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我的丹药啊,正到了紧要关头!”朝闻道以特殊的方式宣泄刚才的紧张。
    云中剑抬头看向天空,剑眉紧皱,好一会,他才沉声开口:“厉师弟,顾师弟,好好感受吧,这就是十四境剑道的可怕。”
    “十四境?!”
    顾余生闻言,心中一惊,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刚才那一剑的恐怖和锐利,但能够破碎虚空,斩断沧溟之海的剑,竟然只是十四境。
    在他预想里,就算刚才那一剑,有十五境也不为过。
    “一境之差,是天与地的距离。”云中剑长嘆一声,“此人修为,恐怕不在二师兄之下。”
    原本是一句简单的对比,却让顾余生有些惶恐的內心安定下来:原来二师兄这么厉害?
    按照夫子学生一贯谦逊,二师兄只会更强。
    那他心中的神祗,岂不是也隨之掉价?
    可很快,顾余生又被內心的想法嚇了一跳,一境之差,的確相差千里万里,原本他对自己能够踏入十四境剑道还蛮有信心,可今日一见,方知是自己天真了。
    眾人站在原地,细细感受那一道撕破苍穹,沉入沧溟的剑气隨著时间渐渐弥合,直至消失殆尽,楚离歌这才开口说道:“这一剑,与前些日子针对小师弟的那一掌极为相似,只是威力更盛,似是专门抹杀神魂的剑意,九师弟,你有线索吗?”
    万千象手捏著几枚锈跡斑斑的铜钱,声音苍老:“对方实力强大,我无法推演其真实身份,也许是上界的执法者,又或者是某位上古世家的大剑豪,这域外天河之地,数千年来隱修无数,难免会存在实力超凡之辈,也许有人无意中窥看到了天外天,因而想要將其抹杀。”
    “这一剑,还有倖存的可能吗?”琴子期神色惋惜,“大世之中,恐怕又少了一位与天斗的强者。”
    “好了,既然大家都安全,我心也安泰一些,八师弟,九师弟,你二人行事稳妥,天明之后,去探查一下消息,厉师弟,把邀听夫子讲道的名单给我一份……”云中剑向来不管俗事,可今夜惊变,他不得不担起责任,“十师弟,近期你加把劲,炼一些丹药出来,在域外天河这种地方,光有名头可办不了事。”
    “师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朝闻道两手一摊,一脸为难,囊中羞涩的样子。
    “在时沙秘境,你不是採摘了许多灵药吗?”
    “炼完了……”朝闻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最近我在炼製一种特殊的丹药,失败了很多次。”
    叶多秋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储物袋,“十师兄,可別打我主意,我最近在炼器……也很穷。”
    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时安静得出奇,夫子的学生们,名气的確是有,可从未乾过那杀人夺宝的勾当,加上这些年布局连接诸天太乙的传送阵,早把家底掏空了。
    “十师兄,我这里有些炼丹的药材。”尷尬之时,顾余生將一个储物袋递给朝闻道。
    朝闻道本来不好意思向师弟师妹伸手,刚要拒绝,可他神识下意识往储物袋里一扫,表情陡然一滯,下一瞬,他提著储物袋转身就走:“这半个月谁都別来打扰我。”
    “……叶师妹,你今晚留在这里,其他人散了吧。”
    云中剑带其他人转身离去,月夜下,域外天河的躁动並未停歇,各方强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在暗中探听消息,也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凉亭內,顾余生,莫晚云,叶多秋三人品座,多事之夜,也都没了喝茶饮酒的心思,叶多秋用手轻敲石桌,看了看顾余生,又看了看莫晚云,“莫师妹,明天我们要为小师弟和厉师兄淬剑,我这里列了一份清单,你帮忙检查一下,差什么材料,告诉我,我与顾师弟单独聊一下。”
    莫晚云看了看顾余生,又看了看叶多秋,起身接过一个储物袋,点头道:“那你们只准在凉亭聊……”
    莫晚云走了几步,似又想到什么,回头用手,把三人面前的石桌台子一併给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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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多秋两手一摊,一脸茫然天真:“嗯……为何??”
    “我也不知。”
    顾余生抬头看著天空,一脸纯洁。
    叶多秋靠在另外一边亭柱上,待莫晚云走远,才低声道:“小师弟,刚刚那一剑……你是祸首吧?”
    靠在另外一边柱子的顾余生闻言,缓缓回头,又继续抬头看夜下的天空。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叶多秋盯著顾余生看了好一阵子,改为双手抱怀,目光变得深邃,眺望著天穹深处:“我只是隨意的猜测一下,没想到猜对了,真令人吃惊呢……我不是说那一剑的事,而是说出真相后顾师弟你超乎寻常的淡然,这样的表情,我只从大师兄身上见过。”
    “叶师姐谬讚了。”
    “我没有夸讚,因为任何夸讚都是毫无意义的。”月华下的叶多秋,身上蒙上一层神秘薄纱,变得神秘无比,“这样说的话,道宗的通天籙符也被你净化了吧?那枚五彩神石……”
    一道结界出现,五色亮光出现在凉亭內,顾余生的掌心之中,一块多稜柱状的原石散发出熠熠光辉,声音如蝉翼般震响。
    叶多秋瞳孔剧缩,嘴唇微动,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顾余生隨手就將她奉若珍宝的五彩神石丟了过来。
    叶多秋下意识伸手接住,十指都在颤抖,她的面庞被五彩神光照亮,数息后,她震惊地抬起头:“小师弟,你……”
    “这东西对师姐你来说更加重要吧?”顾余生面带微笑,一脸真诚,“师姐喜欢,就拿著。”
    “我……你……”叶多秋一时语塞凝噎,“你知不知,此物用来练剑,可以让炼製的剑脱胎换骨……”
    “师姐当初把通天籙给我时,不也没有犹豫吗?”
    “不一样,我那时藏有私心的……”叶多秋微微摇头,有些窘迫,关係越近的人,有些话不必说出来,也不用太直白,但她当时,也的確看重顾余生身上的道韵非凡。
    “是人都有私心。”顾余生顺手把通天籙取出来,月华下,通天籙正汲取著天地间的能量,进行自我修復,刚刚被顾余生催动使用的能量,会隨著时间推移,一点点补充回来,“师姐,我要这枚通天籙,你要五彩神石。”
    “……好!”
    叶多秋內心的挣扎,在下定了某种大决心后被抹平,当著顾余生的面,她解下腰间的束带,顺势抽出来,长衣绽开,玲瓏细腰朦朦朧朧,一阵奇异的香气扑鼻,饶是顾余生心神定静,也不由地一阵心神晃动,浮想联翩,但他默念清心,隨即清醒。
    只是少年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看著:叶多秋身姿婀娜,专注地把五彩神石镶在束带孔內,当她重新把束带系在腰间,一道流彩的神光从叶多秋身上绽放,只见她的双瞳变成深蓝色,五官也出现细微的变化,尤其是她的耳朵,变得微尖而长,流彩的神光之外,好似有无数迷人的蝴蝶在环绕纷飞,凉亭之內,宛若深林静地,一片生机盎然,灵气充盈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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