所谓：
隨著眼界逐渐开阔，罗德发现神明赐予凡人的奇蹟，也大都具备类似的自主成长性，比如法緹娜自己的【月之祝福】，就有从月光中汲取力量的特性，只不过由於奇蹟本身的侧重点不同，加上她自己在刻意规避，因此表现的不算夸张。
而他自己的【纷爭之剑】，作为这个世界最声名在外”的奇蹟之一，在战斗、成长性两方面更是完全没有短板，唯一的缺陷大概是其同样夸张的副作用。
不过后者和初火达成了微妙的平衡，等级始终持平，这方面才一直没怎么体现。
法緹娜从年轻骑士的眼中，看到了和她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对力量的渴求。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眼前的爱人就像是天边那轮银月，看起来如此的......遥不可及：“为什么你会如此迫切的，渴望力量呢？”
在法緹娜不算漫长的生命歷程中，也不是没有见过追逐力量的人类，但没有谁像罗德这样，渴望到了近乎於偏执的程度。
罗德自然也能从精灵姑娘琥珀色的眸子里读出忧虑，伸手环抱住她的腰，以最直接的方式给予安全感，附在她耳边，儘量將声音放缓：“大概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影响吧，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个相当缺乏安全感的人。”
从骑士的语气中，法緹娜听出他似乎也在为自己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我的故乡，一个男性......不，一个人必须具备某种对外界的直接影响力，才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比如金钱，或者权力。”
“否则，人就绝对无法在社会意义上生存下去。生活就像一座岌发可危的山峰，隨时都有可能倾倒，而当那座山某一天真的倾轧下来时，弱者连发出哭嚎的权利都没有，只会被滚滚向前的时代拋弃，被悄无声息的洪流淹没，最后沦为一串数字，抑或一个微不足道的註脚。”
银髮的精灵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安静的聆听他胸腔中舒缓的心跳，隱约明白了他想表达什么。
“於是，人们为了在那座倾倒的山峰下存活，只能尽己所能的攫取金钱和权力，但实际上，还存在一种比金钱、权力更加直接而高效的办法—”
罗德静静感受著法緹娜的体温，却完全没有生出任何旖旎的念头，反而想起了天体学会的正二十面体標誌：“金钱与权力，最多只能让人从倾倒的山下逃离，但对传奇强者而言，山峦，也不过是任人揉捏的玩物而已。
“9
“与其说我在渴求力量，倒不如说是在渴求那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力量，所带来的安全感吧。”
法緹娜感到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稍微用力了些，於是也做出同样的回应，像是要將彼此揉进自己的身体。
她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年轻的骑士吸引某种意义上，他和她是同类。
她对力量的恐惧，和他对力量的渴望，归根结底，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