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有挑战性,更刺激!【求订阅】
    雪地白天被群马踩踏过,已经只剩了薄薄一层,有野物走在上面声音比较明显。
    听这动静,像是————
    狼。
    谢长青握紧枪管的手指节发白,暗暗地变成了半蹲式。
    野马王突然昂首竖耳,鼻腔喷出急促白雾一黑暗深处两点幽绿萤光忽隱忽现。
    “狼!”海日勒反手抽出腰刀,刀刃映著残火划过冷芒。
    冻土传来利爪刮擦声,一头灰白巨狼缓缓踱出,胸腹隨著喘息剧烈起伏,左耳豁口有些眼熟。
    谢长青枪口纹丝不动对准狼瞳,余光扫见野马王绷紧的后腿肌肉。
    对峙间,他们形成诡异三角。
    “是那头孤狼。”谢长青压低声音,以气音低低地道:“又见面了。”
    海日勒很是紧张,这是在野外,而且他们只有两个人————
    如果没保护好谢长青,他哪里有脸回牧场?
    他握紧刀,咬牙道:“长青阿哈,你往我后边稍稍,它要是上来,我能挡一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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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距离太近了,他们发现它的时机有些晚。
    孤狼摸到近前,都不知道在暗夜里等待了多久了。
    呼吸间,那孤狼突然暴起,猛然扑向野马王!
    野马王一动不动,像是毫不在意。
    倒是它近旁的闪电有些紧张,暴起嘶鸣挣得韁绳錚錚作响。
    海日勒挥刀横挡的剎那,谢长青扣动扳机的轰鸣震落枯枝积雪。
    子弹擦过狼腹嵌入冻土,狼被唬了一跳,凌空扭身滚进雪堆。
    “打中了!?”海日勒惊喜交加,下意识想要追出去:“我去结果了它!”
    谢长青急喝:“別追!”按住要衝出去的海日勒,“它在诱敌深入。”
    果然,暗处又传来三四声狼嗥,忽东忽西仿若鬼魅。
    这时候,野马王突然发力,径直绷紧韁绳,却未奔逃,反而转身將两人护在了身后。
    “它这是?”海日勒有些茫然,下意识想要將野马王拉回去:“它怎么了?
    ”
    谢长青却恍悟,有些惊喜交加地:“它在用马群战术!”
    刚才这电光闪石间,野狼攻击时谢长青他们保护了野马王,野马王虽然不怕,但却也是感恩的。
    —一马群面对捕食者时,也会表现出一些集体行为来保护自己,如聚集在一起形成紧密的群体,让捕食者难以轻易攻击到个体,或者由强壮的马匹在外侧保护幼马和母马等。
    这种马群战术,是马群在自然选择中形成的一种生存战术。
    而野马王,则投桃报李,他们保护它,它也反过来保护他们。
    谢长青眸光一亮,很是欣喜:“难怪它带的马群那么厉害,全都无条件信任它————”
    这野马王真的很有灵性啊。
    野马王原地踱了两步,瞥了他一眼,很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那意思倒像是:別高兴得太早,这纯粹是不想欠你!
    但谢长青並不生气,反而更兴奋了:嗯,他喜欢这样,有挑战性,更刺激!
    说话间,那野狼动向不明,但时有时无的踩踏积雪的声响却仍然表明:它还在附近。
    突然,谢长青指向左侧:“它在这边。”
    已经摸得很近了。
    海日勒毫不犹豫,摸出半块牛粪饼投入火堆。
    腾起的火光中,孤狼眼瞼处的陈年箭疤赫然可见—这是匹会识別猎人陷阱的老手。
    確实隔得比较近,但谢长青刚想射击,它又已经退开了。
    幸好谢长青他们选的位置靠近山体,不至於四面受敌。
    “它的目標不是我们。”谢长青压低声音,將闪电拉到他们后面:“是闪电“”
    很明显,这狼和野马王打过交道,所以野马王挡在前面后,这狼便放弃了正面攻击,一直在试图从左侧突破。
    左侧,就是闪电。
    现在闪电到了最里侧,那孤狼果然迟疑了。
    但它仍然不捨得走,毕竟在它看来,谢长青他们有了野马王,兴许不会这么在意闪电的————
    僵持持续了很久,天都快亮了,狼影悄然后撤。
    谢长青刚要鬆懈,海日勒突然看向西北坡:“这边!”
