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不朽层次的力量,果然不是天尊层次能够媲美!”
    顾青风稳住身形,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缓缓浮现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初时很淡,隨即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轻笑,在这死寂压抑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放肆。
    不朽天尊!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座巍峨高山,一片无垠深海。
    儘管因为人族有不朽存在(的震慑,邪神一族的不朽们大多时候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出手,以免引发不朽层面的全面战爭。
    但——
    外力震慑,终究是借他人之势。
    將自己的生死安危,寄託於他人的威慑与权衡之上,这种感觉,对於习惯了掌控自身命运、追求绝对力量的顾青风而言,始终如鯁在喉。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如此迫切地想要將黄泉之力推升至第三阶段。
    说到底,顾青风乃是要將自身的安危,最大程度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此次直面虚相神主,正面硬撼其一击,虽然从场面上看,自己明显落入了下风。
    但在顾青风自己看来,他其实已经贏了。
    最关键的一点在於。
    方才那一掌对拼,他並未动用任何黄泉之力。
    他完全是凭藉自身雄厚的修为根基,去硬生生承接了虚相神主那蕴含不朽道韵的一击。
    这个事实,意义重大!
    在先前镇压天殛神主、万劫神主等六尊古老神主,展现出碾压级实力的时候,顾青风內心深处,其实已经隱约触摸到了那个界限,自己的综合战力,或许已经触及到了不朽的门坎。
    但那终究只是一种基於战绩对比的感觉,一种对自身力量极限的模糊推测。
    没有真正与不朽存在交手,没这种感觉便始终隔著一层纱,无法確信。
    而现在。
    与虚相神主的正面交锋,那实实在在的一掌对撼,彻底打消了他所有的疑虑。
    “以九劫修为,硬撼不朽一击而不败……顾青风,你的底蕴,比本尊见过的、听过的无尽仙域任何一位天尊,都要来得强横深厚!
    古往今来,那些被传颂了无数纪元的所谓天骄妖孽,在你面前,只怕都要黯然失色。”
    虚相神主那笼罩在灰濛濛雾气中的身影,並未因顾青风的笑容而动怒,反而以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般的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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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迴响,仿佛来自不同的时空维度,直接响彻在听者的神魂深处。
    当虚相神主再看向顾青风的眼神,此刻已然没有了最初的俯瞰与漠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浓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森冷杀意。
    那杀意之强烈,甚至让周遭虚空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到了绝对零度,连混沌气都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
    “本尊承认,吾失算了,也轻敌了。”
    虚相神主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著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懊悔。
    “当初本尊便应该不顾一切,出手,將你彻底掐灭在萌芽之中!
    如此一来,也就不会有今日的麻烦,更不会有让你成长到如此地步的机会!”
    再如何惊才绝艷、潜力无穷的天尊,在不朽存在眼中,终究只是潜力股,是需要时间成长、且成长过程中充满变数、隨时可能夭折的幼苗。
    只要一日未成不朽,其威胁便有限,其生死也在一定程度上可控。
    可当一位天尊,不仅在不朽之下达到了前无古人的高度,更执掌了一件堪比不朽层次力量时,那性质就完全不同。
    而现在,更让虚相神主內心震动是。
    他震惊地发现,顾青风方才那一掌,对方甚至没有动用黄泉之力,仅凭自身修为与大道,便硬生生接下了自己一击!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顾青风本身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做到了真正的战力比肩不朽。
    这样的怪物,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已经彻底超出了虚相神主,乃至可能所有不朽存在对天尊这个境界的认知极限。
    此等妖孽,绝不能留!
    绝不能让其继续成长下去!
    否则,未来必成邪神一族的心腹大患,甚至是噩梦!
