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972走访调查
“蛤蟆穿上金装，道貌岸然坐高堂。
野鸡自称凤凰，千呼万唤才出场————”
唐植桐一边哼著歌，一边往回走。
確切的说中途拐了个弯，朝南边走，因为他看到那边有裊裊炊烟升起。
有烟就代表有村子，有村子保不齐就有荔枝、芒果。
北越的热带水果买的不多，但本地的水果可以稍微多买一点回去，毕竟这年头运输不便，社员在变现途径上不一定那么顺畅。
炊烟除了代表有人家，也代表著到了午饭的点儿。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唐植桐不打算给社员添麻烦，在离村子还有几百米的时候，躲进树荫下，坐在地上，从空间里薅出之前存的乾粮和猪头肉吃了起来。
已经来这边两年有余，唐植桐觉得自己这两年加起来吃的肉食都不一定比得上来这边之前一个月吃的多。
吃完再来几口山泉水漱漱口，唐植桐憋一下气，哈出来凑上去闻闻，確定没有榴槤和猪头肉的味道后，才薅出小竹筐背在身上往山村走去。
望山跑死马，看著只有几百米，但真正走起来，最少得有四里路。
村子不大，站在山坡上的时候，唐植桐数了数户数，大概也就二十来家。
“老乡？老乡！”到了自己国家的地盘，唐植桐没有再装聋作哑，一进村，唐植桐选了一家最近的，站在门口朝里面打招呼。
唐植桐昨天去韦驹家的时候，近距接触了这边的农村民居。
这边的庄户人家大多是木质结构的房子，一所房子就是一户人家，没有院子，更没有大门。
这一点跟北方庄户差別还是蛮大的，北方的农村即便房屋低矮、破旧，也大多会围上一圈院子。
听到唐植桐的动静，从屋里出来一个老汉，其貌不扬，黑黑瘦瘦，但精神还不错，操著一口地道流利的方言。
老人家的话，唐植桐一句都没听懂。
面对语言障碍，唐植桐笑著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隨即，老人家往后退了半步，让出半扇房门，侧身请唐植桐进屋。
唐植桐尝试著跟老人家聊天，但基本上都是靠蒙，蒙的还不怎么准確。
喝了老人家一碗水，唐植桐起身出门，指著房子附近的一颗荔枝树，指了指自己的竹筐，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我买。”
票子的说服力比语言更强，老人家看懂了唐植桐的意思，喜上眉梢，瞅瞅左右无人，从屋里头拿出弯刀，开始砍荔枝。
一筐荔枝三块钱，唐植桐没有压价，他摆出来五张一块的纸幣，老汉自己从中抽了三张。
“这个怎么卖？”將装满荔枝的竹筐放在门外，唐植桐进门指著一床竖在墙边的棕绷床垫问道。
床垫是双面的，双人床大小，带有手工编织的花纹，虽然边框没有上漆，但唐植桐看上了，没漆就没漆吧，正好更环保，適合怀孕的小王同学使用。
老汉猜出了唐植桐的意思，嘴里报了个数，同时配合伸开两手，亮出巴掌，翻了两次。
“我要了！”一听这价，唐植桐就痛快的掏了钱，三十块钱，真不多。
虽说眼下人工不值钱，但手艺人也得吃饭吧？
一张木材厂出来的双人床都得五十来块钱，用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完成工棕绷床垫卖三十块钱很合理。
若是运到四九城，这张床垫起码得四十，甚至六十。
接过唐植桐递过的三十块钱，老汉布满褶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並朝唐植桐说了一句什么。
老汉那张嘴缺牙漏风，让本就难以听懂的方言更加走音，唐植桐愣是没听懂，不过这都不妨碍他朝老汉微笑著点点头。
老汉见唐植桐点头，朝老伴吆喝两声，从另一间屋子里拿出绳子，开始綑扎床垫。
綑扎好床垫后，老汉在老伴的协助下，直接背了起来。
“大爷，放著我来。”看到这，唐植桐哪还不明白？人家刚才恐怕是说要给自己送货吧？
老汉腾不出手来拒绝，嘴里嘟囔了一句，隨即他的老伴跟著朝唐植桐摆摆手，那意思仿佛在说唐植桐干不了这活似的。