    几乎同时,枯草从传来重物碾压声,比狼群更沉闷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等等!”谢长青突然嗅到隱约的艾草味——草原人驱兽的秘药。
    他將枪口偏移三寸,威胁地射击了一发子弹。
    子弹击碎岩石迸出火星,照出二十步外十余个半蹲的人影。
    “谁!?”海日勒厉声喝斥。
    领头的阿拉坦掀开白狐皮帽,吹了声呼啸:“长青!是我,阿拉坦。”
    身后眾人皮袍结满冰棱,马匹嘴边掛著冻成冰柱的唾沫。
    阿拉坦指著雪地足跡,笑了一声:“你们当套马杆插土里能当路標呢?没用的,马群把地面踩得稀烂,根本找不见痕跡————”
    “你们怎么来这了?”谢长青站了起来,神色平静地道:“这么巧,你们不是送苏赫回牧场么?”
    “这不就是也想来看看野马群。”阿拉坦他们看到谢长青他们身侧的野马王,眸中惊艷之色一掠而过:“哈哈,厉害了啊,没想到,还真让你们得手了。”
    他们走近了些,举著的火把照亮了周围。
    如此,才看到那许许多多的爪印。
    最近的甚至都差点要摸到他们身侧了,看得人心惊肉跳。
    “那狼饿疯了,怕它再回来,先离开这吧。”阿拉坦诚恳地建议道:“正好离得不远,我顺道把你们送回牧场再回去。”
    说著,他笑了起来:“这下好了,乔巴叔可得好好感谢我们了哈哈哈!”
    几个老牧人上前,帮著把东西收拾妥当。
    谢长青沉吟了片刻,还是摇摇头:“算了,马上天亮了,乔巴叔他们肯定在四下找我们,我们先回牧场怕他们会急疯了一我们还是搁这边等著吧,也不冷,不急著回去的。”
    这一片是挺大,但他们也仍然在山体附近,只要乔巴叔他们一直找,总会找到的。
    海日勒有些迟疑地看向谢长青,又往四下里看了看。
    说实话,他其实是比较愿意跟著阿拉坦他们一起走的。
    毕竟刚刚才被那孤狼袭击过,他后背都已经一片濡湿了。
    倘若要是遇上狼群————
    他越怕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
    阿拉坦皱著眉头,叉著腰:“那哪能行?那孤狼说不定就是打头锋的,万一等会有狼群过来,你们一把枪够干啥的?”
    说著,正好就听得了远处此起彼伏的狼嚎。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种狼嚎声听起来悽厉无比,听得人心惶惶。
    “对啊,这种狼就是来探路的————”
    “咱苏赫在你们牧场睡了几天我们都不怕,你们慌什么?”
    “就是嘛,也亏得运气好,碰著了我们,这要是我们来晚点,说不得这狼都不捨得走————”
    跟著阿拉坦的其他牧民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越发恐怖了。
    最后还是阿拉坦一摊手,痛快地道:“你放心,野马王是你们逮的就是你们的,你救了苏赫的命,我可以对腾格里发誓,绝不抢你们的,保证安安全全把你们送回牧场,行吧!?”
    腾格里也是长生天,是草原人的天,是草原人的神。
    对腾格里发誓,便是对天立誓,是折箭立誓、杀牲立誓、对天立誓、饮金为誓中很严重的一种了。
    他们认为对天立誓,是一定会灵验的。
    谢长青眸光闪烁,正在犹豫间,阿拉坦已经发起了誓言。
    不仅做了保证,而且说要是对腾格里撒谎他不得好死。
    他做到了这个份上,谢长青再拒绝,好像確实有些不近人情了。
    犹豫片刻,谢长青还是点了头,但他没肯直接回牧场:“有你们陪著,要不我们乾脆往回走吧,看能不能碰到乔巴叔他们。”
    “哈哈,行!”阿拉坦爽朗一笑,扬起鞭:“你们怎么走?野马王驯服了没?能不能骑?”
    野马王刨了下地,似乎知道在说它,咴咴地叫了一声。
    为了安全起见,谢长青还没有贸然去骑它。
    “不用,我和海日勒一起骑闪电就行。”
    两人共乘一骑,还稍稍暖和一些。
    於是,他们这临时组成的队伍,就这样出发了。
    走出去一截,谢长青下意识回头望去。
    他发现,那头孤狼居然真的没有走。
    它正蹲坐在山坡上,坐得端端正正,宛如一尊青铜雕像,与他遥遥相望。
    人一多,哪怕是走夜路也没那么恐怖了。
    尤其阿拉坦是个话多的,说起苏赫说起其其格,他有著说不完的话。
    谢长青心里有事,一心想著怎么和乔巴叔他们会合,没有多说。
    而海日勒本身就不怎么爱说话,刚才又一直精神紧绷,这会子鬆懈下来,身心都有些疲惫根本没有谈兴。
    过了这处拐角,寒风猛然就烈了起来。
    一吹,感觉身心都冷透了。
    “可真冷哩!哎哟,要冻透了。”有牧民搓了搓手,在草篓里掏了掏,拿出一皮囊来。
    他拧开了盖子,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唔!舒服!”
