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內,李元昌与李承乾叔侄二人坐著喝酒。
    这些天齐王谋反案与铁价剧烈波动,吸引了朝野多数目光,针对太子李承乾的弹劾明显少了许多。
    李泰都安分了不少,这让李承乾心中舒心不少。
    “高明,事到如今,该做的准备须得加快了。上回对青雀出手失败,以后机会更加难找了。最要紧的是,陛下或许已有所察觉,若青雀再不断煽风点火,难保陛下不会生出別样心思。”
    汉王李元昌不是安分的人。
    作为李渊的庶子之中有点才华的人,他一直自认未得应有重视,心有宰相的志向,却只得了个閒散王爷的虚衔。
    “王叔放心,侄儿已有计划。这些时日,侯將军已经在暗中联络军中部分中层將领,紧要时可使更多人站在我等这边。只是……军中那些老將,態度十分顽固,有些棘手。”
    李承乾虽然还没有下定决心做一些过激的事情,但也在暗中开始谋划了。
    帝王之家,父子兄弟之间,自然不会像寻常百姓那样和睦。
    “你是大唐储君,天下人尽皆知。一旦陛下宾天,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继位者。军中將领,其实不必过虑。只要关键时刻能控住大明宫就够了。其余边將、府兵,紧要时都没什么威胁。”
    李元昌这话,不是全无道理。
    若李世民真是自然驾崩,那么只要控制了大明宫,皇位就算坐稳了八分。
    若李世民死於非命……控制大明宫的意义就更大了。
    或者说,只有具备掌控大明宫的实力,才有机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大明宫守將李君羡,只听父皇一人的话。我担心一旦遣人接触,他会径直稟报父皇,故而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高明如此谨慎,是对的。像李君羡、李忠这样人物,这等情势下收买不可能。但我们不是没有胜算。李君羡也好,李忠也罢,再厉害终是孤身一人。我们只需在关键处收买数人就够了。正如当年陛下伏兵玄武门时,谁又能想到胜局来得那般轻易?”
    李元昌这话,显然是大忌。
    但他们这时候说的事,又有哪一桩不犯忌讳?
    “王叔说的是。大明宫几处宫门的守將,我正在斟酌该从哪里著手。一旦事態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我等也不至於没有选择。”
    朝中虽也有不少看好李泰之人,但支持李承乾的人更多。
    当然,最多的仍是只认李世民的“帝党”。
    无论李承乾还是李泰继位,都是日后的事情,这些人如今只认当今天子。
    “我们先做准备,一旦时机成熟,立刻出手。至於起事的由头,无论是『清君侧』还是其他,届时总能找到。如今內帑钱財丰足,只要你顺利登基,到时大行封赏,压下百官异议。”
    李元昌打著自己的小算盘,仿佛自己已经是未来的丞相。
    “嗯。去年开始,侯將军已经暗中安排人手仿製了一批热气球,並秘密训练了操作的人。到时候我们从天而降,里应外合,任他大明宫墙再高,也挡不住我们。”
    李承乾话音刚落,贺兰楚石神色仓皇地走进来。
    “太子殿下!刑部尚书刘德威亲率一队人马,已到宫外!”
    “刑部?”
    李承乾皱眉看向贺兰楚石。
    他毕竟做了十余年太子,还不至於因此而乱了方寸。
    要是父皇要动他,来的就不会是刑部之人了。
    “正是!据称……是要捉拿藏匿於东宫的要犯!”
    贺兰楚石脸上有些慌乱。
    东宫的要犯?指的又能是谁?
    “哼!我倒要看看,刘德威想从我这东宫带走何人!”
    李承乾面露不悦,起身向外走去。
    “太子殿下,据案犯燕弘信供述,东宫千牛卫紇干承基与阴弘智往来密切。微臣虽不信紇干承基会与齐州叛乱有所牵连,但燕弘信既已指名道姓,微臣只得依律行事,带他回衙讯问。”
    刘德威並非魏王党,也不是太子党。
    他谁也不想得罪,可狄仁杰从燕弘信口中审出的线索,却逼得他不得不来东宫走这一趟,这分明是逼他往浑水里趟。
    “简直荒谬!你去打听打听,李祐与我关係如何?这些年別说见面,就是他的书信我也从未收到过。若不是去年母后薨逝他回京奔丧,我几乎要记不清他模样了。如今你竟疑心我与李祐叛乱有关?我乃大唐储君,还需在齐州造反不成?”
    李承乾与李祐关係本就淡薄,也没有参与齐州之事,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但刘德威顾不了这许多。
    好不容易从燕弘信嘴里挖出个人来,若不带回去,他根本无法交差。
    別看他身为刑部尚书、主审此案,实则一举一动,都有无数眼睛盯著。
    “太子殿下与齐州叛乱无关,微臣对此亦深信不疑。正因如此,微臣更须秉公执法,將紇干承基带回讯问,这样才能证明东宫的清白。如今长安坊间流言纷起,齐州一案又迟迟未有进展,微臣……实也难办。”
    要是能说动李承乾主动放人,自然最好。
    万不得已,刘德威才会考虑用强,毕竟,他面对的是大唐储君。
    “太子殿下,既然刘尚书认为有必要带紇干承基回去问话,就让他走一趟罢。我等身正不怕影斜,问清楚了,反倒能堵住其他人的口。”
    汉王李元昌在一旁出声建议。
    他对东宫情形也算了解,心知李承乾与紇干承基不大可能牵扯齐州之事。
    李承乾即便真要动手,又岂会借李祐起事这样迂迴之法?
    “紇干承基,既然刘尚书执意要带你回刑部,你隨他去一趟吧。”
    东宫闹出这样动静,紇干承基这名太子近卫自然也在近前。
    说实话,他虽曾与阴弘智有些往来,对方也曾暗地示意拉拢,但齐州叛乱,他的確没有参与。
    甚至近一年来,他与阴弘智已无联繫,故而对今日刘德威前来拿人,他並不紧张。
    齐州叛乱是惊天大案,紇干承基对此案的进展也有所了解。
    站在刘德威的立场,一个迟迟没有突破的案子,忽然发现一丝线索,无论如何也得抓住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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