    这一刻,虚相神主心中那原本因顾忌人族不朽而存在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顾青风扼杀的绝对决绝。
    哪怕因此可能触怒紫薇天帝,哪怕可能引发人族与邪神一族不朽层面全面衝突,他也在所不惜。
    因为虚相神主无比確信,放任顾青风继续成长的危害,將远超眼下可能付出的任何代价。
    “三百亿年……
    ”虚相神主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仿佛蕴含著万古寒冰。
    “无尽仙域,多少顶尖天尊,蹉跎了无尽岁月的光阴,都难以真正踏出那最后一步,窥见不朽门径。
    本尊原以为,就算你天赋再逆天,短短三百亿年岁月,又能成长到哪一步?
    至多,不过是在半步不朽中走得稍远一些罢了。”
    “可如今看来,是本尊错了,错得离谱!
    数千万年,你便已至此境,若是真给你安心修炼三百亿年,届时你对吾邪神一族的威胁,必然是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
    他仿佛是在自问,又像是在对顾青风,对冥冥中的观战者们阐述一个可怕的事实。
    “所以,顾青风,今日你必死无疑!
    纵然紫薇天帝震怒,亲自降临,本尊也要先將你斩杀於此!”
    话音落下。
    虚相神主不再有丝毫废话,杀意已决,当即便是一步踏出。
    这一步,看似简单,却仿佛踏在了混沌的脉搏之上,整个玄天仙朝疆域上方的虚空,都隨之剧烈一震。
    紧接著,他一掌拍出!
    这一掌,与先前那试探性的一击截然不同。
    掌出,万道齐喑!
    灰濛濛的邪异雾气疯狂涌动,凝聚成无数扭曲哀嚎的面孔,缠绕在掌指之间。
    掌风未至,一股比先前强悍了数倍不止的恐怖压力,便已如同亿万座混沌神山迭加,轰然镇压下来,將顾青风所在的亿万里虚空彻底凝固封锁。
    空间变得如同神铁般坚硬,时间流速被强行扭曲减缓,连大道法则的运行都受到了极大的干扰与压制。
    顾青风顿时感到周身一沉,仿佛背负了无数个大世界,又似陷入了最深最粘稠的泥沼之中,举手投足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十倍、上百倍的力量。
    那股倾覆寰宇、磨灭一切的可怖伟力,已然锁定了他的一切气机,让他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这一掌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数筹。
    若是换做天殛神主之流在此,只怕足以將他们形神俱灭,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便是真正不朽认真起来的恐怖!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半步不朽绝望的一击,顾青风眼中虽然闪过一丝凝重,却並无半分慌乱与畏惧。
    只见他面对那镇压而下的恐怖巨掌,非但没有迎击,反而周身幽冥大道的力量轰然爆发到极致。
    浓郁如实质的黑色道韵如同火焰般在他体表燃烧,瞬间与周遭被不朽威压凝固的虚空產生了剧烈的衝突与摩擦!
    “破!”
    顾青风一拳轰碎眼前虚空,隨后一步踏出,身形便是消失不见。
    “想走?给本尊留下!”
    虚相神主眼见顾青风不战而退,意图遁走,眼中寒光爆射。
    他岂能容这心腹大患轻易脱身。
    今日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动手,就绝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冷哼一声,那镇压而下的巨掌骤然加速,五指微微弯曲,仿佛要將那片虚空连同其中的顾青风一起,如同抓取虫子般攥在掌心。
    同时,一股更加诡异道韵,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弥散开来,试图锁定顾青风遁走的轨跡与本源。
    然而。
    只见在那巨掌合拢、蛛网罩下的前一个剎那——
    “嗡!”
    顾青风那变得虚幻的身影,连同脚下的黄泉漩涡,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骤然破碎消散,化作亿万点细微的光点消散不见。
    每一粒光点,都似真似幻,都带著一丝顾青风的气息,却又都仿佛只是虚无的假象。
    虚相神主那强大的禁錮与追溯道韵,在接触到这些黑色光点时,竟有种无处著力、真偽难辨之感,如同试图抓住流沙,抓住烟雾。
    “哼!雕虫小技,也想瞒过本尊法眼?”
    虚相神主声音冰冷,並不慌乱。
    他双眸之中灰雾剧烈翻滚,射出两道仿佛能看穿一切表象、直指本源实质的诡异光芒,迅速扫过那亿万黑色光点。
    “找到你了!”
