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朝,散骑常侍是个閒职,但贞观年间却是个实职,有点像李世民的秘书。
    所以虽然职位不是最顶尖的,但他对朝中大事的了解,一点不比別人少。
    “舅舅那边,我已经去拜访好几次了,可他每次都不在府上。我也搞不清他是真不在,还是故意避著不见。眼下是敏感时期,他不想让人误会,也有可能。”
    李泰虽然感觉到长孙无忌对自己不那么热情,但並没太在意。
    此时此刻,他已经觉得太子之位非自己莫属了,自己是他的亲外甥,他没理由去支持別的皇子吧?
    “这么说也有道理。长孙司徒应该不会反对陛下立您为储君。另外,中书令岑文本昨天在宣政殿议事时,话里话外都透出对魏王殿下的支持。我觉得您可以请他到府上一敘。”
    “岑文本也支持我了?太好了!那在父皇面前能替我说话的人,又多了一个。”
    李泰也不是没拉拢过岑文本,但一直没收到回音,现在总算有了变化。
    “虽然这几天局势还有些乱,但很多事已经慢慢明朗了。魏王殿下,越是这种时候,您越不能出错。另外,为了避免意外,其他几位皇子那边……您也得留个心。毕竟,陛下的詔书一天没下,这事就不算完。”
    刘洎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已经不担心了。
    事实上,魏王府上下现在都有点轻敌,觉得胜利已经攥在手里了。
    ……
    吴王府。
    自从长孙皇后去世后,藉机回到长安的李恪,就一直没再离开。
    作为李世民的三儿子,李恪的性格和才华最像李世民,所以也很受宠爱。
    贞观十一年时,李恪曾因为被人弹劾打猎过度、损坏庄稼而吃过亏,所以这些年一直很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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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恪儿,你在长安城待了快半年,差不多该回封地了。”
    李恪今天请自己母亲过来,本来另有打算,可杨妃刚坐下,就说出一番让他意外的话。
    “阿娘,孩儿还想在长安多陪陪您呢。安州离长安那么远,我要是回去了,说不定又好几年见不到您。”
    “为娘虽然捨不得你走,但长安城现在气氛不对。你的身份特殊,难免让人忌惮。与其被人暗地里算计,不如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杨妃作为杨广的女儿,从小在皇宫长大,各种权谋斗爭见得多了。
    和其他贵妃不同,她最大的愿望不是儿子身居高位,而是李恪能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
    但李恪显然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李承乾也好,李泰也好,不管是文的武的,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们无非是仗著嫡子的身份,才得了那么多朝臣支持。
    真要论血脉,自己可比他们高贵多了。
    “阿娘,前几天我去见了父皇,他並没让我回封地的意思。现在齐王和太子都牵扯进谋反大案,新太子是谁,是大家最关心的事。虽然支持我的朝臣远不如李泰多,但我……也不是没机会。”
    在自己母亲面前,李恪没掩饰爭夺太子之位的野心。
    “恪儿,你很优秀,这点大家都知道,为娘也很欣慰。可你再优秀,別忘了大唐是在隋朝的根基上建起来的。你身上流著一半大隋的血,朝中那些大臣,除了所剩无几的隋朝旧臣可能会支持你,其他人都怕你上位后会清算他们。”
    “阿娘,我怎么可能清算他们?大隋已经亡了!我现在是大唐的吴王!”
    李恪对大唐的认同感很强,从没想过要恢復大隋。
    可这话他说了,別人也不一定信,就算別人信了,也怕他哪天突然反悔。
    “阿娘知道你没那意思,可別人不见得信啊。再说了,朝中现在一半官员都是司徒长孙无忌的人,你觉得他会支持你吗?”
    杨妃不想打击儿子,但为了让李恪断了不该有的念头,她什么话都愿意说。
    “长孙无忌虽然权势滔天,但朝中局势都在父皇掌控中。再说了,房相、萧相他们也不是对长孙无忌言听计从。”
    “那你觉得是房玄龄会支持你,还是萧瑀会支持你?”
    李恪:“……”
    “恪儿,听娘一句劝,这太子之位,你就死心吧!安分守己地做个閒散王爷,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阿娘,难道我这一身才华,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吗?”
    “燕王李想都没觉得自己一身才华被浪费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李恪:“……”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此时的李恪,並不能完全理解杨妃的良苦用心。
    ……
    齐王谋反案和太子谋反案,並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复杂,经过一番审理,情况很快就清楚了。
    “陛下,情况就是这样!”
    大理寺卿孙伏伽把案情介绍完后,就当起了缩头乌龟。
    朝中其他大臣,也都不愿轻易表態,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皇子谋反,按大唐律,肯定是要杀头的。
    但大家都看出来了,李世民並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死掉,至少不想让李承乾死。
    李承乾这些年的表现也好,现在的谋反也好,肯定让李世民非常不满意。
    但李世民为了培养李承乾,付出了太多心血。
    付出得越多,就越不希望成果就这么没了。
    李世民终究还是爱这个儿子的。
    当然,两个儿子都谋反了,也不好一个杀、一个留。
    “陛下作为父亲,已尽了慈爱之心;作为君主,也让逆子得以保全性命。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眼看好几分钟过去了,居然没人说话,通事舍人来济站了出来,说了一句符合李世民心意的话。
    李世民想到之前李想跟自己提过的建议,想了想,就有了旨意:
    李祐贬为庶人,发配到南洋,让他在原来狮子国的地方自生自灭。
    当然,阴弘智这些主要帮凶,肯定是难逃一死。
    而李承乾,同样被贬为庶人,只是李世民把他发配到了开发得相对成熟些的澳洲。
    不管狮子国还是澳洲,都离长安万里之遥,比以前发配岭南、崖州严厉多了,也算严惩。
    来济也因为这一句话,进入了李世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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