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家族为重
去时慢，回程却很快，不出两天，拜恩一行人便赶回了河岸庄园。
“嘿！这鬼雾真邪门，像为咱们专程安排的一样。”
胖子望著重新碧蓝如洗的天空，有些不忿道。
“別发牢骚了，把这几个傢伙抓紧扭送回去。对了，你发现的那包杜松莓果没糟蹋吧？
”
拜恩主僕早些年见惯了各种怪事，胖子无非爱抱怨几句，听见拜恩的话，连忙拍了拍行囊：“放心吧，一颗没动。”
“那就好...吕克爵士是位喜欢收集各类种子的贵人，到时候我替你献上，应该能得些赏赐。”
胖子点点头：“说起来我也见过不少贵族了，却没见过第二个对种子这么上心的。”
吕克对种子是出了名的珍重，每一个陪同吕克出行的扈从都清楚，凡是出远门几乎次次都要弄回几种新作物。
胖子是军事扈从，对作物不太关心，拜恩的见识却要广博得多。
放在十年前，拜恩也会觉得奇怪，甚至认为一名贵族亲自耕种有损身份。
但落魄的时光让他洗刷了心中的偏见。
说一千道一万，食物最重要。
所以其实內心深处，他还是能理解河岸庄园农奴们的心理的。
当然，理解归理解，作为吕克第一个许诺骑士之位的下属，拜恩绝对会百分百执行吕克的命令。
两人说著閒话，和最前方一直沉默寡言的胡斯一同走出森林。
几人露面的瞬间，戍守在外面的汉斯便瞧见了，这个大个子先是一楞，继而想起职责，抄起战刀猛敲盾牌。
咚咚咚的警讯声中，庄园的农奴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隔著一段距离张望。
“嘿！那不是拜恩爵士吗？他们押著的是谁？”
“看打扮像是林子里窜出来的匪徒...”
人群议论纷纷，待几人走近，一个河岸庄园的农奴眼尖，瞥见俘虏里竟有女人，立刻猥琐地咧嘴，朝裤襠掏了一把：“嘿！伙计们！快看吶！里面有个娘们！我拿这礼拜的麦酒打赌，她撅著屁股找食的日子不远啦！”
农奴粗野的玩笑引得男人们鬨笑，但几个日耳曼农妇却在胸前划著名十字，低声嘆息：“愿圣母怜悯这些罪人...”
“滚开！都滚开！”
胖子不耐烦地驱散人群，他对这些农奴的德性一清二楚，和其他扈从一样，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
“上帝保佑？哈！等你们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就该求上帝降火烧死他们了！”
听到农妇的话，胖子冷笑著一指俘虏：“这是群褻瀆上帝的异端！破坏我们田地的就是他们！”
“异端？”
此话一出，农奴们顿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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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调戏女俘虏的男人更是瞬间面无人色。
河岸庄园本是一块不受人待见的贫瘠土地，但自从吕克爵士受封河岸庄园，这片土地就难得安寧过。
先是改种亚麻，继而约克暴毙，然后自由农被驱逐，再到大批修士聚集，一桩接著一桩，最后新任领主吕克老爷开恩，同意发还他们一些小麦地，才算归於寧静然而没等这种喜悦持续多久，一件足以比以上所有事件都要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白雾初临的那夜，田地里竟赫然出现了一幅用脚硬生生踩踏出来的、用煮熟的亚麻籽画出的，扭曲怪异的圆圈图案！
远远看过去，那图案透著股说不出的怪异，来的这里的修士们看到后更是当即暴跳如雷，不断说著这是魔鬼的印记，是褻圣！
於是，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传遍了整个庄园。
而更让一些人肝胆俱裂的是，先前那个公然对抗拜恩的自由农鲍尔，那晚之后直接消失了，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听说吕克正在四处搜捕他。
到了这地步，就连最愚蠢的农夫也明白了，那傢伙定然与这邪端脱不了干係。
一想到这里，几个曾暗中找鲍尔串联过的农奴顿时双膝发软，顾不得鞭子或罚金，连滚带爬地去找主教懺悔告饶。
当然，他们把一切的罪责都推给了鲍尔，把密谋破坏亚麻种的事通通推给了鲍尔的言辞蛊惑上，丝毫不提是自己主动找的鲍尔..
