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徐梦洁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唆著:“阿姨……您……您说什么?我和昊阳的订婚仪式啊!他说场地都准备好了,我——”
    “呵。”苏太太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冷笑,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徐梦洁,你是不是还在做嫁入豪门的春秋大梦呢?我们苏家,会娶一个戏子进门?一个要靠家里出钱赎身、再转手卖出去才能体现价值的艺人?”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徐梦洁的心臟。
    她摇摇欲坠,扶住冰冷的餐桌才勉强站稳:“不……不可能……昊阳他……他亲口说的!您还给我看了请柬的照片!”
    “照片?”苏太太像是听到了更大的笑话,“p几张图有多难?我们苏家请不起一个会修图的设计师?徐梦洁,你几岁了?这么点小把戏就把你哄得晕头转向,心甘情愿签了卖身契?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不……不会的……”徐梦洁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疯了一样摇头,不愿相信这残酷的真相,“昊阳呢?!我要见昊阳!昊阳!!”
    她尖利的声音在奢华的餐厅里迴荡,带著濒死的绝望。
    “吵什么?”苏昊阳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穿著睡袍,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踱步下来,脸上带著宿醉未醒的慵懒和不耐烦,看向徐梦洁的眼神,再无半分往日的深情,只剩下赤裸裸的冷漠和一丝厌烦。
    “昊阳!昊阳你告诉她!你告诉她订婚是真的!你们给我看的照片是真的!”徐梦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死死抓住苏昊阳的睡袍袖子。
    苏昊阳眉头紧皱,嫌恶地一把甩开她,力道之大让她踉蹌几步差点摔倒。
    “徐梦洁,你有完没完?”他的声音冰冷,带著十足的不耐烦,“订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订婚?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我妈说得对,你就是蠢。给你看几张p的图,说几句好听的,你就信了?还自己掏钱解约?嘖,真是上赶著。”
    苏昊阳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如刀般扫过徐梦洁惨白的脸,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当初是你非要分手去那个什么娱乐圈发展的,死活不听劝。既然你这么想工作,那就別搞那些虚的,好好为我苏家所用,这才是你的本分!我跟你谈恋爱的时候,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名牌包包、珠宝、別墅的租金……哪一样不是钱?你倒好,说走就走,半点情分都不念。现在给你安排璀璨的合约,已经算对得起你了,別不知好歹。拿著这份合同,乖乖去赚钱,也算是补偿我苏家的投资。”
    他走到苏太太身边,拿起桌上那份璀璨文化的文件扫了一眼,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妈,璀璨这次给的资源真不错,刘太太够意思。看来这五百万花得值,回报率很高嘛。”他完全无视了旁边如同被雷劈中的徐梦洁。
    徐梦洁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对母子的嘴脸,看著他们谈论著用她换来的资源和五百万的“投资回报”。
    巨大的欺骗感、被玩弄的屈辱、以及彻底崩塌的世界所带来的灭顶绝望,瞬间將她吞噬。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苏昊阳那冷漠讥誚的脸和苏太太那得意轻蔑的笑容交织在一起,扭曲成最狰狞的魔鬼面孔。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魔鬼!!”
    苏昊阳不以为意:“你老实点,只要好好给璀璨文化工作,苏家少不了你一口吃的。要是不配合,就別怪我把你丟出去了!”
    苏太太阴冷地朝她看去:“一个戏子,给我儿子暖暖床得了,怎么配进我苏家大门?昊阳,你想继续玩,就把她带出去安置,別影响了以后真正的夫人进门。”
    苏昊阳立刻点头:“是,妈妈!”
    苏昊阳的话,苏太太的眼神,像无数把烧红的烙铁,在她心上反覆灼烫。
    “啊——!!!”一声悽厉至极、如同被撕裂灵魂般的尖叫,猛地从徐梦洁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带著毁天灭地的恨意,猛地扑向餐桌!
    哗啦啦——!
    精美的骨瓷餐具、水晶杯、银制刀叉、还有苏太太面前那份象徵著“胜利”的文件……被她疯狂地扫落在地!碎裂声、碰撞声、纸张散落声刺耳地响起,一片狼藉!
    “混蛋!王八蛋!你们这群人渣!”徐梦洁双目赤红,状若疯癲,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一切东西——花瓶、装饰摆件——狠狠地砸向那对母子,泪水混合著滔天的恨意汹涌而出,“把我的合同还给我!把我的事业还给我!把我的五年青春还给我!!”
    苏太太嚇得尖叫著躲到苏昊阳身后。
    苏昊阳也被徐梦洁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嚇了一跳,隨即是更大的怒火:“徐梦洁!你疯了!快给我拦住她!”
    佣人们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去拉拽、制止歇斯底里的徐梦洁。
    混乱中,徐梦洁被几个人死死按住,她拼命挣扎,头髮散乱,衣衫不整,泪水糊满了脸颊,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和绝望的嘶吼。
    她死死盯著苏昊阳,眼神里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苏昊阳!苏家!你们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苏昊阳看著被制住、如同破碎娃娃般的徐梦洁,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睡袍,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极度的厌烦和一丝后怕。
    他冷冷地对管家说:“报警!就说有人私闯民宅,故意毁坏財物,精神失常!”
    然后,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眼神空洞绝望的徐梦洁,如同看著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声音冰冷地宣判:
    “把她丟出去。顺便告诉璀璨文化的人,他们的新艺人精神状况不太稳定,赶紧领走,別在这里发疯。还有,她弄坏的东西,列个清单,从她以后的收入里扣!一分钱也不能少!”