老汉紧抓床垫两侧，將床板侧出一个角度，从老伴打开的房门中出去。
唐植桐见状，赶紧跟著出门，背上自己装满荔枝的小竹筐跑前面带路。
本来还打算待会找个理由再去一家收点货，让热情的老汉这么一搞，唐植桐只能提前踏上返程。
黑瘦的老汉体力充沛，一口气走出四里路，愣是没休息。
烈日当空，这种天气是对体力的严峻考验，为了避免老人家中暑，待来到比较宽的一条乡间小道后，唐植桐喊了停。
看著老汉不理解的眼神，唐植桐用最温柔的言语、最坚定的眼神和最具气势的手语，让老汉把床垫放在路边：“大爷，我自己能行，您回去。”
老汉擦了把汗，笑著跟唐植桐说了几句，仿佛再说自己还行。
“大爷，您回去吧，我自己来。”唐植桐见老人家不听劝，这次直接上手，张开双臂，用两手紧紧握住床垫的边缘，稍微用力，把床垫从老汉背上取下来。
取下来后，唐植桐先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单手扶著，把床垫上的绳子解开又从兜里掏出来五块钱，连同绳子一同塞给老汉。
比起上午的那几个北越边民，这老汉太可爱了，唐植桐信奉老实人不该被枪指著，同时也不愿老实人吃亏。
老汉明白了唐植桐的意思，嘴里嘀哩咕嚕甩出一串方言，將绳子往肩头一搭，就要把钱再塞给唐植桐。
“大爷，能送到这，已经很感谢了，这钱您收著。”唐植桐笑著把钱推回去，也不管他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转身双手抓住床垫，胳膊用力，將床垫一下子举过头顶。
“大爷，您回去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唐植桐找好重心，平铺在自己头上，远远望去就跟非洲妇女的顶桶绝技一般，说罢就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
待转过一个弯儿，確定老汉没有跟上来后，唐植桐才將床垫和竹筐都薅进空间。
“真特么累！”收起床垫后，唐植桐甩甩胳膊。
自己年轻力壮才扛著走了二里地就已经这样了，那位老人家扛了四里地却一声不吭，不由得让唐植桐嘆口气，都是生活给逼的，但凡有路子，谁愿意吃这份苦？
山路崎嶇，起起伏伏，自行车派不上什么用场，唐植桐索性信马由韁的步行往回走。
走累了就歇歇，喝口山泉水或者吃个山竹。
唐植桐喜欢山竹酸酸甜甜的滋味，不过常温的山竹酸头更大一些，他打算带回家往地窖里存上一宿，这样吃起来口感更好。
快到火车站的时候，唐植桐再次將小竹筐薅出来背上，除了把五四式放进去外，还塞了四串荔枝。
“回来了？吃午饭了吗？我给你买了馒头。”万向阳听到唐植桐进宿舍，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问道。
“谢谢阳哥，我在外面吃了，留著我晚上吃。”唐植桐將竹筐从背上取下来，先把五四式掏出来放在床铺上，然后才取出荔枝：“隋老哥，阳哥，吃荔枝。”
“你留著吃吧，今天吃了你一个芒果。”万向阳摆手拒绝道。
“那可不是我的芒果，是韦同志送给咱们的。”唐植桐不仅著重咬音“咱们”，还不由分说的往万向阳手里塞了一串荔枝，同样也给了隋胜利一串，隨后才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扇风降温。
“外面热吧？在宿舍待著多好，还能省点钱。”隋胜利接过荔枝，乐呵呵的建议道。
“嘿，我这是走访，总得了解这边的情况，才好有针对性的帮到像韦驹这样的同志。”用帽子扇风感觉有点不太解热，唐植桐把帽子往床上一扔，將上衣脱了下来。
“这才大半天，你看你都晒出印来了，估计晚上就得开始疼了。”衣服一脱下来，脖领、胳膊等地方立马涇渭分明的呈现出不同顏色，被太阳晒到的地方顏色发红，万向阳看到后带了些许惋惜、心疼。
“嗐，轻伤不下火线，一点晒伤，没啥。”唐植桐满不在乎的说道，自己並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当年野菜坦然接受过太阳的热切暴晒，脱皮是经常的事儿，也就这两年，在室內的时间多了，身上有变白的趋势。