    几乎是在顾青风身形消散的下一个瞬间,虚相神主便锁定了其中一粒看似毫不起眼的黑色光点。
    他毫不犹豫,一步踏出,身形同样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某种更高维度的空间夹层之中,循著那一丝被锁定的气机,紧追不捨!
    “嗖——!”
    “嗖——!”
    两道身影,前一后,以一种寻常天尊根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看见的方式,瞬间便脱离了玄天仙朝疆域的核心区域,没入了那广袤无垠混沌深处。
    他们消失得极快,只在原地留下了尚未完全平息的恐怖能量乱流,以及那浓郁到化不开、让七劫以下天尊连靠近都感到窒息的不朽道韵残留。
    这片刚刚经歷了黄泉晋升、不朽对撼的虚空,暂时陷入了死寂。
    唯有那破碎的空间裂缝、凋零的法则痕跡、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幽冥与邪异气息,在无声地诉说著方才那惊心动魄、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
    很快。
    虚相神主亲自出手,袭杀顾青风,双方对撼一掌后,一追一逃,深入混沌不知所踪的消息,便如同引爆了混沌海的最强风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捲了整个无尽仙域。
    但凡消息渠道稍微灵通些的势力,都在极短的时间內,得知了这一石破天惊的骇人讯息。
    无论是人族疆域,还是邪神势力范围但凡得知此消息的修士,无不感到发自灵魂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不朽出手,亲自追杀一位天尊,这本就是亿万年难得一见的惊天大事!
    更骇人的是,那位被追杀的天尊,竟然能在正面硬撼一击后,从容退走,引得不朽亲自追杀进入混沌。
    这背后透露出的信息,实在太过惊人。
    顾青风的实力,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上限。
    ……
    玄天仙域。
    仙殿之內。
    此刻,殿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留守的重臣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帝座之侧,那位身穿太子冕服、面容年轻却已有不怒自威气度的身影之上——太子顾阳。
    顾阳端坐於监国宝座之上,背脊挺直如松,面色沉静似水。
    他手中捏著一枚刚刚从特殊渠道传来的、记录了混沌虚空那一战大致情景与后续消息的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脸上的神情,却始终保持著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不朽出手!
    父皇不知所踪!
    这两个消息,如同两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顾阳的心头。
    顾青风,不仅仅是他们的仙帝,更是整个玄天仙朝的擎天巨柱。
    若是顾青风真的出事,那么玄天仙朝將瞬间从云端跌落。
    外部,虎视眈眈的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偌大仙朝,看似强盛,实则可能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万劫不復!
    作为监国太子,顾阳肩上承受的压力,如山如海,足以將任何心志不坚者瞬间压垮。
    但他不能垮!
    更不能乱!
    顾阳很清楚,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明里暗里盯著玄天仙朝,盯著他这位太子。
    任何一丝一毫的惊慌失措,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瓦解仙朝士气、催生內部动盪、引诱外部入侵的致命缺口。
    他必须冷静,必须展现出绝对的信心与掌控力!
    深吸一口气,顾阳將玉简轻轻放在面前的案几上,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殿內每一张或担忧恐惧、或茫然的面孔。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传本宫諭令:动用我仙朝在混沌各处所有暗桩眼线,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探查、搜集关於父皇与虚相神主踪跡的一切消息。
    有任何蛛丝马跡,立刻以最高等级传讯回报,不得有误!”
    “臣等遵命!”
    负责情报的几位重臣立刻躬身领命,神色肃然。
    顾阳微微頷首,继续说道:“此外,传令各边疆仙域、各处屯兵重镇,即日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防御大阵全部开启,巡逻力度加倍,所有將领不得擅离岗位,隨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威胁!
    尤其是与邪神疆域接壤之地,严防邪神反扑或新的入侵!”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从顾阳口中发出。
    他思路清晰,决策果断,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应对危机的预案。
    那沉稳的气度,逐渐感染了殿內眾人,让原本有些惶然的气氛,渐渐稳定下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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