最后这些人被重重地罚了一笔赎罪券钱，才算勉强討得了饶恕————
所以此刻得知眼前几人竟是鲍尔的同党，农奴们齐刷刷后退一步，如同躲避麻风病人一般，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憎恶。
“真是一群羔羊。”
胖子见状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
税官木屋，吕克悠閒地坐在一张凳子上，听完拜恩和胡斯的敘述，笑著喝了一口蜂蜜水。
“你们这次干得不错，不仅抓回了人还带来了杜松种。”
吕克解下腰间的一个皮革袋，这是庄园用一些边边角角的羊皮缝製的袋子，吕克经常用它来装一些零碎的东西。
从羊皮口袋掏出一把芬尼，交给拜恩：“回头拿给胖子，让他买些酒喝。”
“至於你本人的赏赐会在日后给你。”
“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尊敬的大人。”拜恩深吸一口气，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胡斯，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私兵队？”
——
矮小却壮硕的胡斯毫不犹豫的道：“当然老爷，这是我的荣幸。”
“很好，你们现在就去通知雨果主教，告诉他，我们抓到的河岸庄园的破坏者，也是他一直在追捕的製造焚烧案的罪魁祸首，可以立刻进行审批了！”
“好的大人/老爷！”
两人弯著腰退出，最后留下吕克和莱恩两人。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静寂。
过了一会儿，莱恩才幽幽开口：“老爷，鲍尔已经安全送回骑士堡了...我想他应该再也回不到特尔夫桥的酒馆，您看怎么安排他？”
吕克看著莱恩，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粗糙的木桌面，一时没有说话。
安排鲍尔並不是难事，他真正在脑中反覆推演的，是对付费恩的计划是否还有紕漏。
“莱恩。”吕克终於开口，打破了屋內的寂静。
“我们在这河岸庄园耽搁得太久了，有没有觉得厌烦？”
莱恩微微躬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切听凭老爷安排。”
吕克端起已经微凉的蜂蜜水，抿了一口，甘甜的滋味让他精神一振。
“其实我都觉得厌烦了，更何况你，你的脾气一直都很急躁。”
“对了，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请雨果主教来进行宗教审批？”
见吕克问自己，莱恩先是愣了愣，然后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道：“意味著————事情的性质变了，从一件骚扰变成了...
19
莱恩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变成了宗教斗爭。”
吕克接过话，替莱恩回答了这句话，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道：“以前是费恩在暗处骚扰我们，现在该我们送他一份大礼了。”
吕克望著外面忙碌的庄园，眼神微眯。
他想起了马孔郡的事。
此刻和当初处理林恩的事情很像。
“还记得马孔郡的事情吗？你应该知道，林恩修士死而復生其实並不是真的，但他是否为真的復活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需要他復活”。
“现在也一样，费恩本人或者是他的部下是不是异端，没人关心，重要的是，我、雨果主教、甚至是金狮子卡恩，都需要他是异端，至少他手下有一部分人是。”
“所以，拜恩他们这次出去，抓回来的人是谁並不关键————”
“关键的是，他们必须是费恩派来的异端。”
“幸运的是，拜恩他们运气不错，抓到的还真是群货真价实的异端。这杯蜂蜜水，也算他们替我犒劳自己了。”
吕克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语气带著一丝嘲讽的庆幸，“至少，比起当初那个替代林恩而死的地痞，我们这次不算完全冤枉好人。”
莱恩听后沉默起来，似乎在思考什么。
莱恩其实很清楚吕克的意思，当吕克只是孤身一人时，做事可以考虑正义与否，但现在，吕克是上百人的领主，他们靠他吃饭，靠他活命，那么作为一名领主，一名合格的领主，做事的评判標准，就只能剩下一个—是否对这片领地有利。
不知不觉，吕克有一点点像贝里看齐的意思，不过区別还是很大，起码吕克只有反击的时候才会弄这些阴谋诡计，大多时候，或者说他的领地就是靠努力劳动得来的。