“能躲著还是躲著点，唐科长你想调查什么？我也能帮著跑跑。”事关老战友，隋胜利特別积极。
“就是隨便看看当地都种了哪些农作物，打听一下农户能够留下多少，或者公社有多大自主权。我明天再跑一天就差不多了。”唐植桐笑笑，这可不是空口白牙的胡说，他这来回的路上真的在观察当地农作物，主要是耐存储能上火车的经济类水果。
这一趟，除了芒果、荔枝，唐植桐还发现了少量的甘蔗和菠萝。
做床垫的老汉家就有甘蔗，只不过不多，唐植桐试著问他为啥只种这么点，老汉只是指著孙子对唐植桐摇头。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留给孙子尝尝甜头的，不卖。
对於隋胜利想帮忙的表態，唐植桐没有拒绝，凭祥虽然市区不大，但下面的公社、生產队不少，仅凭自己一个人肯定跑不过来。
“你这不像是要帮韦驹，倒像是要跟某个公社合作，提前做调查似的。”万向阳一边剥荔枝，一边说道。
“嘿嘿，我也是今天出门溜达才完善好的思路。
想帮韦驹一个人容易，只要这次能把荔枝、芒果完好的运到四九城，就说明通过铁路运输是可行的。
大不了，咱们每次押运都按照这种操作模式零打碎敲运一些回去。
把运费折算在价格上，內部消化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这样一来，肯定会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说咱们假公济私。
我今天琢摸著这种方法还不够完善，如果能让市局甚至部里参与进来，变成公对公，不仅能给这边的公社解决农產品的销路，给社员增收，还能丰富咱们系统职工的餐桌。
可谓是一举多得。”
在隋胜利提出让自己想办法的时候，唐植桐就有了拉市局下水的想法，但当时还没有找到適当的突破口，所以没吭声，这次出去转一圈，想法更加清晰起来，这里面肯定还有很多关卡要过，但总归是有了比较成型的思路。
至於隋胜利想让自己帮著韦驹將水果换成粮食的盘算，唐植桐避而不谈，换粮食的难度比换钱难了不止一星半点。
通过今天的走访，唐植桐发现这边社员的生活其实还过得去，起码比中原那几个省份的农村要好。
只要手里有了钱，完全可以换成工业品跟北越的边民换粮食吃。
虽然麻烦了一点，但总归是一条路。
“这个法子可以啊，5次列车每次出京，后面都会掛五节国际联运车厢。
前阵子在这边上包的时候，我瞅见铁路上的人员6次列车检查联运车厢內的货物，偷瞄了一眼，好像是北越的水果。”
听唐植桐这么一说，万向阳立马现身说法。
“那肯定是公对公的，如果铁老大也有从各地运农產品补贴自己职工的做法，那咱们这么做的压力也能小一些。不过这些都不是咱们能决定的，回头还得看市局怎么爭取。”
唐植桐笑笑，5次列车、6次列车实际上都是一趟车，同样路线，往南走叫5次，原路返回的时候就成了6次。
“那明天咱们一块出去走访！”万向阳跟隋胜利对视一眼，事关大傢伙的利益，擎等著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时间有限，咱们分头行动吧。我觉得隋老哥肯定愿意去韦同志所在的生產队，阳哥你就往西去吧，我往东去。
咱们晚上回来，把各自问到的情况碰一碰，如果荔枝和芒果在抵达四九城时没有坏，我就去找市局谈谈。”唐植桐一锤定音。
按照唐植桐的想法，自己去找苏庆祥谈谈还说得过去，去部里搞这一套就明显托大了。
至於苏庆祥会不会分部里一些，那就不是唐植桐能管得了的了。
如果部里也参与一脚，那肯定是更好的，毕竟树大好乘凉嘛。
隨后，几人集思广益，將整个过程中可能会碰到的问题又过了一遍，並记在了小本本上，打算明天按图索驥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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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穿上金装，道貌岸然坐高堂。