    “哟?酒!?嘿!你真是,有这好东西,不早说!?”
    他们都喝了一口,阿拉坦也接过来喝了一口,喝完一擦,递给谢长青:“来,你们也都喝一口,別回头冻坏了手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別嫌弃,不脏的,我擦过了。”
    不用他说,谢长青都感觉手脚有些麻木了。
    尤其是腿部,从脚趾头一路冰上来的,有种刺麻刺麻的疼。
    先前睡在皮子里,底下又有火,並不觉得冷,后面哪怕起来了,在背风处,感觉也还好。
    这会子被寒风一吹,哪怕身上的狼皮再厚实也还是冻得生疼。
    身后的海日勒更是已经冷得牙齿打颤了————
    没办法,草原白天晚上的温差,实在是太大了。
    谢长青看了一眼,確定眾人都已经喝过了,往前走了这一段他们也確实没什么事————
    他接过来,道了声谢。
    没直接给海日勒,他先闻了闻,確定没有药味没有问题才喝了一口。
    不得不说,这酒挺烈的。
    入喉之后一路从嘴里烧到了胃里,然后像把火一样,涌向四肢一路烧到头顶。
    他捂著后脑勺,感觉辣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没喝过这种烈的,是不是觉得辣乎乎的?”阿拉坦大笑,扬著鞭道:“可別呛出来一少喝些不打紧,呛著了就难受了,会倒灌到鼻子里面,哎哟,那滋味儿!”
    海日勒没作声,他其实早就冻得不行了。
    见谢长青確定能喝,他犹豫了两秒,到底是敌不过这刺骨的寒冷,也跟著喝了一小口。
    很快地,他就舒服地喟嘆一声。
    怪不得他阿布喜欢喝这玩意,確实很暖身子。
    以前他嫌弃,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阿布確实有点东西。
    谢长青见他好些了,才把皮囊还给了阿拉坦:“確实有些辣。”
    “哈哈,这可是好东西!”阿拉坦一点不觉得困,还兴致勃勃地给谢长青说著:“上回我们也是赶夜路,可多亏了这酒。”
    他说起来当天的情形,又说起了其其格:“卓力格还问起过她呢。”
    当时他就往雪堆里丟了其其格的那件外裳,为著赶路,卓力格只遥遥看了一眼就作罢了。
    过后,他又问起来,直嘆可惜。
    因为新来的这个女孩子,使起来没有其其格这么顺手。
    毕竟其其格是真的乖,而且记忆力也挺不错,教什么就老老实实记著。
    打过骂过后,更是认识了不少草药,还会学著炮製,可省力了。
    “新来的那个,刚这几天,后背就已经被打烂了,嘖嘖嘖————”阿拉坦说著,都不住感嘆。
    “不过那背倒是蛮好看。”有牧民接腔,笑嘻嘻地:“卓力格就是这点儿不好,他真是糟蹋啊,好好一姑娘,也不用,只知道打。”
    另一人就嬉笑著推他:“咋地,心疼啦?哈哈,你倒想用,你想咋个用?”
    接下来,就是不少黄腔了。
    谢长青默默听著,没有接腔。
    光是想都能知道,在他们牧场,那种被阿布额吉卖过来的女孩子,肯定捞不著什么好下场的。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忍心,把自己亲闺女送狼窝————
    这么想著想著,他忽地感觉睡意甚浓。
    不,这不对————
    他明明才睡了起来,而且他明明不觉得困的————
    谢长青皱著眉,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这痛楚立刻让他清醒了,可是仅仅能保持一两秒的清醒,很快又是更浓重的睡意袭来。
    他隱约听得阿拉坦在叫他,那声音忽近忽远————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谢长青在顛簸中惊醒,发现自己被捆成粽子横在马背。
    “哟,醒啦?”阿拉坦笑眯眯地俯下头看他一眼,很是高兴:“你这酒量可以啊,我以为你会直接睡到我们牧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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