正因为如此，吕克面对想破坏自己领地的狡猾凶狠的豺狼时，就必须比他们更狡猾、
更凶狠。
吕克的声音逐渐低沉而坚定：“所以即便这次抓回来的是几个虔诚的农夫，他们也必须”成为异端，这是给拜恩和胡斯的投名状，也是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农奴最有效的震慑。”
“把破坏庄稼和异端邪说划上等號，我们再和雨果上演一出宽恕的戏码，才能从根本上掐灭他们的反抗心思，毕竟，土地还要靠他们来种。”
吕克走回桌前：“之前领地发生的异端杀人案，案件记录从林恩修士那里拿来了吗？
“”
“拿回来了，现在交给雨果主教？”
“不，等雨果判下对方罪证之后吧...到时候把它们合二为一，我倒想看看费恩知道自己成为“包庇”异端的领主时，会是什么表情。”
“鲍尔就让他住在骑士堡吧，他不是有耕地吗？明年允许他在对岸再拥有一小块田地，算是对他的赏赐。”
吕克挺欣赏鲍尔，有能力有胆子，对於他的安排，其实另有想法。
而那个想法也正是目前吕克所缺少的人员—一个专门干脏事的白手套！
不过，吕克暂时还用不上系统化，可以把鲍尔当预备役先培养培养。
交待好所有事，又问了问骑士堡的情况。
吕克驻扎河岸庄园时，骑士堡一直由杜丝和老埃克管理。
老埃克年纪越来越大，虽然自前身体健康，但想当吕克一辈子的管家是不可能的，这也是吕克头疼的一件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起雾那几天奶牛一直在发狂，看起来它曾经生活的地方没有起过雾。不过让玛丽和尤金安抚一阵子就好了，就是老埃克说，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牛犊？”
“嗯，影响了也没事，毕竟我们要的是它生下牛犊產下的奶。”
吕克一口喝乾蜂蜜水：“不过玛丽他们做的不错，回去告诉杜丝，给他们拿些鸡蛋。”
“放心吧老爷，夫人已经这么做过了。”
“对了，还有葡萄树..”
“葡萄树怎么了？”
吕克看向莱恩，葡萄树可以说是庄园里经营了最久的作物了，现在苹果都已经收穫，葡萄收穫的季节就在明年，由不得吕克不上心。
“目前没有什么大变化...但一些曾经种过葡萄树的农奴说，秋季的浓雾对於葡萄树是一种麻烦...似乎会影响葡萄的收成。”
“似乎？”
“如果是在葡萄收穫的秋季那就是灾难了，几乎可以肯定会影响收成。但现在不敢保证。”
“呼～等办完河岸庄园的事，我回去亲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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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时慢，回程却很快，不出两天，拜恩一行人便赶回了河岸庄园。
“嘿！这鬼雾真邪门，像为咱们专程安排的一样。”
胖子望著重新碧蓝如洗的天空，有些不忿道。
“別发牢骚了，把这几个傢伙抓紧扭送回去。对了，你发现的那包杜松莓果没糟蹋吧？
”
拜恩主僕早些年见惯了各种怪事，胖子无非爱抱怨几句，听见拜恩的话，连忙拍了拍行囊：“放心吧，一颗没动。”
“那就好...吕克爵士是位喜欢收集各类种子的贵人，到时候我替你献上，应该能得些赏赐。”
胖子点点头：“说起来我也见过不少贵族了，却没见过第二个对种子这么上心的。”
吕克对种子是出了名的珍重，每一个陪同吕克出行的扈从都清楚，凡是出远门几乎次次都要弄回几种新作物。
胖子是军事扈从，对作物不太关心，拜恩的见识却要广博得多。
放在十年前，拜恩也会觉得奇怪，甚至认为一名贵族亲自耕种有损身份。
但落魄的时光让他洗刷了心中的偏见。
说一千道一万，食物最重要。
所以其实內心深处，他还是能理解河岸庄园农奴们的心理的。
当然，理解归理解，作为吕克第一个许诺骑士之位的下属，拜恩绝对会百分百执行吕克的命令。
两人说著閒话，和最前方一直沉默寡言的胡斯一同走出森林。
几人露面的瞬间，戍守在外面的汉斯便瞧见了，这个大个子先是一楞，继而想起职责，抄起战刀猛敲盾牌。
咚咚咚的警讯声中，庄园的农奴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隔著一段距离张望。
“嘿！那不是拜恩爵士吗？他们押著的是谁？”
“看打扮像是林子里窜出来的匪徒...”
人群议论纷纷，待几人走近，一个河岸庄园的农奴眼尖，瞥见俘虏里竟有女人，立刻猥琐地咧嘴，朝裤襠掏了一把：“嘿！伙计们！快看吶！里面有个娘们！我拿这礼拜的麦酒打赌，她撅著屁股找食的日子不远啦！”
农奴粗野的玩笑引得男人们鬨笑，但几个日耳曼农妇却在胸前划著名十字，低声嘆息：“愿圣母怜悯这些罪人...”