野鸡自称凤凰，千呼万唤才出场————”
唐植桐一边哼著歌，一边往回走。
確切的说中途拐了个弯，朝南边走，因为他看到那边有裊裊炊烟升起。
有烟就代表有村子，有村子保不齐就有荔枝、芒果。
北越的热带水果买的不多，但本地的水果可以稍微多买一点回去，毕竟这年头运输不便，社员在变现途径上不一定那么顺畅。
炊烟除了代表有人家，也代表著到了午饭的点儿。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唐植桐不打算给社员添麻烦，在离村子还有几百米的时候，躲进树荫下，坐在地上，从空间里薅出之前存的乾粮和猪头肉吃了起来。
已经来这边两年有余，唐植桐觉得自己这两年加起来吃的肉食都不一定比得上来这边之前一个月吃的多。
吃完再来几口山泉水漱漱口，唐植桐憋一下气，哈出来凑上去闻闻，確定没有榴槤和猪头肉的味道后，才薅出小竹筐背在身上往山村走去。
望山跑死马，看著只有几百米，但真正走起来，最少得有四里路。
村子不大，站在山坡上的时候，唐植桐数了数户数，大概也就二十来家。
“老乡？老乡！”到了自己国家的地盘，唐植桐没有再装聋作哑，一进村，唐植桐选了一家最近的，站在门口朝里面打招呼。
唐植桐昨天去韦驹家的时候，近距接触了这边的农村民居。
这边的庄户人家大多是木质结构的房子，一所房子就是一户人家，没有院子，更没有大门。
这一点跟北方庄户差別还是蛮大的，北方的农村即便房屋低矮、破旧，也大多会围上一圈院子。
听到唐植桐的动静，从屋里出来一个老汉，其貌不扬，黑黑瘦瘦，但精神还不错，操著一口地道流利的方言。
老人家的话，唐植桐一句都没听懂。
面对语言障碍，唐植桐笑著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隨即，老人家往后退了半步，让出半扇房门，侧身请唐植桐进屋。
唐植桐尝试著跟老人家聊天，但基本上都是靠蒙，蒙的还不怎么准確。
喝了老人家一碗水，唐植桐起身出门，指著房子附近的一颗荔枝树，指了指自己的竹筐，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我买。”
票子的说服力比语言更强，老人家看懂了唐植桐的意思，喜上眉梢，瞅瞅左右无人，从屋里头拿出弯刀，开始砍荔枝。
一筐荔枝三块钱，唐植桐没有压价，他摆出来五张一块的纸幣，老汉自己从中抽了三张。
“这个怎么卖？”將装满荔枝的竹筐放在门外，唐植桐进门指著一床竖在墙边的棕绷床垫问道。
床垫是双面的，双人床大小，带有手工编织的花纹，虽然边框没有上漆，但唐植桐看上了，没漆就没漆吧，正好更环保，適合怀孕的小王同学使用。
老汉猜出了唐植桐的意思，嘴里报了个数，同时配合伸开两手，亮出巴掌，翻了两次。
“我要了！”一听这价，唐植桐就痛快的掏了钱，三十块钱，真不多。
虽说眼下人工不值钱，但手艺人也得吃饭吧？
一张木材厂出来的双人床都得五十来块钱，用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完成工棕绷床垫卖三十块钱很合理。
若是运到四九城，这张床垫起码得四十，甚至六十。
接过唐植桐递过的三十块钱，老汉布满褶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並朝唐植桐说了一句什么。
老汉那张嘴缺牙漏风，让本就难以听懂的方言更加走音，唐植桐愣是没听懂，不过这都不妨碍他朝老汉微笑著点点头。
老汉见唐植桐点头，朝老伴吆喝两声，从另一间屋子里拿出绳子，开始綑扎床垫。
綑扎好床垫后，老汉在老伴的协助下，直接背了起来。
“大爷，放著我来。”看到这，唐植桐哪还不明白？人家刚才恐怕是说要给自己送货吧？
老汉腾不出手来拒绝，嘴里嘟囔了一句，隨即他的老伴跟著朝唐植桐摆摆手，那意思仿佛在说唐植桐干不了这活似的。