    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贴著徐梦洁的脸颊,昂贵地毯的绒毛划过她满是泪痕的皮肤,带来一种残忍的触感。
    佣人毫不留情的拖拽,让她单薄的衣衫在光滑的地面上摩擦,手臂和膝盖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她像一件失去价值的垃圾,被粗暴地拖向那扇曾象徵“归宿”的华丽大门。
    “不……放开我……”
    她死死地盯著苏昊阳,那个前两天还口口声声说爱她、要娶她的男人,此刻正用看蟑螂般的眼神看著她,冷漠地指挥著管家报警。
    报警?毁坏財物?精神失常?
    这几个词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臟。
    原来,在苏家人眼里,她的愤怒、她的崩溃、她被欺骗后的痛苦挣扎,都只是“精神失常”的疯癲表演。
    自己视若生命、为之付出一切代价的爱情和信任,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筹码和一场精心设计的闹剧?!
    “砰!”
    沉重的雕花实木大门在她身后无情地关上,隔绝了別墅內所有的温暖和灯光,也隔绝了她最后一丝卑微的幻想。
    冬日清晨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单薄的身体,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被拋弃在门外的现实,比刚才的爭吵和辱骂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和羞辱。
    她瘫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环抱住自己,试图汲取一丝暖意,却只摸到满手心的冰凉泪水和被扯破的衣角。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悽厉哀嚎,终於衝破了她的喉咙,在空旷的庭院里悽惨地迴荡,惊飞了几只停在树梢的鸟雀。
    那不是愤怒的尖叫,而是被彻底碾碎、被连根拔起后的绝望悲鸣。
    她蜷缩著,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得撕心裂肺。
    而那扇紧闭的大门里,隱约传来苏太太得意的谈笑声,似乎在和谁通电话,谈论著刚拿到手的“臻品会所”代言。
    这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上反覆割锯。
    徐梦洁不明白,为什么呢?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去拍门,想去拿回她的东西。但刚站起来,双腿一软,又重重地跌坐回去。膝盖磕在坚硬的花岗岩台阶上,钻心地疼,却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楚。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徐梦洁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幕星越娱乐的日子——
    那时她刚签了星越,苏家人千方百计地阻拦,编造谣言、威胁解约,试图把她拖回那个金丝雀的牢笼。可月总像一道光一样出现,替她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乾乾净净。强硬地压下苏家的干涉,用雷霆手段护著她顺利出道。
    在星越,她真正地当起了艺人,练歌、排练、登台表演,粉丝的欢呼和团队的温暖让她第一次感受到梦想的重量。
    那是多么纯粹而美好的时光啊,没有欺骗,没有算计,只有对未来的憧憬。
    自己怎么就那么傻,信了苏昊阳的花言巧语和那几张虚假的照片,心甘情愿地掏钱解约离开了星越,跳进了苏家这个陷阱?
    难道……苏家是因为恨透了月总的雷霆手段,所以才设下这么大的局,把她像货物一样卖给璀璨文化,只为了报復和榨乾她的价值?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她猛地想起那份璀璨的合同,一股强烈的悔恨涌上心头——不,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反抗!
    挣扎著摸出购物袋里的破手机,屏幕碎裂得几乎看不清,但她还是凭著记忆拨通了璀璨文化对接人的电话。
    徐梦洁嘶哑地喊出声:“我不干了!违约金五百万是吧?我赔!咬咬牙我也赔!”
    电话那头却传来冷漠的嘲笑:“徐小姐,违约金是一个亿,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一亿?!
    徐梦洁如遭雷击,手机差点脱手。
    原来,苏家和璀璨早就挖好了这个无底洞,等著她跳进去。
    这一刻,她大梦初醒,泪水再次决堤——
    自己太蠢了!
    星越这里的解约费是五百万,就以为全世界的娱乐公司都良心了么?
    一个亿?!
    她拿什么赔?!
    就在这时,那扇冰冷的雕花大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小侧门“咔噠”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管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露了出来,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驱赶之意。
    一个鼓囊囊的、劣质超市购物袋被粗暴地从门缝里塞了出来,“啪”地一声丟在她脚边的地上。
    “徐小姐,”管家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你的东西,都在这儿了。少爷说了,苏家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再闹,警察就来请你走了。”
    说完,不等她有任何反应,侧门“砰”地一声再次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徐梦洁颤抖著手,捡起那个购物袋。
    里面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还有……一张刚列印出来的帐单:
    一张列印的、盖著苏氏集团印章的清单!
    清单上详细罗列著:
    明代青花瓷瓶一只(损毁),估值 1,200,000 rmb
    法国lalique水晶醒酒器一套(损毁),估值 800,000 rmb
    义大利手工定製银餐具一套(部分损毁变形),估值 350,000 rmb
    波斯手工地毯局部污损清洁费,50,000 rmb
    ……
    总计:贰佰伍拾柒万元整(2,570,000 rmb)
    备註:此款项將从徐梦洁小姐未来在璀璨文化之个人收益中优先扣除,直至清偿完毕。苏氏集团法务部將直接对接璀璨文化財务部门执行。
    清单最下方,还有一行冰冷的小字:此清单作为《璀璨文化艺人经纪合同》附件七,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徐梦洁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这张纸。二百五十七万!她砸碎的那些东西,竟然被估值到如此天文数字!而苏家,竟然早就和璀璨文化串通好,將这笔巨额债务直接绑定在了她的合同上!
    这意味著,她未来在璀璨挣的每一分钱,都將优先被苏家拿走!
    他们不仅要榨乾她现在的价值,还要牢牢捆绑住她未来的所有血汗!她签下的不是一份艺人合约,而是一张將自己未来彻底卖断给苏家和璀璨的卖身契!一张用巨额债务编织的、无法挣脱的网!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徐梦洁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溅在手中那张冰冷的清单上。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飘起了冰冷的秋雨。
    她的爱情,她的梦想,她的未来,都在这一刻,被这场冰冷的秋雨,彻底浇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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