“滚开！都滚开！”
胖子不耐烦地驱散人群，他对这些农奴的德性一清二楚，和其他扈从一样，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
“上帝保佑？哈！等你们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就该求上帝降火烧死他们了！”
听到农妇的话，胖子冷笑著一指俘虏：“这是群褻瀆上帝的异端！破坏我们田地的就是他们！”
“异端？”
此话一出，农奴们顿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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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庄园本是一块不受人待见的贫瘠土地，但自从吕克爵士受封河岸庄园，这片土地就难得安寧过。
先是改种亚麻，继而约克暴毙，然后自由农被驱逐，再到大批修士聚集，一桩接著一桩，最后新任领主吕克老爷开恩，同意发还他们一些小麦地，才算归於寧静然而没等这种喜悦持续多久，一件足以比以上所有事件都要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白雾初临的那夜，田地里竟赫然出现了一幅用脚硬生生踩踏出来的、用煮熟的亚麻籽画出的，扭曲怪异的圆圈图案！
远远看过去，那图案透著股说不出的怪异，来的这里的修士们看到后更是当即暴跳如雷，不断说著这是魔鬼的印记，是褻圣！
於是，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传遍了整个庄园。
而更让一些人肝胆俱裂的是，先前那个公然对抗拜恩的自由农鲍尔，那晚之后直接消失了，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听说吕克正在四处搜捕他。
到了这地步，就连最愚蠢的农夫也明白了，那傢伙定然与这邪端脱不了干係。
一想到这里，几个曾暗中找鲍尔串联过的农奴顿时双膝发软，顾不得鞭子或罚金，连滚带爬地去找主教懺悔告饶。
当然，他们把一切的罪责都推给了鲍尔，把密谋破坏亚麻种的事通通推给了鲍尔的言辞蛊惑上，丝毫不提是自己主动找的鲍尔..
最后这些人被重重地罚了一笔赎罪券钱，才算勉强討得了饶恕————
所以此刻得知眼前几人竟是鲍尔的同党，农奴们齐刷刷后退一步，如同躲避麻风病人一般，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憎恶。
“真是一群羔羊。”
胖子见状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
税官木屋，吕克悠閒地坐在一张凳子上，听完拜恩和胡斯的敘述，笑著喝了一口蜂蜜水。
“你们这次干得不错，不仅抓回了人还带来了杜松种。”
吕克解下腰间的一个皮革袋，这是庄园用一些边边角角的羊皮缝製的袋子，吕克经常用它来装一些零碎的东西。
从羊皮口袋掏出一把芬尼，交给拜恩：“回头拿给胖子，让他买些酒喝。”
“至於你本人的赏赐会在日后给你。”
“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尊敬的大人。”拜恩深吸一口气，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胡斯，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私兵队？”
——
矮小却壮硕的胡斯毫不犹豫的道：“当然老爷，这是我的荣幸。”
“很好，你们现在就去通知雨果主教，告诉他，我们抓到的河岸庄园的破坏者，也是他一直在追捕的製造焚烧案的罪魁祸首，可以立刻进行审批了！”
“好的大人/老爷！”
两人弯著腰退出，最后留下吕克和莱恩两人。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静寂。
过了一会儿，莱恩才幽幽开口：“老爷，鲍尔已经安全送回骑士堡了...我想他应该再也回不到特尔夫桥的酒馆，您看怎么安排他？”
吕克看著莱恩，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粗糙的木桌面，一时没有说话。
安排鲍尔並不是难事，他真正在脑中反覆推演的，是对付费恩的计划是否还有紕漏。
“莱恩。”吕克终於开口，打破了屋內的寂静。
“我们在这河岸庄园耽搁得太久了，有没有觉得厌烦？”
莱恩微微躬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切听凭老爷安排。”
吕克端起已经微凉的蜂蜜水，抿了一口，甘甜的滋味让他精神一振。
“其实我都觉得厌烦了，更何况你，你的脾气一直都很急躁。”
“对了，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请雨果主教来进行宗教审批？”
见吕克问自己，莱恩先是愣了愣，然后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道：“意味著————事情的性质变了，从一件骚扰变成了...