老汉紧抓床垫两侧，將床板侧出一个角度，从老伴打开的房门中出去。
唐植桐见状，赶紧跟著出门，背上自己装满荔枝的小竹筐跑前面带路。
本来还打算待会找个理由再去一家收点货，让热情的老汉这么一搞，唐植桐只能提前踏上返程。
黑瘦的老汉体力充沛，一口气走出四里路，愣是没休息。
烈日当空，这种天气是对体力的严峻考验，为了避免老人家中暑，待来到比较宽的一条乡间小道后，唐植桐喊了停。
看著老汉不理解的眼神，唐植桐用最温柔的言语、最坚定的眼神和最具气势的手语，让老汉把床垫放在路边：“大爷，我自己能行，您回去。”
老汉擦了把汗，笑著跟唐植桐说了几句，仿佛再说自己还行。
“大爷，您回去吧，我自己来。”唐植桐见老人家不听劝，这次直接上手，张开双臂，用两手紧紧握住床垫的边缘，稍微用力，把床垫从老汉背上取下来。
取下来后，唐植桐先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单手扶著，把床垫上的绳子解开又从兜里掏出来五块钱，连同绳子一同塞给老汉。
比起上午的那几个北越边民，这老汉太可爱了，唐植桐信奉老实人不该被枪指著，同时也不愿老实人吃亏。
老汉明白了唐植桐的意思，嘴里嘀哩咕嚕甩出一串方言，將绳子往肩头一搭，就要把钱再塞给唐植桐。
“大爷，能送到这，已经很感谢了，这钱您收著。”唐植桐笑著把钱推回去，也不管他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转身双手抓住床垫，胳膊用力，將床垫一下子举过头顶。
“大爷，您回去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唐植桐找好重心，平铺在自己头上，远远望去就跟非洲妇女的顶桶绝技一般，说罢就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
待转过一个弯儿，確定老汉没有跟上来后，唐植桐才將床垫和竹筐都薅进空间。
“真特么累！”收起床垫后，唐植桐甩甩胳膊。
自己年轻力壮才扛著走了二里地就已经这样了，那位老人家扛了四里地却一声不吭，不由得让唐植桐嘆口气，都是生活给逼的，但凡有路子，谁愿意吃这份苦？
山路崎嶇，起起伏伏，自行车派不上什么用场，唐植桐索性信马由韁的步行往回走。
走累了就歇歇，喝口山泉水或者吃个山竹。
唐植桐喜欢山竹酸酸甜甜的滋味，不过常温的山竹酸头更大一些，他打算带回家往地窖里存上一宿，这样吃起来口感更好。
快到火车站的时候，唐植桐再次將小竹筐薅出来背上，除了把五四式放进去外，还塞了四串荔枝。
“回来了？吃午饭了吗？我给你买了馒头。”万向阳听到唐植桐进宿舍，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问道。
“谢谢阳哥，我在外面吃了，留著我晚上吃。”唐植桐將竹筐从背上取下来，先把五四式掏出来放在床铺上，然后才取出荔枝：“隋老哥，阳哥，吃荔枝。”
“你留著吃吧，今天吃了你一个芒果。”万向阳摆手拒绝道。
“那可不是我的芒果，是韦同志送给咱们的。”唐植桐不仅著重咬音“咱们”，还不由分说的往万向阳手里塞了一串荔枝，同样也给了隋胜利一串，隨后才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扇风降温。
“外面热吧？在宿舍待著多好，还能省点钱。”隋胜利接过荔枝，乐呵呵的建议道。
“嘿，我这是走访，总得了解这边的情况，才好有针对性的帮到像韦驹这样的同志。”用帽子扇风感觉有点不太解热，唐植桐把帽子往床上一扔，將上衣脱了下来。
“这才大半天，你看你都晒出印来了，估计晚上就得开始疼了。”衣服一脱下来，脖领、胳膊等地方立马涇渭分明的呈现出不同顏色，被太阳晒到的地方顏色发红，万向阳看到后带了些许惋惜、心疼。
“嗐，轻伤不下火线，一点晒伤，没啥。”唐植桐满不在乎的说道，自己並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当年野菜坦然接受过太阳的热切暴晒，脱皮是经常的事儿，也就这两年，在室內的时间多了，身上有变白的趋势。