19
莱恩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变成了宗教斗爭。”
吕克接过话，替莱恩回答了这句话，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道：“以前是费恩在暗处骚扰我们，现在该我们送他一份大礼了。”
吕克望著外面忙碌的庄园，眼神微眯。
他想起了马孔郡的事。
此刻和当初处理林恩的事情很像。
“还记得马孔郡的事情吗？你应该知道，林恩修士死而復生其实並不是真的，但他是否为真的復活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需要他復活”。
“现在也一样，费恩本人或者是他的部下是不是异端，没人关心，重要的是，我、雨果主教、甚至是金狮子卡恩，都需要他是异端，至少他手下有一部分人是。”
“所以，拜恩他们这次出去，抓回来的人是谁並不关键————”
“关键的是，他们必须是费恩派来的异端。”
“幸运的是，拜恩他们运气不错，抓到的还真是群货真价实的异端。这杯蜂蜜水，也算他们替我犒劳自己了。”
吕克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语气带著一丝嘲讽的庆幸，“至少，比起当初那个替代林恩而死的地痞，我们这次不算完全冤枉好人。”
莱恩听后沉默起来，似乎在思考什么。
莱恩其实很清楚吕克的意思，当吕克只是孤身一人时，做事可以考虑正义与否，但现在，吕克是上百人的领主，他们靠他吃饭，靠他活命，那么作为一名领主，一名合格的领主，做事的评判標准，就只能剩下一个—是否对这片领地有利。
不知不觉，吕克有一点点像贝里看齐的意思，不过区別还是很大，起码吕克只有反击的时候才会弄这些阴谋诡计，大多时候，或者说他的领地就是靠努力劳动得来的。
正因为如此，吕克面对想破坏自己领地的狡猾凶狠的豺狼时，就必须比他们更狡猾、
更凶狠。
吕克的声音逐渐低沉而坚定：“所以即便这次抓回来的是几个虔诚的农夫，他们也必须”成为异端，这是给拜恩和胡斯的投名状，也是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农奴最有效的震慑。”
“把破坏庄稼和异端邪说划上等號，我们再和雨果上演一出宽恕的戏码，才能从根本上掐灭他们的反抗心思，毕竟，土地还要靠他们来种。”
吕克走回桌前：“之前领地发生的异端杀人案，案件记录从林恩修士那里拿来了吗？
“”
“拿回来了，现在交给雨果主教？”
“不，等雨果判下对方罪证之后吧...到时候把它们合二为一，我倒想看看费恩知道自己成为“包庇”异端的领主时，会是什么表情。”
“鲍尔就让他住在骑士堡吧，他不是有耕地吗？明年允许他在对岸再拥有一小块田地，算是对他的赏赐。”
吕克挺欣赏鲍尔，有能力有胆子，对於他的安排，其实另有想法。
而那个想法也正是目前吕克所缺少的人员—一个专门干脏事的白手套！
不过，吕克暂时还用不上系统化，可以把鲍尔当预备役先培养培养。
交待好所有事，又问了问骑士堡的情况。
吕克驻扎河岸庄园时，骑士堡一直由杜丝和老埃克管理。
老埃克年纪越来越大，虽然自前身体健康，但想当吕克一辈子的管家是不可能的，这也是吕克头疼的一件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起雾那几天奶牛一直在发狂，看起来它曾经生活的地方没有起过雾。不过让玛丽和尤金安抚一阵子就好了，就是老埃克说，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牛犊？”
“嗯，影响了也没事，毕竟我们要的是它生下牛犊產下的奶。”
吕克一口喝乾蜂蜜水：“不过玛丽他们做的不错，回去告诉杜丝，给他们拿些鸡蛋。”
“放心吧老爷，夫人已经这么做过了。”
“对了，还有葡萄树..”
“葡萄树怎么了？”
吕克看向莱恩，葡萄树可以说是庄园里经营了最久的作物了，现在苹果都已经收穫，葡萄收穫的季节就在明年，由不得吕克不上心。
“目前没有什么大变化...但一些曾经种过葡萄树的农奴说，秋季的浓雾对於葡萄树是一种麻烦...似乎会影响葡萄的收成。”
“似乎？”
“如果是在葡萄收穫的秋季那就是灾难了，几乎可以肯定会影响收成。但现在不敢保证。”
“呼～等办完河岸庄园的事，我回去亲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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