“能躲著还是躲著点，唐科长你想调查什么？我也能帮著跑跑。”事关老战友，隋胜利特別积极。
“就是隨便看看当地都种了哪些农作物，打听一下农户能够留下多少，或者公社有多大自主权。我明天再跑一天就差不多了。”唐植桐笑笑，这可不是空口白牙的胡说，他这来回的路上真的在观察当地农作物，主要是耐存储能上火车的经济类水果。
这一趟，除了芒果、荔枝，唐植桐还发现了少量的甘蔗和菠萝。
做床垫的老汉家就有甘蔗，只不过不多，唐植桐试著问他为啥只种这么点，老汉只是指著孙子对唐植桐摇头。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留给孙子尝尝甜头的，不卖。
对於隋胜利想帮忙的表態，唐植桐没有拒绝，凭祥虽然市区不大，但下面的公社、生產队不少，仅凭自己一个人肯定跑不过来。
“你这不像是要帮韦驹，倒像是要跟某个公社合作，提前做调查似的。”万向阳一边剥荔枝，一边说道。
“嘿嘿，我也是今天出门溜达才完善好的思路。
想帮韦驹一个人容易，只要这次能把荔枝、芒果完好的运到四九城，就说明通过铁路运输是可行的。
大不了，咱们每次押运都按照这种操作模式零打碎敲运一些回去。
把运费折算在价格上，內部消化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这样一来，肯定会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说咱们假公济私。
我今天琢摸著这种方法还不够完善，如果能让市局甚至部里参与进来，变成公对公，不仅能给这边的公社解决农產品的销路，给社员增收，还能丰富咱们系统职工的餐桌。
可谓是一举多得。”
在隋胜利提出让自己想办法的时候，唐植桐就有了拉市局下水的想法，但当时还没有找到適当的突破口，所以没吭声，这次出去转一圈，想法更加清晰起来，这里面肯定还有很多关卡要过，但总归是有了比较成型的思路。
至於隋胜利想让自己帮著韦驹將水果换成粮食的盘算，唐植桐避而不谈，换粮食的难度比换钱难了不止一星半点。
通过今天的走访，唐植桐发现这边社员的生活其实还过得去，起码比中原那几个省份的农村要好。
只要手里有了钱，完全可以换成工业品跟北越的边民换粮食吃。
虽然麻烦了一点，但总归是一条路。
“这个法子可以啊，5次列车每次出京，后面都会掛五节国际联运车厢。
前阵子在这边上包的时候，我瞅见铁路上的人员6次列车检查联运车厢內的货物，偷瞄了一眼，好像是北越的水果。”
听唐植桐这么一说，万向阳立马现身说法。
“那肯定是公对公的，如果铁老大也有从各地运农產品补贴自己职工的做法，那咱们这么做的压力也能小一些。不过这些都不是咱们能决定的，回头还得看市局怎么爭取。”
唐植桐笑笑，5次列车、6次列车实际上都是一趟车，同样路线，往南走叫5次，原路返回的时候就成了6次。
“那明天咱们一块出去走访！”万向阳跟隋胜利对视一眼，事关大傢伙的利益，擎等著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时间有限，咱们分头行动吧。我觉得隋老哥肯定愿意去韦同志所在的生產队，阳哥你就往西去吧，我往东去。
咱们晚上回来，把各自问到的情况碰一碰，如果荔枝和芒果在抵达四九城时没有坏，我就去找市局谈谈。”唐植桐一锤定音。
按照唐植桐的想法，自己去找苏庆祥谈谈还说得过去，去部里搞这一套就明显托大了。
至於苏庆祥会不会分部里一些，那就不是唐植桐能管得了的了。
如果部里也参与一脚，那肯定是更好的，毕竟树大好乘凉嘛。
隨后，几人集思广益，將整个过程中可能会碰到的问题又过了一遍，並记在了小本本上，打算明天按图索驥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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